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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官府不能斬草除根,你們卻可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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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陽官署偏堂之中,元弘善跪坐在一張坐榻上,拿著面前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目光一片陰鬱。在他前來府衙的路上,也己聽說一支大軍向東而去,這顯然是去遼東打仗的士兵,與他無關,可是從中分出來的一支軍隊卻是直奔無終城而來。聉

元家所做的齷齪事、煞氣騰騰的大軍的未知來意,以及涿郡官員或許招供了的口供,都讓元弘善大為緊張;不過最讓他感到緊迫的卻是自己必須大軍到來之前說服高士開、王世師、魏顯宗,讓他們自己去死。

就在此時,就看到高士開、王世師、魏顯宗臉色難看地舉步進入偏堂,官帽下面龐皆是一片灰敗。其實高士開本來就打算去元府見一元緯,商量應對對策,一聽說元弘善來了,便把王世師、魏顯宗一起叫了過來。

一見面,高士開劈頭就說道:「元公子,衛王帶兵來了。」

「這我知道!」元弘善站起身來,他見到一個二個都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心下暗自鬆了一口氣,反客為主的問道:「高太守、王長史、魏司馬,事到如今,不知你們有何打算?」

高士開愣了一下,緊接著拱手道:「我等心亂如麻、六神無主,正打算去請教元公。既然公子來了,還請公子公指點迷津。」

「事已至此,我和祖父也變不出糧食;沒有糧食,什麼策略都是蒼白無力。」元弘善眼中閃爍著一抹寒芒,意味深長的說道:「我的弘禮兄長和晉文衍、元何、元虎等人雖然落入衛王之手,可是據我們的耳目所說,他們為了保守秘密、為了讓父親妻兒逃過一劫,已然相繼以死明志,扛下了一切。」

見到眼前三人面如死灰,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元弘善知道已經聽出弦外之音,接著又說道:「我元家做事風格是功必重賞、過必重罰。他們既然為我元家犧牲,元家自然讓他們的父母妻兒過上最好的日子、讓他們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但是如果有人貪生怕死當叛徒,我們雖然不忍心,卻也只好斬草除根、以儆效尤了。」聉

高士開、王世師、魏顯宗愣在原地,一個個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怔怔的看著元弘善,他們是棋子,也有被棋手拋棄和犧牲意識,但是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竟然這麼快。

「元公子!」高士開見到王世師、魏顯宗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於是將目光緩緩的轉向元弘善,聲音沙啞顫抖的問道:「這是元公的意思麼?」

「楊集與其他人完全不同,他和我們元家元派過節你們都很清楚;現在,全州上下都將目光盯在義倉之上,而我們又經不起查,一旦讓楊集查出點什麼,所有人都再劫難逃。」元弘善暗暗嘆了一口氣,十分苦澀的說道:「高太守、王長史、魏司馬,你們都是聰明人,當知道只要成為局中人,我們自己的命已經由不得自己做主了;我們為了整體利益,有些犧牲不得不做。關鍵時刻,休要說你們了,便是我和家主、元太府、家祖也不惜一死。」

「若是易地而處,楊集也不例外。」

說到這裡,元弘善一禮及地,揚長而去。

在大隋王朝,各大政治勢力、各個世家門閥紛紛扶植官宦和將領,但是彼此之間明爭暗鬥不休,加上職位越到高處越少,所以有限的高級職位分到各個世家門閥之後,元家得到的太守、長史、司馬之位,只是天下之中的極少數。

這三位和元弘禮、晉文衍等人是元家好不容易推到今天這些位子上去的,而他們一旦被拿下,就代表元家和元派少了很多好位子、少了很多人去競爭中樞要職。所以但凡是有一點辦法,元家也不願意、捨不得犧牲他們。聉

然而此時的楊集來勢洶洶、空空如也的義倉又經不起查,元家為了顧全大局、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也只能斷尾求生、捨車保帥。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高士開和王世師、魏顯宗見到元弘善毫不猶豫的拂袖而去,心中徹底絕望了。

元弘善的話說得很對、箇中道理他們都懂都明白,但是那淡漠的語氣,以及「你們必須去死」、不然搞你們家小的口吻,卻如同一根根毒刺刺在他們的心頭,可是不論他們如何的不甘、如何的不想死,卻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太守!我們怎麼辦?」驀然,王世師雙眼噴火的望著高士開,惡狠狠地說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引頸就戮。」

「我也不甘,但是我們要是不主動去死,最後還是會死,此外還搭上家小的性命。」高士開慘然一笑,喃喃低語道:「至於反抗?呵呵,別做夢了。」

元家本來就是一個龐然大物,而且還是一個統率無數個門閥的政治大勢力;就算渤海高氏之主、太原王氏之主見了元家家主,也得畢恭畢敬的行禮、也得乖乖地站著裝孝子賢孫,他和王世師連高氏、王氏的旁支中旁支都不是,高王兩家焉能為他們出頭?再說了,他們現在有大罪在身,誰敢為他們出頭?誰願意為出頭?聉

不過最為重要的還是楊集即將到來,就算有人解救,也遠水救不了近火了。

「太守,我們當真無藥可救了麼?」司馬魏顯宗僅僅只是一個毫無根基的寒士,所以元弘善之前重點說服的對象是高士開和王世師,而不是他。

高士開漠然的點頭道:「無藥可救了!」

魏顯宗身子一顫,嘴唇嚅動了兩下,突然有些瘋狂地嘶吼起來:「我不想死,我更不希望我的兒女長大以後,又淪為元家的家奴。」

「那你又能如何?若你膽敢反抗,你兒女連當家奴的資格都沒有。」高士開說道:「因為他們要為你的『貪生怕死』陪葬,這是元弘善之前說的話。」

魏顯宗臉色蒼白,踉蹌著退了幾步,腰杆兒一下子就佝僂起來,求援的目光只能投向王世師。

王世師也是自身難保、頭腦一片空白,索性默不作聲了。聉

「也不是無藥可救,我覺得你們還可以搶救一下!」就在三人絕望得差點窒息的時候,一道聲音傳入他們的耳朵里。

這句話就像沸油鍋里滴進一滴冷水,平靜的場面霍然騷動起來,三人隨聲看去,但見法曹從事劉德敏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你……」三人的臉色慘變,高士開習慣性的摸向腰間,卻發現來得匆忙,三人連佩劍都沒帶,他有些緊張地問道:「劉法曹,你待怎樣?你聽到了什麼?」

「我不光都聽到了!而且對你們所做的不法之事知之甚詳,不過你們無須緊張,我並沒有惡意。」劉德敏看了三人一眼,接著又說道:「其實你們死不死,都不重要,同時也瞞不了什麼!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你們那些心腹並不像你們這麼有骨氣、這麼仗義,他們一個個都貪生怕死,現在正在後堂之內寫口供、供出你們這些年的所做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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