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反客為主(2/2)
突厥沒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少女們的舞蹈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故事,幾乎都是和武道、打仗、打獵有關。
就拿近前這對突厥雙胞胎美女來說,她們像原始人一樣,穿著大版三點式豹皮裝做著豹子捕食和搏擊動作。這種充滿野性風格的舞蹈簡單直白,蠻有意思的。
看了她們一會兒,楊集忍不住瞥了張出塵一眼。
張出塵見楊集看著那兩衣著暴露、露出半個大球的突厥女子,目光一眨不眨的,心中暗自生著悶氣,此時見他忽然轉過頭來,沒好氣的低聲道:「看什麼?」
楊集說道:「我在想,如果你上去,會不會比她們跳得更好看?」
張出塵和柳如眉她們的學的是刺客之劍,講究一擊斃命、一擊即走,端的是狠辣無比;而她們的劍舞優美和虛幻結合,將靈動和敏捷融為一體,看似是仙子在翩翩起舞,但卻暗藏殺機,一不留神,就要被她們弄死。
這些,楊集都見過;但是純粹的舞蹈卻沒有看過一次,不過她們有這麼好的身手,身體的柔韌性又那麼強,舞蹈想必也不差。
張出塵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是我跳得好看了,她們哪懂得跳舞啊?分明就是在勾引人。」
「那你上去,打敗這些野蠻人。」楊集蠱惑道。
「我才不要上去。」張出塵掃了四周一眼,撇了撇嘴道:「我現在不是舞姬了,才不會隨便跳舞呢……」她猶豫了一下,脈脈的低下了頭,語如蠅吶的說道:「公子要是想看,在沒人的時候,我可以單獨跳給你看……」
「穿成她們這樣?」
「想多了!」
「公子,我可以、我無所謂。」張出塵話音剛落,一個含湖不清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
這話顯然就是站在後右側的慕容弦月說出來的。
說話兩人不約而同的扭過頭去,卻見慕容弦月藏身在一個光線照不到的死角之中,啃著一根大羊腿。
慕容弦月的性子有點像男人、行事風格也是如此,她一旦餓了,就會找吃的。今天跑了一天,她早就餓了,又見突厥侍女都在吃,索性在上菜的時候,隨手拿了一隻羊腿來啃。
當然了,餓肚子不是她偷吃的主要原因,主要是她是好武成痴的殺手、刺客,必須保持足夠的體力,以便隨時做任務、打持久戰。
慕容弦月以前如何,楊集不太清楚,不過轉到王府當天,她就是這樣子了;安置她們不久,她就問什麼時候吃飯。
「公子,我有鮮卑血統,沒有純正的漢人那麼講究!」見楊集和張出塵看來,慕容弦月大大咧咧的說道:「據我所知,很多有鮮卑血統的人,都不正常。我算是好的了,而有的男的,以睡繼母、睡嫂子弟妹、睡兒媳為榮;為此,有的人不惜囚父殺兄弒弟、虐兒子。」
慕容弦月這話真不是誇大其辭。
從五胡亂華到開皇中前期,長江以北的中原大地漢文明全面崩殂、禮教謂敝。達官貴人死後,其愛妾侍婢,子孫要麼納為己有、要麼販賣送人;而且有的人聽到兄弟、同僚死去的消息以後,當天就規勸其妻妾再嫁、與其兒子談價錢,以便求娉,這種規勸會持續到得其妻妾為止。而像慕容弦月說的「不惜殺兄弒弟、虐兒子」,自然也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發生著。
這種沒有廉恥的社會亂象、社會風氣,導致中原王朝胡化十分嚴重,楊堅為了使大隋回歸漢家正道,規定「凡九品以上妻、五品以上妾夫亡不可改嫁……」
可是女願嫁、男願娶,又豈是皇帝管得了的?所以這道詔令並沒有什麼效果;後來楊堅又規定娶繼母庶母、嫂嫂弟媳、兒媳孫媳者,官則罷免,亂出來的子孫後代皆不可政從軍;民則是世代不許從軍入仕。
雖然這些規定是簡單粗暴的一刀切,可是卻能讓整個社會走向正途;雖然不利於一些情況特殊的家庭和人,但是從整體上說,效果卻是非常好的。
「我會當真的,你可別騙我哦?」楊集眼中一亮,有些期待,身材火辣的慕容弦月如果穿上大豹三點跳舞,那畫面想想都美。
「不過我要出塵陪。」
「陪就陪,我還怕你不成?」也不知是被慕容弦月刺激了,還是怎麼的,張出塵竟也答應了。
就在主僕三人說話之際,另一邊的阿史那咄吉坐近,向楊集問道:「大王,這次前來突厥,可是帶來了聖人可汗的指示?」
楊集取出一枚小小金箭,高高舉起,笑著向阿史那咄說道:「大王子可認識這枚金箭?」
啟民可汗的金箭相當於東突厥的兵符,能夠號令治下所有部落的勇士,在場的突厥貴族自然認識,當楊集亮出來的剎那間,眾人鴉雀無聲。
阿史那咄吉擺了擺手,令突厥舞姬和侍女們都退下,從楊集的手中接過了金箭,默默的看了一下,又退給了楊集,沉聲說道:「這是父汗的調兵金箭,不知衛王手持此箭而來,所為何事?」
楊集大聲說道:「契丹人最近對我大隋多有不敬,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經過和啟民可汗商議之後,一致認為要給契丹一個慘痛的教訓。聖人這次派我前來突厥,就是希望突厥勇士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來。」
楊集的話說得很重,這片區域頓時一片寂靜。
阿史那咄吉目光閃了閃。契丹南下之舉,是他奉父親之令、派使臣去逼迫契丹大酋長的。
當然也不能完全說是逼迫、更多是志同道合;只因大隋的強勢,已經引起了周邊的警惕、畏懼,既然單槍匹馬打不過大隋,那也只有抱團取暖了。
阿史那咄必粗著脖子站了出來,厲聲喝道::「大王,我突厥雖是草原共主,但東方的契丹、i族、奚族臣服的是大隋,契丹是你們大隋的家奴,如今家奴欺主,主人教訓它一番即可。而聖人現在卻要鄰居出面,這似乎不太合理吧?」
阿史那咄必是啟民可汗第三子,作為阿史那家族子弟,他為自己身上的突厥血液而自豪,充滿了狼性。祖父沙缽略可汗雄霸天下之時,突厥四十萬騎兵殺得隋朝雍涼七州六畜咸絕,
尤其是沙缽略可汗說的「但使我在南兩兒(指北齊、北周)常孝,何憂於貧!」更是將中原王朝視若孝子賢孫,這讓阿史那咄必無比自豪。
時至今日,突厥不可一世的輝煌仍然存留在阿史那咄必的思想里,可是今時今日,他眼中的「孝子賢孫」卻反過來當起了「父親」,這讓阿史那咄必如何受得了?
所以他和兄弟們一樣,對大隋王朝的態度十分強硬、不滿父親「苟且偷生」的生存之道,一直鼓舞父親爭取平等之國,而不是向隋朝稱臣、俯首帖耳。
阿史那俟利弗設默默的看了弟弟一眼,暗自自嘲一笑,他以前也是如此的強硬,可是直到帶上大軍西征大湖區、並且被楊集殺得片甲不留之後,總算是見識了大隋的強悍之處,在大興城期間,他也認真反思過,慢慢的,便明白了父親的難處――父親不是不想和大隋平等相處、不是不想滅了大隋,而是實力不如人,只好走韜光養晦的策略。
至於他們兄弟幾人的莫名強硬、莫名自信,說白了,就是大隋俗話中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養兒不知父母恩。」而弟弟阿史那咄必沒有吃過大隋的虧,自是不知隋朝的強大和厲害之處。
以大隋現在的實力而言,休要說是一個人心惶惶、人心各異的東突厥了,便是他們恢復到不可一世的突厥汗國時期,也干不過鼎盛的大隋王朝。
他見楊集笑而不言,便出聲道:「這是對大隋和突厥都有利的事兒,三弟何必如此激動?況且,大王手中的金箭乃是父親的兵符,可以調動我們突厥一切軍隊。所以教訓契丹,顯然是聖人可汗與父親的共識。」
「而且,我東突厥乃是大隋臣子,需要大隋幫我們對付不聽話的鐵勒諸部,我們有什麼理由不尊聖人可汗之命?」
阿史那咄吉深深的看了阿史那俟利弗設一眼,又揮手打斷了將要出聲反駁的阿史那咄必。他心中很清楚,自楊集拿出金箭那一瞬,他就必須出兵、必須全力配合楊集。
一是東突厥和契丹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大隋的家奴、臣子,而不是阿史那咄必所說的平等的鄰里關係。
二是他的父親啟民可汗最初只是一個小部落酋長,手下士兵不足萬人。之所以有今天的大氣候,完全是大隋在幫扶。
東突厥現在的實力固然遠非當初可及,可由於他們的核心勢力太小、太少,至今還消化、淨化不了如今的東突厥各部;所以在座的很多貴族對大可汗的命令陽奉陰違。
這些貴族全都吃過大隋王朝苦頭,甚至有些人是被隋軍打敗、抓捕以後,交給啟民可汗掌管的。所以他們對於隋朝的畏懼遠勝於突厥大可汗;他們敢違背啟民可汗的命令,卻不敢不遵隋朝的軍令。
更何況楊集不僅代表大隋、手上還有大可汗的金箭,畏隋如虎的他們又有什麼理由不聽?而他阿史那咄吉雖然是大王子,可他一不是大可汗,二不是名符其實「太子」,又有什麼資格和威望阻撓這些貴族?
本來,這些左右搖擺的貴族處於群龍無首的亂象之中,可是阿史那俟利弗設這麼一表態,大家便有了主心骨,一個二個都頻頻點頭。
若是他強行反對,只怕會淪為大家的公敵,將大家推向實力大損的阿史那俟利弗設。
「大王!」阿史那咄吉注視著楊集,沉聲問道:「不知我突厥需要出多少兵力?」
楊集說道:「四萬精騎即可!」
阿史那咄吉看了楊集一會兒,冷冷的說道:「我答應你,我會讓咄必帶兵協助大王。」
主帥,也是阿史那咄吉唯一能夠爭取的了。
「三王子雖然英勇無雙,可他是南部設,而白道川以南,還有大量隋軍士兵。聖人雖然令諸軍撤兵,可是我擔心有人立功心切,故意挑起紛爭。如果雙方士兵又因為什麼『誤會』發生衝突,那對我們雙方都沒好處,也非聖人、啟民可汗之所願……」楊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向阿史那咄必說道:「三王子,白道川的突厥軍現在缺少主帥坐鎮,如果隋軍某路主將在撤軍之時,為了一己之私而洗劫貴方某個部落, 其他軍隊必然也會紛紛效彷,而貴方駐軍自然也會奮力反擊。如果事態發展到那地步,白道川必將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所以我認為三王子回去坐鎮為宜。」
阿史那咄必聞言默然,不復多言。
他知道楊集不希望自己為征伐契丹的主帥,但是楊集所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而且白道川是他的大本營,如果陳兵於白道川以南的靈州軍、豐州軍、勝州軍、雲州軍,趁他不在之際,忽然殺向北方,他的嫡系必須成為一盤散沙,被隋軍一鍋端掉。
這樣的慘重的後果,絕非他願意看到的。
阿史那咄吉見到老三退縮了,無奈的向楊集問道:「不知大王覺得何人合適?」
「我看二王子不錯!二王子可為主帥。」楊集面色澹然的說道:「如果大王子不放心,可讓契骨將軍從旁協助。」
「也可!」對於這個方桉,阿史那咄吉比較能夠接受,契骨鐵弦是他們的妹夫、是父親的嫡系,可是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比較多,關係也比阿史那俟利弗設親近。
若契骨鐵弦立功回來,自己大力向父親推薦,他必承自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