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楊集觀摩水戰(1/2)
又一場瓢潑大雨盡情傾灑在東北大地。暴雨持續沒有多久,浿水平原就變成了蓄滿水的池塘,直到第二天大雨停止,積水才慢慢排走,露出了滿是泥濘的地面。
在這個天色陰沉的早上,浿水洪水濤濤,江面上的水汽灰濛濛一片,大隋水師的戰艦逆流而上,艦隊千帆競發,聲勢浩大。
船隊延綿十多里,並以作戰的隊形逆水而行,行駛的速度並不快,就仿佛是從大海北上的巨龍在大江中遨遊一般,兩岸到處是大片的農田和村莊。
這裡是浿水沖積平原,土地肥沃、河流縱橫,自古便是高句麗人口最為密集的地區,不時可以看到一片片樹林點綴在平原之上。
此時已是大業三年九月二十四日,挾裹著雨點的河風吹在臉上,稍覺清涼。在一艘五牙戰船之上,東征軍主帥楊集甲胃俱全、腰挎槊頭一般的麒麟劍,目光深邃地凝視前方水面。
楊集不會打水仗,之前就把水師盡數交給周法尚和裴矩了,可他畢竟是大隋頂級大將,而楊素、高熲、裴矩、史萬歲、楊綸、周法尚、楊義臣等頂級名將都精通水陸之戰,若他一點都不懂水戰,也未免太說不過去了,以後要是遇到水戰而身邊又沒有會水戰的人才,麻煩可就大了。
想到自己在長安城沒事可做,而平壤城又有一大堆名帥名將在盯著,於是楊集昨天便來水師這邊觀摩和學習了。他也不要求自己成為水戰大帥,但最起碼要懂。
身邊除了楊靜、楊善會、凌敬、裴行儼、薛萬淑、朱粲等人以外,還有楊演、楊鋼、楊師道、楊知運、楊知亮、楊綸異母弟楊勐、楊義臣之子楊全忠、外甥宇文協和宇文皛、內侄蕭鐫和蕭鑒。
當這些人聚在一艘戰戰之上觀摩和學習,大有曹洪、曹仁、曹純、曹真、曹休、夏侯敦、夏侯淵等曹家大小將領的既視感。而在這個宗族大過天的時代,這些人多數將來都是楊家安身立世的本錢,再等五六年,那就更加了不得了。
看著他們,楊集心中竟然有了「吾家子弟興盛矣」的感慨。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末將參見大王!」
楊集回頭看去,見是周法尚的小兒子周紹范、侄子周紹則在向自己行禮,其周氏兄弟身後還跟著十多名士兵,於是便笑著說道:「周將軍免禮。」
周紹范和周紹則今年剛及弱冠,身材消瘦高挑,兄弟二人的黝黑的俊臉充滿了勃勃英氣。由於周家幾代人都是水戰高手,當周法尚出任北方水師都督的時候,便將成功的周家子弟盡數帶在身邊,而周紹范和周紹則之所以與楊集同船,是負責為楊集等人講解水戰的一些常識。
不過周法尚派子侄來講解的主要原因卻是讓子侄向衛王系、楊氏集團靠近,畢竟這艘船上有楊集和很多頂級人物子弟,他的子侄要是能夠抓住這個天賜良機,與楊集或是其他人結下一份善緣,那麼日後絕對可以少奮鬥很多年。
周紹范從一名士兵手上接過一領帶帽斗篷,上前向楊集說道:「大王,雨勢越來越大了,末將已將斗篷帶了來。」
「多謝周將軍!」對於周紹范的好意,楊集也不刻意拒絕,更何況他此時又不是主將,沒必要故作姿態,接過斗篷便穿戴了起來。
其他人見狀,也道謝接來穿上。
楊集回想起平壤城的情況,問道:「周將軍,你認為我們能不能無聲無息抵達平壤城?」
「不可能的!」周紹范搖了搖頭,說道:「浿水兩岸人口密集,其中難免有些細作,此外,高句麗人還在兩岸設立了許多烽火台,只要我軍沿江北上,高句麗肯定點燃狼煙示警。」
在周紹范說話之時,楊集便看到北岸一群騎士跟著船隊奔跑,而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白色的石制哨塔,哨塔高高矗立在北岸,可以把浿水江面盡收眼底,而隋軍這支浩浩蕩蕩的艦隊根本不可能逃過哨塔上的士兵注視。
周紹范也發現了這座哨塔,他走上前來,介紹道:「大王,據附近的百姓說,這些哨塔戰前還沒有,後來聽說我軍水師攻克大行城、龍骨城等沿海城池,高句麗這才沿江修建了三十多座烽火台。」
話音未落,只見哨塔之上有三柱烽煙沖天而起,不遠處三柱烽煙呼應。
楊集凝目前視,心知用不了多久,高句麗水師和平壤城就會得到隋軍水師北主的消息,而水戰很快就會發生,他又周紹范問道:「這裡距離平壤城還有多遠?」
周紹范在這邊區域呆了很長時間,對這裡十分了解,聞言便答道:「大王,約有五十里左右。我軍現在是逆水行舟,且洪水滔滔,所用時間少說也要兩個時辰。」
「嗯!」楊集點了點頭,神情輕鬆的說道:「平壤城城門被積水淹沒,開都開不了,城中士兵即使出來了,也有陸上軍隊對付,所以水師以殲滅敵方水師為主,早晚都無所謂。對了,高句麗水師約有多少兵力?」
「應該還有三萬人左右。」周紹范答道:「敵方水師本來是部署在浿水入海口的椒島,長口港、牛山港一帶,當時的兵力和漁民累計起來當有五萬人左右,可是他們船隻太小,不僅承受不了大風浪,而被我軍部署船上的投石車砸了一頓以後,便放棄了入海口,龜縮入江。」
看了楊集一眼,周紹范又說道:「敵軍人數雖然還是比我軍多,可是水戰與陸戰截然不同,船隻一旦被摧毀,船上士兵再多也沒用。士兵落入水中,基本上是沒救了。」
楊集又問了一句:「我軍船隻多、船隻大,這種逆水行舟的處境之下,我軍有危機嗎?最大危機又是什麼?」
「危機當然有。」周紹范沉吟半晌,說道:「敵軍船隻不如我軍大,但是他們卻占了上游之利,可以把一些小船、木排綁在一起,然後順游而下,一排一排的撞擊我軍船隊。」
「船隻漂浮在水上,根基不穩,要是力量不如上游的攔截物,船隻先是停止不前,接著是順游而下,將後面的船隻擠作一團。這個時候也是最危險的時刻,因為對方既可以縱火燒船,也可從兩岸發射投石車。」
「不過周都督已經有了準備,其所擺出的齊頭並進之勢,便是讓諸多船隻一起承受上流攔截物的衝擊力,一旦兩邊相持在一處,那麼黃龍船上的拍杆便發揮出巨大的作用了,側後方的戰船則是發射石塊,將前方縫隙中的知軍船隻砸碎。」
「原來如此!」楊集這才明白周法尚為何擺出「▼」陣容了,他又問道:「除了你說的這些,還有什麼危機?」
「沒有了!」周紹范搖頭道:「我軍戰船是優勢是敵方無法想像、無法比擬的。只要我軍抵住上游的攔截之勢,就能一路走一路砸、一路放箭、一路發射石頭。」
說著,他又解釋道:「周都督說我大隋的造船術超過高句麗幾百年時間,這是高句麗怎麼學也學不來了的技術。既然我軍戰船高大又厚重,而且還不怎麼怕火,那就橫衝直撞好了,根本就用不著玩那些沒有用的花哨。只有船隻小、船隻少的勢力,才會上竄下跳的玩弄花哨技巧。」
楊集愣了一下,笑著說道:「簡單直接又粗暴、蠻不講理。?」
「正是如此!」周紹范點了點頭,說道:「水軍作戰之時,四周是茫茫江南、海面,所以水面上較量遠比陸上簡單、殘酷,遠比陸上作戰講究裝備優勢。在強大的實力面前,水軍並不存在反敗為勝的道理,而弱者無論怎麼玩,都改變不了裝備上的差距、失敗的命運。」
楊集細想之下,還真是如此:陸上的弱者還能用偷襲、夜襲、水淹、火攻等等辦法反敗為勝,可是水面之上,所有這些都沒用。除非是自己犯渾、或者有內奸、或者倒霉的遇到大風浪!
「大王,敵軍水師好像出現了。」旁邊的裴行儼忽然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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