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李淵決定單幹(2/2)
在輿論風暴之中,首當其衝的,便是關中百姓最為熟悉的關隴貴族各個涉案門閥了。所以當這股巨大的風潮席捲開來,關隴各大涉案家族焦頭爛額、叫苦不迭。
若是以往,他們能夠用「樹大難免有枯枝」的理由糊弄過去,然後再輕飄飄的將「枯枝」踢出門戶,就能獲得百姓認可。之後稍做運作,還能獲得家風好、家法嚴的美好名望。
然而楊集早在仁壽年間,就在「禁書令」的爭執中用實實在在罪犯名單、破了崔氏「樹大難免有枯枝」的謊言,當那起風波鬧了以後,人們再也不相信世家門閥這種手段了。各大涉案家族此時若是以清理門戶的方式來辦,只好淪為笑柄,百姓非但不會認為他們家風好、家法嚴,反而覺得是再一次糊弄、愚弄。
所以,沉默是今天各大涉案貴族最好的選擇。而沉默,則代表默認;默認則是讓他們在民間的名望大跌,令關中這些百姓失望和憤慨之極——
雖然之前也有種種爭鬥、政鬥,朝廷也公布了很多出自世家門閥的犯官的名字,但由於發生在上層之間、與百姓沒有半點關係。所以百姓不會去管什麼、不會多加留意、也不會對各大門閥口誅筆伐。然而私錢卻與百姓們息息相關,當他們的利益因為這些世家門閥的私錢嚴重受損之後,便紛紛暴起攻訐了。
在崇義坊西北角的唐國公府中,李淵看完府中管事抄錄而來的告示,嘴色露出了一抹冷冷的笑意,他向眼前這名心腹管事問道:「大郎呢?可知他去了何處?」
「不知道,今天未曾見過大郎。」管事以為李淵有什麼要向李建成交待,便向李淵請示道:「家主,要不要派人將大郎找來?」
「不必了!」李淵搖了搖頭,他沉吟半晌,緩緩地向這名管事吩咐道:「你下去以後,派人將這股輿論風潮往元氏身上引,再想些法子將元氏定義為鑄私錢者;然後設法將元氏渲染成引私錢入關的罪魁禍首,如果有他們更多鑄私錢、引私錢入關的『真憑實據』效果更好一些。」
在這個無比推崇仁義道德的年代之中,李淵明白一個家族的良好名譽和口碑,要靠數代甚至是數十代人孜孜不倦、持之以恆的堅持才能堆積起來,一旦有了良好的名譽和口碑,就能獲得無數百姓擁戴,而百姓的擁戴,又成為世家門閥堅不可摧的鎧甲,便是朝廷想動一動,也得考慮民怨民憤。可是要想毀掉自家名譽和口碑,卻只需要一起事件即可。
一旦失去良好的名譽和口碑,還憑藉什麼站在雲端里睥睨眾生、俯視眾生?還憑藉什麼與其他簪纓世族稱兄道弟?還憑什麼站在天下的頂端享受種種殊榮?
一旦失去良好的名譽和口碑,就像是遭到同類遺棄的失去爪牙的野狼,只能孤獨的在原野里流浪,非但吃不掉柔弱的綿羊,反而容易被飢餓同類撲上來分而食之。
現在的元氏已經被李淵視作殺子之仇,不過他雖然很想報復回來,但是他很冷靜,深知以李家的家族之力,根本報不了這個仇。
只因元氏雖然在關隴貴族之內名聲狼藉,人心喪失,但是元派很多門閥仍舊對其抱有期望,即便是獨孤派和竇派的各大門閥,在利益驅使之下,也指望元氏率領大家打好「水師爭奪戰」、成功擊潰南方士族的「入侵」。而在雍州和漢中等地,元氏還有堅實民心基礎。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這股風潮來打擊元氏名聲,使他們失去民望、失去百姓的擁戴;要是元氏淪為眾矢之的,元派其他門閥為了自身名聲著想,定然與元氏漸行漸遠。
當然了,李淵也不指望僅此一次就能動搖元氏的根基,就能使元氏變成「獨秀於林」的枯樹,不過他有的是耐心,只要一次次去撼動、一次次的疊加起來,終有一天能令元氏搖搖欲墜。
若是到了那一步,他李淵「皇帝心腹」這重的身份,就能發揮出令其轟然坍塌的巨大作用。
其實這幾天,獨孤家家主獨孤整和竇家家主竇威以安撫致哀的名義,連袂上門來勸過他,希望他以關隴貴族集團的整體利益為重,暫時放下私人恩怨,千萬不要在大敵當前做出仇者快親者痛的蠢事。
李淵心知獨孤整、竇威名為勸說,實則是用「關隴貴族集團的」對他施壓。兩大家主的舉動,也讓李淵對多次逼他放棄的獨孤氏、竇氏絕望了。
既然獨孤氏、竇氏靠不住,只會聯合起來欺負他這個弱者,那麼他只能自己干。
至於所謂的「關隴貴族集團的整體利益」關他屁事啊,如果元氏在意的話,也不會刺殺他的兒子來震懾其他門閥了。而獨孤氏和竇氏顯然就是被元氏的手段震懾住了,否則的話,獨孤整和竇威怎麼可能這般盡心的為元氏說項?
休要小看這一步,但是這一步對於李淵來說,卻異常難以決斷;只因關隴貴族集團在這個時代比起後世的北/約集團更強悍,一旦進了去,就很難脫身;哪怕脫身了,山東等其他派系也視他為關隴貴族。不過好在,關隴貴族和各大組織之上,還有個大權在手、名符其實的皇帝。
「遵家主命!」管事明白家主讓他趁著這股風潮,炮製出更多不利元氏的「罪證」,聞言,立刻應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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