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大興紙貴(2/2)
史萬歲說爨翫威望太大,殺又不能殺、放又不能放,建議將他押解入京軟禁,這樣便使西爨群龍無首、自行分裂,利於大隋對南寧州的統治,楊堅覺得這個主意相當好,遂准其所奏。但是爨翫心懷異志、不甘心入京當頭大肥豬,便以重金寶賄賂了史萬歲。
史萬歲本來是建議抓爨翫入京的人,奈何爨翫給的實在太多了,於是就把他們父子給放了。當時楊秀是益州大總管,得知史萬歲受賄,派人責難。史萬歲將所得重金全部沉於江底,楊秀毫無證據,只得作罷。
然而到了第二年,爨翫復又反叛。楊秀再次彈劾史萬歲受賄縱賊、致生邊患、毫無大臣氣節。楊堅下令嚴查此事,查對屬實、將史萬歲削官為民,復令周法尚再次平叛。周法尚率軍再次把「西爨」平推了一次,然後並遵皇命,將爨翫和兒子爨宏達斬首示眾;事後,楊堅撤銷了軍事性質的南寧州總管府,牢牢的占據了南寧州北部、東部。
至於中西部地區,楊堅當成了一根肉骨頭,扔給群龍無首的諸夷,讓他們爭、讓他們打、讓他們相互兼併,每當有強者即將出頭,隋軍邊軍又去幫助殺一波,如此一來,南寧州中西部陷入了多強並立的局面,誰也奈何不了誰,最終全部向大隋進貢。
至於「東爨」,它三面靠近益州,漢化程度極高,也比較溫順,各個部落貴族皆以說漢話、知漢禮、能漢學為榮,加上大隋王朝多次「幫」他們擊潰西爨,所以十分親隋,「東爨」如今的酋長名叫爨倫,被任命為寧州刺史,深受楊堅信重,多次下旨褒獎。
爨倫沒有什麼野心,既然無所欲、自然也無所懼,所以他年年都放心的入朝參與大朝會,回去以後,在處理寧州政務之餘,努力調解爨人和漢人商人鬧出來的糾紛,成了漢、爨最重要的溝通橋樑。
而這個爨柯便是爨倫的長孫。
爨柯此番帶隊前來關中,一是代表年邁體衰的祖父參與遷都儀式,增長見識;二是和另外十幾名堂兄弟奉祖父之命,進入國子學深造。
眾人聽了爨柯的解釋,方始釋然!
畢竟衛王楊集的威名主要是在北方流傳,爨柯來自消息閉塞的南寧州,不知衛王是誰,十分正常。
那名被問話的中年書生,笑著說道:「衛王名叫楊集,乃是我大隋親王,今年似乎只有二十一歲來著。仁壽二年被任命為涼州刺史,仁壽三年赴任。自此以後,便踏上了戰功彪炳的戰神之戰;這幾年,衛王多次擊潰突厥軍、多次率軍殺入突厥腹地……直接或間接的弄死了一兩百萬突厥人、吐谷渾人。」
爨柯和他的同伴乍舌不已。
他們東爨加起來,都沒有一兩百萬人;而這個衛王,竟然弄死了這麼多人,實在是太猛了。
「真英雄也!」爨柯聽得悠然神往,忽而拱手問道:「前輩,家祖說一個人專一門、精一門,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成就了,而衛王在軍事上有著如此成就,想必是專注於殺伐之道的悍將;可是晚輩看了兩冊三國演義,感覺文辭老辣,非久研經史者不可撰,他能有這般文采嗎?」
中年書生沉吟半晌,笑著說道:「衛王文武雙全、兼通軍政,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寫下的詩文,無不是皆是傳世佳作,不過流傳得最廣卻是蒙學所用的《三字經》,也不知你們那裡有沒有。」
爨柯和他的同伴聞言,都是一驚。
「有的、有的。」
「原來寫《三字經》的楊集便是衛王啊!」
「這是大儒呢!」
「……」
文翰軒印製的《蒙學》收錄了《千字文》、《三字經》,以及十幾首朗朗上口的小詩;未免文化水平不高的鄉村教師不知其中的典故,無法向兒童傳遞各個典故中的道德思想,並附上了釋義和各個典故小故事,如此便使《蒙學》變得「立體化」,而不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平面」。
隨著時間流逝,《蒙學》已經有了海內咸聞、天下通用的架勢。至於寫了《三字經》的楊集,很多偏遠地區的人雖不見其人之面、不知其功,但識字的人,多少知道「楊集」這個名字。
「前日,國子學文學博士說衛王有古賢之風,其新近之作《師說》、《馬說》義理兼備、感人肺腑,要求我們務必誦寫全文,事後各寫一篇感悟文章。若是誰寫不好,必須重寫,直到令博士滿意為止。」這時,一名面色白淨的小青年苦著臉說道。
眾人:「……」
。。。。。。
看著書棚之前熱火朝天的景象,手中各拿一本《三國演義》第三冊李建成、王通二人,臉色複雜之極。
他們早已隨著眉灰土臉的東方大儒回來了,不過回是回來了,但是楊集和王孝通打賭之時,他們認為楊集解不了《緝古算經》二十題,紛紛在王孝通這邊下了重注,最後不僅輸光了帶去的錢財,而且每個人都欠下一屁股債務。這其中,又以堅信王孝通之題難解的李建成、王通輸得最慘。
他倆回來後,倒是很想賴掉這筆債務,但不敢。
「三國演義如同驚雷乍現、不同凡響,再這麼下去,只怕出現大興紙貴之象。」李建成神情頗為輕鬆。
「是啊,如今的衛王文武雙全、德才兼備,還踩著叔父之名,榮登算術宗師的寶座,當真是名動天下了。」對於楊集取得的成績,王通既艷羨、又妒忌,還有幾分鬱悶。
被楊集踩下去的王孝通是王通的族叔,太原王氏見他在算學上取得了非凡成績,便傾全族之力,將他打造成了精通算學大儒「人設」。
王孝通有了算學大師的名目以後,便慢慢的迷失自我,沒有了謙卑的向學之心,以為自己在算學上的成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成天以貶低祖沖之、蔑視同輩、輕視後學的方式揚名;但是由於當代算學界鬥不過他、解不了他的題,諸多算學學者只能任他羞辱。
正所謂站得越高、摔得越疼,當他在涼州大學諸多不當言論、二十題被楊集破解的消息傳回大興,一通冷嘲熱諷、口誅筆伐在所難免;而狂妄自大的王孝通,則是成了人們眼中的井底之蛙,因「黑紅」而大火。最後就連拼命為他鼓吹的太原王氏也飽受嘲諷。
王通說完了感慨,又忍不住問道:「衛王不是回來了嗎?以他喜歡惹事的風格,不應該這麼安靜啊?哪兒去了?」
「邸報上不是說了嗎?衛王以右衛上將軍之職,去豳州整頓豳州軍軍務了。數日前,殲滅了橋山賊,之後順藤摸瓜,抓了大量違法亂紀、勾結賊寇的軍政要員。」李建成說完,又好奇的問道:「這些事,早已傳遍京城,你這幾天,難道一直在埋首案牘、精研儒學?」
王通臉色一黑,悶悶的說道:「我這幾天籌錢還債,都快急死了,哪有心思埋首案牘、精研儒學?對了,你籌到錢了嗎?」
李建成微笑道:「我將賭輸一事寫信給了遠在管州任職阿耶,阿耶雖然在信中臭罵了我一頓,可是罵完之後,終究是認了這筆巨大的債務,讓我從家中支取。」
「……」王通聞言,立刻就失去了談話的欲/望。
他雖是太原王氏子弟,可王氏是一個家大業大的大家族,有的人很有錢,可有的人,日子過得十分艱難,而王通的家境處於比下有餘、比上不足的中游水準。
要還上欠下的巨大的賭債,著實是難死他了。
但是他自己去賭,這又難怪誰呢?
王通本以為輸得更慘的李建成比自己更難,孰料,人家一封信就解決得乾乾淨淨。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