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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除了元氏,還能是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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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頓時慢慢地安靜下來,一雙雙目光望向了張瑾,張瑾團團一禮,提高聲音道:「今天既是我家母壽辰,也想藉此機會與大家商議關隴貴族各大門閥的前途。諸位能來,張某不勝感激。」

大壽一般舉辦一天,像張家這樣的普通壽辰僅止辦半天時間,而來張府的客人除了李淵和竇抗、元壽等有限幾人,其他人都帶了家眷來,她們此刻被安排在中堂之中。

既然男人都有目的性而來,自然先談正事,而後再去中堂給過壽的長者拜壽、吃喝,張瑾正準備回顧一下關隴貴族輝煌的過往,然而就在這時,門房管事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阿郎、阿郎。」

張瑾發言被打斷,又見門房管事慌裡慌張,大失張府氣度風采,頓時不悅的問道:「何事?」

門房管事喜滋滋的行禮道:「阿郎,宮中剛剛派人傳話,稱是聖人和皇后聽聞太夫人過壽,有感於太夫人賢德慧敏、知理明義,特封太夫人為從一品誥命夫人,賞朝服魚牌。此外,特令太子和太子妃前來頒旨、祝壽。」

先帝定製,五品以上官員母、妻才可授予誥命,但這種冊封並不是隨著丈夫升官而一同冊封,中間往往有一個漫長的時間差,供皇帝用來加恩之用。而誥命授予方式是主要是看被授者的丈夫,首先是以丈夫的爵位作為參照,但前提是皇帝只有面對老資格官員或者是開國功臣之時,才會按爵位來授予官員之妻誥命,如果丈夫沒有爵位則比照丈夫散官,並授予相應等級的誥命。

當然也不完全是這樣,比如說世襲爵位,因為母親已得到誥命,兒子雖承襲了父親爵位,但是他如果沒有官職和功績,他的妻子甚至誥命都沒有,這也就是說「妻子」要想獲得高級誥命,得要看丈夫功績大小與否。

張瑾因為楊廣改「十二衛府」為「十六衛府」,也變成了右御衛將軍,但是其爵位卻僅僅只是從三品開國縣侯,故而其妻是因為他的官員,獲得了一個從四品下的誥命。而張瑾的母親的誥命,則是從北周時期承襲下來的從二品下,品級看著是高於兒媳,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的誥命的含金量在事實上根本不如隋朝授予兒媳的從四品下誥命;說是聊勝於無、唬唬普通人亦不為過。

按著時人光宗耀祖、衣錦還鄉等觀念,給父親博一個封賞、給母親博一個誥命,那是無上光榮的至孝表現,遠比自己獲得升遷還要有意義、還要有價值。然而聖人此時忽然「越級」授予張瑾母從一品誥命,而且還令太子來頒旨、讓太子與太子妃不祝壽,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其中不少人的眼睛都紅了。

張瑾,他何德何能啊?

張瑾也有些發愣,心中更是左右為難。本來他與元壽昨天達成了把戰爭擴大化的共識,今天將會繼續昨天未盡之議,不過不能直接說要把皇族拉入場,那會讓很多人認為元派瘋了,繼而避而不戰,所以只能說對付南方士族,等到穩住陣腳以後,再把楊集這個皇族代表、蕭氏女婿引入紛爭之中,當戰火到了這一步,其他門閥想抽身也不行了。不曾想,他這裡還未開口,楊廣便給他當頭一棒。

他猜到定是楊廣聽說諸多門閥代表濟濟一堂,便當眾加封母親為從一品誥命,從而達到分化、離間關隴貴族的目的,這和長孫晟當年離間沙缽略可汗與步迦可汗都藍可汗關係、引誘啟民可汗內附隋朝的手段,如出一轍。

然而楊廣這種手段對他來說,是一種極高明厲害、極無恥且令他難以拒絕的陽謀;如果他此時代母拒聖恩,先是不孝、不忠、不敬;接著是這些人認為自己做賊心虛、惺惺作態;如果大大方方的謝恩,反倒是好一些,但是這樣豈不是坐實了自己「附皇族」之名?

望著神色各異的眾代表,而且陰冷的元壽,張瑾心中暗自苦笑,自己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阿郎?」門房管事見氣氛不對、家主臉色難看,連忙斂去笑容,小心的提醒了一聲。

權衡了一番利弊得失,張瑾心中已有計較,他苦澀的向眾人拱了拱手,歉然道:「實在抱歉了,請各位稍坐片刻,容我率親屬接旨、迎太子。」

太子奉皇帝之命前來頒旨,誰敢安坐如山?聽張瑾的意思是要去請老母親和妻女前去接旨謝恩,於是眾人也紛紛起身道:「張家主稍後,我等先行一步。」

李淵和竇抗也快步跟著眾人出了正堂,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府門帳篷。此時太子車駕未至,眾人便兩兩三三說話。

然則氣氛已經變得十分微妙了起來,再也沒有人談什麼關隴貴族團結與前途,更沒有人談論國事,這是人類自我保護的本能,當他們發現多言易遭禍、內部有「內鬼」時,言談舉止都會變得小心謹慎。

「噠噠噠噠」就在李淵和竇抗談論一些家中趣事之時,李神通帶著兩名隨從飛馬來到帳篷之前。

急驟的馬蹄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李淵見到堂弟和隨從們神色張皇、渾身濕透,心頭頓時一緊,迎到帳篷之前,問道:「神通,我在這裡!」

李神通見到兄長,立刻飛身下馬,大步闖到李淵面前,聲音顫抖的說道:「阿兄,家中出大事了,你快回家吧!」

李淵臉色大變,疾聲問道:「究竟出了何事?」

「阿兄,阿嫂和建成等人在翠華山下遇襲。」李神通聲音哽咽的說道:「世民、世民他身中毒箭,已然,已然身亡。」

大家因為李神通的惶恐,不約而同的停下交流,都在默默地關注李氏兄弟,當李神通此言一出,頓時一片譁然。

李淵作為受害人的父親,這個噩耗於他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靂,震得他眼冒金星、耳鼓裡頭嗡嗡作響。

過了良久、良久,李淵才從震驚、悲痛中醒來,一腔怒氣卻是再也控制不住了,一雙虎目怨毒的瞪了人群中的元壽一眼,卻理智終究讓他忍氣吞聲、忍下了心頭濤天恨意。

元壽被他那一眼瞪得一陣心悸,心說這個該死的李淵,難道認為是我乾的不成?

「我們走。」李淵收回目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飛步走入大雨之中,奪過一名隨從的馬匹,飛身上馬,揚長而去。

大雨中,李淵恨得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人兇手一定是元氏、一定是元氏。」

李淵在大隋王朝只是一個小人物、他的家族在世家門閥林立的大隋也是毫不起眼的小角色,他生恐族人得罪了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嚴格要求族人小心謹慎、夾著尾巴做人,所以他李淵除了在爭奪武川盟盟主時與元氏結怨之外,李家根本就沒有什麼大的敵人。

之前,元氏成功奪得盟主之位以後,對李家進行全方位的打壓,使李家各種產業遭到重創,後來雖是假惺惺的與自己和解了,可是打壓依舊未停。此時再想起竇抗之前轉述竇威的話、以及良方提醒。

李淵已經認定了元氏,認定元氏是他的殺子仇人。

除了元氏,別無他人。

除了元氏,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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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抄手遊廊是傳統大院的附屬建築之一,糨既可方便人們在雨雪天行走,又可供人們休憩小坐、觀賞院內景致。一般是進門後先向兩側、再向前延伸,到下一個門之前又從兩側回到中間。在院落中,抄手遊廊都是沿著院落的外緣而布置,因為形似人抄手時(將兩手交叉握在一起),胸膛、手臂、雙手形成的環的形狀,所以叫抄手遊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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