第893章:衛王請留步(2/2)
元氏、乃至於元氏派系現在的日子很不好過;尤其是漁陽氏出了大事之後,許多門閥都和元氏劃分界限,以免自己被元氏拖累。長孫熾這所謂家宴,實際是受元壽之託而辦,元壽希望借著一起赴宴的機會和楊集好生談談。
長孫熾目光看向元壽,搖了搖頭,嘆息道:「衛王並沒有答應,他說這幾天要安排戰後之事。」
元壽目光深沉的看了遠去的背影一眼,聲音低沉的說道:「衛王畢竟是皇族、聖人手中的利刀,終究與我關隴貴族心有隔閡。」
刑部侍郎獨孤順足智多謀,知道故作憤怒的元壽是打算將獨孤派、竇派也綁上元派的戰船,好讓大家繼續團結在元氏為「首」的武川盟中,但軍府撤併一事,卻讓大家不好發生內訌,於是便裝傻了,他冷笑一聲道:「長孫公有些過於高看衛王了。」
長孫熾呵呵一笑,模稜兩可的說道:「衛王的戰績是實打實的,容不得老朽置疑。」
長孫家的實力在關隴貴族之中,只能說是中上游水平,楊廣讓他代表關隴貴族入相,看中的便是長孫家實力不太行、比較忠誠。他知道自己要是當真與三大派系的三大領袖家族牢牢綁在一起,這個宰相很快就拿下。
再加上獨孤家、元家、竇氏平時又不聽他的,他自己犯不著為了這些人,而走上與皇帝、與楊集為敵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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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宰相、黃門侍郎裴矩和裴蘊一同沿著宮道徐徐而行,神情十分愜意閒適。
「兄長,你觀衛王如今如何?」裴蘊向裴矩問道。
聞喜裴氏在對待楊集的問題上,也分成了兩大派系,裴矩主張藉助皇帝剪除關隴貴族的大勢壯大自身,主張與楊集走近,如果裴氏在背後支持楊集,那麼裴氏既不用與關隴貴族明刀明槍的幹仗,而且還能獲得楊集、楊廣的好感,可謂是一舉兩得之事。
然而裴蘊和裴寂卻堅持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的觀點,他們認為皇族四面豎敵,處處與世家門閥為敵,這個王朝是堅持不了多久、走不了多久的,故而認為裴氏要與隋朝皇族劃分界限,一切以天下世家利益為重,適當的從皇族與世家鬥爭中,獲取一些實利。
只不過大隋的局勢變化太快,而皇帝不但占據了法理、實力、民心等優勢,更懂得借大勢、借民意辦事,每當他高舉為民著想的大旗時,誰都不敢反駁、對抗。這也讓裴蘊長期以來的堅持也開始有些動搖了,他隱隱約約的認為楊廣一直這麼下去,大隋王朝必將得到根本性的蛻變,於是也想和楊集代表的皇族子弟改善關係、加強合作,只不過他沒有真正接觸過楊集,對楊集了解著實是並不多。
「衛王年紀輕輕,就已身居百官之首、軍中之首,誠為少年俊傑,且由於聖人寵信有加,他只要以現在的面貌走下去,那他必將能夠得到善終。」裴矩笑了笑,說道:「我裴氏與咄咄逼人、強勢的關隴貴族不同,關隴貴族是滔滔洪流,誓要將擋在前面的一切摧毀乾淨,其理念是不將對方撞碎,就亡。而我們裴氏滋潤、滋養萬物的涓涓細流,我們信奉的立世之道是遇石則繞,雖不能從大世之爭中牟取到不世之功,但也能夠傳承。」
裴矩也感到族弟的心態發生了變化,接著藉機道:「在對待衛王的事情上,我們又與關隴貴族不同。我們與衛王是姻親關係、且他背後的大隋又很強大,光是這一點,我們就不能、不應與之作對。」
裴矩說完,又看了族弟一眼,叮囑道:「你如今是太常寺卿,此職看似沒有多少實權,實則卻是天子近臣,當好生任事。而且聖人一直擁有刷新吏治之心,等到軍府撤併大計塵埃落定、宇文述有所收穫,極可能派遣幾名檢校巡察刺史徹查軍府。」
「而你精通律法之道,未必沒有這個機會。只要能夠出巡,且忠於職守,日後……呵呵,一切都好說,若是成為六部任何一部之首,那就能更好的為『聖人』辦事了。」
裴蘊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兄長此言甚是。弟一定做好本職之事。」
說到這兒,他又問道:「我裴氏文強而武弱,如今有將帥之才的子弟,只有仁基、行儼父子,二人在高句麗的表現如何?能否值得我族傾力培養?」
「值得的!」裴矩回顧了一下裴仁基父子在戰場上的表現,沉聲說道:「不過他們父子作為武人,與我們這些文人自然是不同的。他們父子終究還是要在沙場建功立業,這才能夠屹立不倒。所以適當培養即可,不能過於爭取超過他們能力和功績的東西,要是有了實實在在的戰績,我們再推一把便能成事。」
「小弟明白!」裴蘊點頭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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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楊集,他皇城端門,過了三橋,便乘坐馬車,在侍衛的護衛下,去了城西的軍營。
軍府撤併之事經過剛剛一事,已然正式拉開序幕,楊集也不知結果如何,但是進行過程當中,定然會釀出大大小小的風波,而在這場風暴之中,涼州境內的軍府也要順應大勢,接受朝廷的檢查、整改。
雖然他這些年一而再再而的從嚴治軍、從嚴治吏,可是人心善變,他也不敢說涼州軍府、各級官府的官員白玉無暇,所以有的事情必然要交待下去,如果有人失了當官為將的初衷,那也休怪他翻臉不認人。
畢竟他是皇族,一切當以大隋利益為上。畢竟他是衛王系之首,一切當以整個派系利益為上,絕不能為了一小撮變節的小人而失去整體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