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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戰略大挪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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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王府華燈處處,廊檐樑柱之間、光滑如鏡的青白丹陛,頓時暈出一圈一圈橘黃光暈,而雄渾壯麗英武殿蜿蜒起伏的屋脊在如墨夜色下,影影綽綽。

一處三面環水的水榭中,壁角的冰鑒向上冒著一股股涼氣,驅散了夏夜的炎熱,而融化冰水滴落在陶瓷管道中,發出的滴答滴答之音,清脆悅耳。

看著堂下一眾極盡研態、各俱其美的鶯鶯燕燕們,蕭穎大是頭疼。

蕭穎並不是一個嫉妒心強的女人,她也知道王府子嗣偏少、楊家人丁不興,各房各家需要多生一些子嗣才有利於家族傳承、江山穩固,所以她先是接受了毫無根基、毫無威脅的柳如眉。當她見到楊集在朝中孤立無援、步步艱難之時,又主動撮合背景深厚、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的裴淑英,希望以聯姻此方式,綁住位高權重的裴矩、裴蘊,好讓楊集在朝堂也有幾個說得上話的幫襯之人。

至於慕容弦月、鮮于芳、柳絮、呂司棋這幾個武婢首領,其實和柳如眉、以及後來入門的張出塵一樣,不但是楊集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而且每個人都知道王府很多見不得光、見不得人的機密,故而不能把她們外嫁出去。

對於她們有朝一日入門做妾,蕭穎早有心裡準備,心裡也不排斥這些清清白白、忠心耿耿、能力出眾的女孩。不過任何一個女子入門、什麼時候入門,都要徵求她的意見才對;這也是正妻、後宅之主最起碼最基本的權力;如果她不答應、或者彪悍一些,完全有權力把包括裴淑英在內的「妹妹」們都趕出府去。

但是今天,楊廣竟然莫名其妙的塞了四個誥命過來,這就讓蕭穎感到十分不悅了。當然了,楊廣畢竟是皇帝和楊家之主,他有權決定整個楊家的一切,蕭穎不能指責、不能怪他觸犯了自己的權威。

只不過楊廣畢竟是大隋王朝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皇帝,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讓人浮想聯翩,然後再做出各種千奇百怪、稀奇古怪的閱讀理解,而他和楊集的關係又一直被人「唱衰」。所以他今天這種很不正經、很不正式的行為一旦傳了開去,外人一定認為這不是厚賜,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如果鬧得人云亦云、流言蜚語滿天飛,輕則讓王府上下丟人現眼、讓人笑話一陣子,不過他們向來不要臉,對此不在乎;但是往重里說,則是給楊集和衛王系造成巨大的政治困擾。

然而蕭穎畢竟是一個識大體、懂輕重、知進退的女子,儘管氣歸氣、不悅歸不悅、擔心歸擔心,可她知道木已成舟,若是王府不承認、不領楊廣冊封下來的本無他意四個誥命,定然會鬧出更大的麻煩來。

想到這,蕭穎都快煩死了。

「阿姐,侯氏非但是聖人所賜之女,而且和慕容、鮮于、柳一起名載宗譜了,既然如此,就把她接進府里好了。否則,無法向聖人、無法向宗族交待啊!」

論起王府後宅地位排行榜,蕭穎是當之無愧的大姐頭,接著是裴淑英,之後才是最先成為楊集女人的柳如眉;至於張出塵只是一個侍妾,她在這種場合沒有優先發言權。

老二裴淑英才智不弱蕭穎、也會做人;當她見到大姐頭秀眉緊蹙、猶豫不絕,擔心她忽略了一些事,而她又在意慕容弦月、鮮于芳、柳絮的感受,便以尚未到來的侯巧文為例,向蕭穎說起了厲害關係。

蕭穎當然也明白此理,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心裡也有一種擺爛的感悟:

反正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那個闖禍精頂著;而她這麼一個小女人,只須管好府中事務即可,瞎操那麼多心,豈不是自找罪受麼?

至於外面那些風風雨雨,一併交給他來處理好了。

她沉吟一下,抬眸慕容弦月、鮮于芳、柳絮,然後意味深長、意有所指的向裴淑英說道:「也罷!先迎入府中觀察一陣子。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她的性情、品德與我們相當,自是無妨;如果是那種爭寵媚上、惹事生非、淺薄短視的惡毒女人,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

慕容弦月、鮮于芳、柳絮已經得到蕭穎的承認,並且獲得『登堂入室』的資格;聽了蕭穎此番話,心頭頓時一陣凜然。

大娘子名義上說侯氏,可她何嘗又不是在告誡她們?

如果她們不識趣的爭寵媚上、惹事生非,結果可想而知。不過大娘了說的畢竟是「侯氏」,她們作為「旁觀的局外人」,自然不好、不能代表「侯氏」表忠誠,只能默默記在心上。

「我想此女應當不是!」裴淑英自也聽出了話中機鋒,微笑著向大姐頭說道:「聖人和郎君兄弟情深,聖人不至於把一個淺薄惡毒女人塞入府中。」

「但願如此!」蕭穎對於新加入的三女十分熟悉,知道她們的人品讓人非常放心,但是有些醜話,必須在事先說,否則悔之晚矣;此時見到她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認真傾聽,心知她們領會自己的意思了。

就在蕭穎準備換個輕鬆話題之時,秋水從外面走來,屈膝萬福道:「大娘、二娘、三娘、夫人們,大王回來了。」

蕭穎正自頭疼,聞言嫣然一笑:「是帶著侯夫人來了吧?」

秋水愣了一下,緊接著說道:「未曾!據說大王將她安置到客房去了。」

「是麼?」蕭穎臉頰泛起淺淺笑容,經過多年相處,她對楊集異常了解,心知丈夫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人。

在戰場上、官場上,他是足智多謀、縱橫無敵的戰神、智者;然而在女色方面,他卻是一個畏畏縮縮小男人。據說他長這麼大,只去過青樓一次,最後還以打架告終;而柳如眉、裴淑英、張出塵她們這些千嬌百媚的大美女都送到身邊了,他也死活不敢下手;然而三女成了他的女人之後,卻又特別會玩、特別放得開。

不過楊集把侯氏安置到客房的舉動,卻令她心花怒放、甜蜜無比;此舉看似很微不足道,但實際上,卻是丈夫一如往常的尊重她、重視她,所以沒有獲得她的意見之時,便覺得侯氏是一個外人、客人。

一會兒功夫,楊集舉步進入水榭,當他看到一眾美人兒,心中就是一突,肅然道:「都在呢?」

本來,他以十萬火急之事為由,讓楊義臣等人進府議事,好使他避開這幫娘子軍;他們來是來了,然而結果,竟然躲到了他找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很明顯,那幫人已經察覺到了他的險惡用心,所以不願摻合這種事,搞不好,他們一起在某個角落一邊喝酒、一邊等著看他笑話呢。

迫不得已,只好孤身一人、迎難而上。不過不要緊,這種「小事」,還難不倒他楊正淳。

蕭穎起身迎上,柔聲問道:「郎君,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呢?」

「公務繁忙,沒辦法!」楊集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憤憤然的向蕭穎說道:「我請辭無數次了,可聖人不讓。他是皇帝,我能如何?」

一下子,楊正淳就露了餡了。現在甭說是蕭穎了,便是在座的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們個個都是人精,而且又混在一起很多年了,自然知道楊集是個有懶則偷的人,雖然他在京中有實職,但是始終沒有去接手,所以他現在純粹就是一個吃乾飯的閒人,怎麼可能勤政到這個時候?

見狀,楊集幡然醒悟,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犯了教條主義,段正淳的手法也只能騙騙痴痴的傻寶寶;然而對於熟悉他、在旁邊看著他的刀刀而言,這套路簡直就是天下最為滑稽、最為可笑的笑話和謊言。而他楊正淳此刻面對的,卻是一群刀刀。

這不是找死又是什麼?

「我並沒有……誇大其辭,的的確確有大事要做。」楊集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萬萬不能說「我沒有騙你」和「我沒有撒謊」、「你要相信我」之類的字眼,否則便在對方心靈深處烙下「騙」和「撒謊」印記;之後,無論說什麼、無論怎麼分辯,對方都下意識想到「騙」和「撒謊」。

這也是談判場上必須留意的禁忌之一;要是你的確是在騙人的話,那麼這種異常敏感的詞彙,更是絕不能說出口的。要是你貨真價實、言之有物,倒是無妨,但是卻給自己加大攻堅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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