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御史三台(1/2)
黃昏時分,只要從大興城正西門金光門往裡一看,就能發現城裡頭人山人海、人頭攢動;正街兩旁、提供普通人行走的通道被行人圍得水泄不通;而凸出左右「輔街」的正街邊緣上,站著一排排、一隊隊維護秩序的巡城軍士兵。
身軀挺拔的士兵們身穿鎧甲,一手握著頓在地上的矛杆、一手按著腰間佩刀刀柄,端的是氣宇軒昂、威風凜凜。
兩旁「輔街」上的男女老少都墊著腳尖、努力伸長了脖子,往城門方向瞅著,將國人「圍觀」的特殊屬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一個臉色白淨、手提鳥籠的錦衣青年,眯著雙眼看著駛入城中的第一輛囚車,當他看清裡頭的人,大是失望的說道:「那個沒有頭髮、沒有眉毛的大光頭長得好生猥瑣,看著跟城裡的小扒手沒有什麼區別!難道這就是劉鷂子不成?豳州州兵怎麼就剿不了他們呢?」
站在一旁的,是名高大魁梧大漢,他身穿鸚哥綠袍,手持一柄大刀,當他聽了青年這番話,不禁笑了起來:「悍匪之所以難剿,不是他們有多兇悍、不是他們有多能打,主要在於他們狡猾。他們一遇到強兵就逃、一遇到弱兵就打,成天東一錘頭、西一棒的,和長得好不好看、雄不雄壯有何關係?真以為是黃巾軍渠師啊?」
「咦?老兄你也讀三國啊?」青年看了綠袍大漢一眼,問道。
「現在滿城侃三國,若是不讀三國,如何與友人交談?某家這美髯看到了吧?現在已經開始蓄了。」
眾人隨聲望去,嘴色不禁抽了抽。
說話這人是一個臉色白淨、渾身綠色短打、頭戴綠帽的青年,只見他眯著眼、傲倨的捋著頜下稀稀拉拉的短須;而在他身後的一對竹筐之內,竟是滿噹噹的青棗。
眾人無語:「……」
這人顯然是關羽的崇拜者,都已經崇拜得魔症了!
扮起了關羽不說,竟然連青棗這個關鍵的道具都備上了。只是你老兄瘦得根竹杆似的,難道就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
綠袍大漢好笑的拱了拱手,問道:「敢問老兄尊姓大名?」
瘦猴一般的「關羽」還禮道:「不才『小關羽』侯君集!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綠袍大漢笑了笑:「在下『小關刀』王君廓……」
眾人仔細一瞧,又是一呆,這個王君廓生得面如重棗,美髯數寸,手中又是一口大刀,往那兒一站,果真有關羽的幾分風采。
侯君集看了看自己,又深深的看了看人家王君廓,忽然哈哈大笑道:「我是『小關羽』,王兄是『小關刀』,咱們有緣相見,稍後當把酒言歡、聯床夜話。」
王君廓被侯君集瞅得渾身發冷,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乾乾一笑:「呵呵……把酒言歡倒是可以,不過我只喜歡女人,那聯床夜話就不必了。」
「我也只是喜歡女人,不喜男的。」侯君集炫耀般的向王君廓說道:「我告訴你,我的黃花給了個青樓女子,她還足足給我包了五枚銅錢,我都捨不得花。」
「巧了,我也是……」王君廓雖然不忍心打擊他,可還是實話實說道:「不過,那女子給我包了一貫。」
侯君集頓時滿臉通紅,如同猴屁股一般,低聲嘟囔道:「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那名提鳥的青年差點笑死,他哈哈大笑道:「同樣是黃花,人家王兄是一貫、你侯兄是五錢,
兩者相差兩百倍,你說好看是不是很了不起?」
侯君集捂著臉竄入群之中,直接就跑掉了,連那滿滿當當的一擔青棗也不要了。
王君廓輕咳一聲,問道:「兄台如何稱呼?」
「不才陳州西華殷嶠,字開山。」殷嶠殷開山是秘書丞殷僧首之子,尤其善長寫作和書法,如今身為吏部候選官員。
說完,便向王君廓笑了笑,扭頭向囚車看去。
王君廓見狀,也看向了長長的囚車隊伍。
這一看便嚇了一跳,只見囚車之內,儘是些沒有眉毛、沒有鬍子的大光頭。
不知道的,還以為楊集端了哪裡的寺廟呢!
原本圍觀的百姓,發出了陣陣鬨笑。
殷開山眯著眼看向一輛輛囚車,身子忽然劇震。
只見即將靠近的一輛囚車關著一個大光頭,囚車正面、側面各自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
人犯:豳州軍大將軍豆盧寬。
出身:關隴豆盧氏子弟
其罪:與下屬狼狽為奸、欺上瞞下,吃空額喝兵血,勾結橋山賊、劫掠過往商旅,名為官,實為賊……
罪名:待定
見狀,殷開山面色驚疑不定,心說這個衛王真是殺人誅心,不,殺人不見血吶!不僅僅把豆盧寬剃光了頭髮、眉毛、鬍子,還把罪名都公諸於眾了,更狠、更絕的是生怕別人不豆盧寬是哪家子弟似的,竟然專門寫了個「關隴豆盧氏子弟」。
這下子好了,豆盧氏很快就名滿京華了。
思忖之間,第二輛囚車又緩緩駛來,看了一下牌子,才發現這個更狠,竟然把人家的祖宗之名都寫上了,這不是令對方祖宗蒙羞嗎?如此這一對比,他發現楊集給豆盧寬很留面子了,只見上面寫著:
人犯:豳州軍左將軍王升
出身:關隴王氏子弟,西魏大將軍、庸國公王雄後裔。
其罪:與上司下屬狼狽為奸、欺上瞞下,吃空額喝兵血,勾結橋山賊、劫掠過往商旅,名為官,實為賊……
罪名:待定
第三輛:
人犯:豳州軍右將軍梁宏
出身:關隴王氏子弟,西魏大將軍、東平郡公梁椿後裔
其罪:與上司下屬狼狽為奸、欺上瞞下、吃空額喝兵血,勾結橋山賊、劫掠過往商旅,名為官,實為賊……
罪名:待定
第四輛:
人犯:豳州刺史王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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