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劍走偏鋒,逆勢一斬(2/2)
楊廣也陷入了糾結之中,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如果沒有這場辯論,他直接就能任命裴仁基。然而現在……他當然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強制錄用裴仁基、放棄更好王仁恭,否則,何異於專橫獨裁的暴君?
難道,啟用再高一名副都督不成?
看熱鬧的楊集心知不能冷場,否則臣子們便認為楊廣偏袒裴仁基了。雖然他的確偏袒,但也不能讓人家看出來了,當即站了起來,向楊廣拱手道:「聖人,臣有不同意見,臣認為裴仁基將軍比王仁恭將軍更適合當北方水師副都督。」
「嘶」……殿上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頓時響起,這傢伙果然兇猛,竟然理由都不說,就直接說裴仁基更好了?
裴矩、蕭瑒暗自搖頭,這樣又能如何?不但起不到絲毫作用,還落下把柄、坐實了衛王系與河東士族、南方士族結黨之言。
「但不知衛王的理由是什麼?」楊廣倒是不相疑,不過他的心中也有幾分驚訝,誤以為楊集的顯示存在之舉,是撈人情。畢竟事情都進行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冒著「風險」出來幫襯,無論怎麼說,那都是人情。
只要是人情,裴矩、蕭瑒就得讓,否則,別人怎麼看?
「如果記得不錯的話,王仁恭與周法尚在夏口打過仗,而且打了不止一場。雖然周將軍最後棄暗投明了,可在王將軍眼中,他就是一名降將、敗將。」楊集看著楊廣,見他雙眼閃閃發光,心知楊廣已然回過神來了,然後繼續說道:「讓他在曾經的敵人、敗將之下為將,並且任由對方派遣,他心中會好受麼?」
「大王此言差矣!」楊集話還未說完,坐不住的長孫熾立刻站出來反對:「周將軍和王將軍都是至誠君子,他們的風格是對事不對人,再說了,兩人當初是各為其主,並無私怨,怎麼可能針鋒相對?」
「我也認為針鋒相對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楊集說道:「北方水師現在連基地都沒有,正副都督要協商的事情多如牛毛,要是兩人相處過程之中,意見不斷相佐,周將軍會不會認為王將軍故意挑刺、王將軍會不會周將軍故意針對?對於這個,誰也無法保證、誰也不敢承擔這個風險。若是因此,誤了國事,又由誰來負責?」
「……」長孫熾頓時瞠目結舌,訥訥地說上話來。
這個時代舉薦人的時候,不是舉薦完、就完事了的,若是被成功舉薦的人犯下什麼不可饒恕之事,舉薦者也要被朝廷追責。也正是因為這種「株連」式的制度的存在,所以太平盛世時期的大臣在舉薦人之時,都會抱著比較謹慎的態度;不會因為某個人是自己人就胡亂舉薦。有時候他們為了讓自己不受牽連,甚至會主動把自己曾經舉薦的貪官污吏舉報出去。為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吏治的清明。
長孫熾他們在明知周法尚和王仁恭有舊怨的前提下,要是還把王仁恭舉薦成功,而周法尚和王仁恭又像楊集所說這般,因為將帥失和,而耽誤北方水師組建和訓練的進程、使其無法形成戰鬥力,那麼罪責全部在王仁恭身上。而今天舉薦王仁恭的人,不但要承擔責任,而且最後要承擔的罪責,遠比王仁恭本人大。
這便是長孫熾啞口無言、不敢承諾的原因。
楊集說「臣認為裴仁基將軍比王仁恭將軍更適合當北方水師副都督」,而沒有直接舉薦裴仁基的原因,也是源自於此。
裴矩和蕭瑒聞言,心緒激盪不已,暗想道:衛王果然了得,一下子就把事情逆轉了過來。
他們的目的已經讓楊集做到了,自然沒有刷存在感的必須。
過了半晌,長孫熾深深的看了楊集一眼,皺眉道:「不過衛王,裴將軍終究是有過失的人!」
「過失也說不上!」楊集並沒有陷入「親家」設下的陷阱,淡淡的、輕飄飄的說道:「朝廷還沒有派人調查,所以南方水師是否存在腐敗現象,我們現在說不清楚;裴仁基將軍是否有過失,自然也說不清楚。不過我個人比較相信水師將軍們。」
長孫熾無言以對,默默的地退了回去。雖然人人皆知南方水師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多、很大,但現在還沒調查、沒證據,他便是想說某個關隴貴族子弟有罪都不行。
「就這樣吧!」楊廣也想不到楊集還能翻盤,他見無人反對了,向內史省黃門侍郎裴矩吩咐道:「內史省擬詔:加封裴仁基為北方水師副都,督提督軍務兼理糧餉,擇日赴任。」
裴矩出列,拱手道:「臣遵旨!」
至此,北方水師副都督人選塵埃落定,再無波折!
楊廣想看了裴矩一眼,語氣森然的說道:「朕不希望朕的副都督是一個不作為、無擔當的廢物。裴卿回去以後,代朕申飭裴仁基一番,若其有過則改、無則加勉!」
「喏!」裴矩心頭一片凜然,他恭恭敬敬的向上面的楊廣深施一禮,心中也記下此事。
裴仁基明知聖人分化離間關隴貴族、消弱關隴貴族,而且南方水師之內又有那麼好的立功之機,可是那該死的混蛋不但沒有舉報,甚至連說都不說一聲,當真是混蛋之極、愚蠢之極。
所以回去以後,他一定要代表聖人、代表裴家、代表自己狠狠地的申飭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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