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勢如破竹(2/2)
正是因為奉行嚴酷執法、法不容情的準則,所以李安時、高睿等人在竇軌眼中,是一種知法犯法的行為,尤為可惡,百死也不足以贖其罪孽。
至於衝撞官署的緣由,並不重要,雖然被裁汰了、雖然暫時得不到安置等事,有些值得同情,但並不是寬恕他們罪行的理由。
見司馬元謙冷臉不語,段達眼珠一轉,目光閃爍的說道:「司馬先生,李安時、高睿等人膽大包天,竟敢對抗朝廷,幾與謀反無異。」
他這是打算將李安期、高睿等人打為謀反之賊了,只要冠上這個名頭,他們不管怎麼殺,都不為過;事後論斷的話,他們就算無功、那也沒過。
「李安時?」司馬元謙心頭勐然想起一事,前天他聽宇文述說萬年軍有個名叫李安期的郎將,此人出身於趙郡李氏西祖房,其祖是李德林、其父是閩州長史李百藥。
如今的趙郡李氏在中樞的勢力形同於無,可是在地方上、在士林的影響力,以及和各大士族錯綜複雜的關係,卻不是宇文氏能夠比較的;等到遷都洛陽以後,朝廷便跳出了關隴貴族為主的關中,到時候,皇帝必將扶持山東士族對抗關隴貴族。
相對於強大的二崔、滎陽鄭氏、范陽盧氏、太原王氏、隴西李氏,「弱小」的趙郡李氏無疑更好掌控、更符合皇帝的需要,也將成為皇帝重點扶持的對象,所以趙郡李氏的崛起,指日可待。
宇文述得出這個結論之後,認為自己如果借軍改之機拉李安期一把,就能和趙郡李氏建立好友關係;他為了達成這個戰略目的,吩咐司馬元謙設想聯繫李安期,只要他願意進入宇文系陣營,便許其將軍之位。
此時,司馬元謙把李安時、李安期這兩個名字湊到一塊兒來看時,便覺得他倆九成是一對親兄弟。
頓時,司馬元謙有些傻眼了。
如果他這個設想為真,死了兄長的李安期還能拉攏嗎?
顯然,不可能。
「誅殺老賊宇文述,清君側!」正思忖間,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陣喊殺聲,其間還夾雜著慘叫聲、刀兵碰撞聲、馬嘶聲。
「哪來的喊殺聲?」司馬元謙霍然站起,急聲問道。
「將軍,大事不好了,萬年軍殺入咸陽城,他們反了……」一個文職武官臉色驚惶地跑入官署,對著眾人大喊大叫。
眾人聞聲色變,紛紛跑出官署,登上廣場邊的哨塔觀看。
只見咸陽城已經亂作一團,無數騎兵沿著一條條筆直街道往官署殺來,前軍橫衝直撞,已經前營的右衛士兵廝殺在一處。
司馬元謙難以置信的看著奮勇爭先的『敵軍』,臉色蒼白的顫聲道:「萬年軍這是反了?」
就在這時,另外兩支「敵軍」已經沿著兩條長街闖入官署之中。
京兵臨時官署設在咸陽城內,根本就沒有考慮到大敵來犯,所以官署裡面是一頂頂臨時搭建的軍帳,而外面,只有一道簡易的木柵欄,而宇文述借來的一萬名右衛將士看似很多,可是被巡查將軍們分走九千餘人以後,留守的官署士兵已經不足千人,而且還是輪流職日,所以當萬年軍殺來時,簡易的柵欄紛紛被拽倒。
戰火很快就卷至官署中南部,雙方戰作一團,殺得人吼馬嘶、慘叫連連。
李安期奮力將一名右衛刺死,縱馬來到前方,向奮死作戰的右衛將士吼道:「右衛的弟兄們,本將乃是萬年軍郎將李安期,聖人今被宇文述老賊以及走狗蒙蔽,不知我等之苦、不知我等之訴求。現在本將領兵清君側、誅殺奸臣宇文述!願意跟隨的我的兄弟,將戰袍割下,綁於左臂,隨某家殺賊!兩不相幫的,棄械讓路!」
這「劉氏左袒」的習慣出自漢朝,當時呂后死後,太尉周勃奪取了呂氏的兵權,在軍中對從將士說「擁護呂氏的右袒(露出右臂),擁護劉氏的左袒。」軍中都左袒,後來管偏護一方叫左袒。
這種方式在內亂之時,幾乎是最能鑑別敵我的方式,一些右衛將士見來犯之敵眾多,實非他們能敵,但是為了活命不得不戰,此時聽了李安期和他親衛的話,稍微考慮了一下,便默默的依言退向兩旁,讓出了道路。
雖然沒有一人「從賊」,可是對於李安期等人而言,已經足夠了。
哨塔中的眾人,遠遠聽到叛軍的喊話,以及看著右衛士兵退避,盡皆臉色大變,宇文安義看著如入無人之境的叛軍,嚇得雙腿發抖、面如土色。
段達畢竟是個見世面的將軍,他冷靜的向司馬元謙說道:「司馬先生,事態緊急,我和竇員外郎依仗城中建築與反賊博弈。你和宇文將軍立刻回京求援,讓大將軍入宮面聖,調兵前來平叛!」
宇文述昨天接到了朝廷下發軍餉的消息,連晚回城去商議軍餉之事,此刻並不在咸陽城。
司馬元謙深吸一口氣,說道:「城內還有數百名右衛精銳、數百名維持秩序的縣兵和鄉勇,只要吹響號角,他們便會飛速來援……此外,醴泉軍、上宜軍距此不遠,可派人飛馬求援,我等只需堅守兩三個時辰,醴泉軍、上宜軍援軍即可到達。」
「司馬先生,快回京尋找大伯啊……」宇文安義拉住了司馬元謙的胳膊,語帶哭腔的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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