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楊廣大手筆,將關中打爛(1/2)
出了兵部官邸,眾大將軍紛紛散去,大將軍麾下的將軍自發跟上自己的上司,張瑾見宇文述形單隻影、孤身一人的離開,心頭為之一動,快步追上,叫道:「宇文兄, 請留步!」
張瑾是關隴貴族重要成員之一,而宇文述則是關隴貴族中的帝黨,兩人相互戒備,平時沒有多大交集。但張瑾覺得他們現在共同敵人是楊素和楊集,能夠談到一塊兒。更何況,兩者都是關隴貴族,應該可以談得攏。
對於臣子私底下的接觸,楊堅和楊廣也沒有過多干涉,他們是皇帝, 自有皇帝的考慮,臣子間的矛盾本身不可怕,只要他們不做出危害社稷之事,那麼矛盾存在,反而有利皇帝臣子、對天下的控制。
只因從古自今任何一個朝廷和政權,派系和權力鬥爭一直是官場主流,其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利益,作為高高在上的皇帝,也需要這種派系鬥爭的存在。
當然了,任何權力鬥爭都必須處於皇帝的掌控之中,一旦失控,就會陷入無底限的朋黨之亂,而使朝廷出現危機,歷史上的兩漢魏晉都出現這樣的危機。
楊廣也默認朝廷的派系出現,事實上他也阻攔不了,只要有人, 就有鬥爭, 不會因為他是皇帝而改變。所以某種意義上說,楊廣希望朝廷中出現派系之爭、希望關隴貴族在三大派的基礎上又衍生出幾個實力派,如果宇文述和張瑾組成新的關隴派系,楊廣不非但不會制止,反而樂見其成。
這些重臣都明白帝王權衡之道,所以平時也放心接觸,並沒有刻意擺出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
宇文述聞言,連忙停下腳步,回身看了張瑾一眼,微笑拱手道:「張兄不知有何見教?」
「不敢當!」張瑾笑著還了一禮,說道:「宇文兄,能否邊走邊談?」
「樂意之致!」宇文述微微一笑,他幾乎不用猜,也知道張瑾為了軍改、為了楊集那種無從化解的陰損辦法,同時他也感到慶幸,幸好自己先一步接到了軍改的計劃,並讓自己的人及時補足兵力,否則自己那些假子也會倒霉。雖然只是比其他人早了一個晚上、一個上午,可是這個時間段, 已經可以做很多事了。
然而宇文述也有鬱悶之處, 原因是昨晚出迎楊集之舉得到了楊廣的讚賞,但是楊集那該死的混蛋通過楊昭之口,對自己的「善意」予以回敬,竟然推薦自己留在差距剿匪,這看似是「善意」的舉動,可實際上,剿匪向來是吃力不討好之事。
剿乾淨了,人家認為是不成氣候的流寇,算不上大功,有什麼好炫耀的?如果剿不乾淨,那就是不稱職。
更重要的是自己留在關中之後,使他無法伴駕遷都,許多計劃也因此破滅,這讓宇文述恨得心都在滴血。
與此同時,宇文述也知道關中賊寇多是在楊諒造反的時候出現,與關隴貴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如果得到關隴貴族的支持,剿匪事業或許不至於那麼難;但是他是楊廣的堅定支持者,與關隴貴族支持楊勇的理念背道而馳,早已被他們斥為叛徒、被三大派聯手封殺,現在他正值沒落時期,關隴貴族又怎麼可能幫他?
正為此事苦悶,張瑾竟然自己湊了上來,這讓不動聲色的宇文述心中異常驚喜。
兩人並肩前行,宇文述開口道:「張兄,如今京營整頓在即,我作為其中一員,還請張兄鼎力支持。」
「支持,怎麼可能不支持呢?」張瑾笑道:「正如衛王方才所言,京兵還有哪有精銳的樣子?真是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聖人英明吶。」
宇文述心中跟明鏡似的,心說聖人果真有手段,略施小計便讓關隴貴族怕了,若是按照楊集的辦法來整頓京兵,關隴貴族們必將亂作一團,屆時,人人以己為重,又哪能在遷都的問題上給聖人創造麻煩呢?
京兵整頓後、大隋遷都後,關隴貴族的實力必定大為下降,雖然說這是山東士族和南方士族、東部豪強崛起的機會,但反過來說,又何嘗不是他宇文述的機會?
如果京兵不整頓、大隋不遷都,一切都由關隴貴族三大派說了算,自己難奪下京兵一部分話語權,所以從整體利益上說,整頓京兵和遷都對宇文述有利。
張瑾停頓了了一下,又說道:「聖人讓宇文兄和越公奉聖人之命,草擬整頓京營的選兵、裁將之法,想來並無問題,但宇文兄,我有個建議還是要說一說。」
宇文述笑了笑:「張兄但說無妨。」
張瑾說道:「京兵整頓歸整頓,可總要給違規將校一條出路吧?他們現在或許犯了錯,可有不少人曾為朝廷立下過汗馬功勞的。朝廷不能不顧及舊情、一概依法懲辦吧?還有一些年老的兵卒,拿著軍餉尚且難以度日,如果就這麼把他們剔除,卻不解決他們的生計,只怕會在關中生事。」
宇文述眉頭挑了挑,微笑問道:「那依張兄的意思呢?」
張瑾長嘆一聲,憂心忡忡的說道:「我認為將校、老弱裁汰是可以,但朝廷總得妥善安置,最要發一筆錢財作為安家之用,否則,只怕人心生怨吶。」
宇文述聞言,心頭有些不悅了:軍改乃是他復出的重要一戰,能否重獲聖眷皆在這裡,對他異常關鍵;如果沒有清剿關中匪類一事,他或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接下來的剿匪分明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所以他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在軍改過程中,也必須為大隋利益考慮,唯有在這裡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才能平掉有可能發生的「剿匪之力」。
這種時候,張瑾非但沒有想著去幫助族中子弟彌補,反而還要想撈一筆,這是何等之荒謬?更讓他不爽的是,竟然慫恿他上奏,當他宇文述是傻子嗎?
他淡淡的說道:「這些軍中敗類和老弱之卒,占用了朝廷大量錢財,怎能伸手還要向朝廷要錢?」
張瑾擰了擰眉,說道:「可依著聖人的意思,要將七十萬京兵裁掉一半,如是之多的人,總不能放任不管吧?」
宇文述沉聲道:「這些將校既不堪為戰、碌碌無用、軍紀敗壞,再予其錢財,實無這個道理啊!更何況,朝廷需要用錢的地方也很多。」
「朝廷從不為錢糧擔憂,難道還拿不出這筆錢?」張瑾知道朝廷定下的整軍經武、裁汰老弱的戰略,誰也無法攔阻,但陽奉陰違、暗中壞事,也要策略。比如他張瑾在此為裁汰將校和士卒爭取權益的消息一旦傳出,這能大獲關隴貴族的好感,甚至是軍心。
宇文述笑了笑:「這就與我無關了。」
張瑾意味深長的提醒了一句:「近四十萬人都要裁汰乾淨,如果他們得不到妥善安置,只怕會釀出大亂子。」
「亂不起來!」宇文述淡淡的說道:「一些將校多年以來,吃空額、喝兵血,自當嚴查到底,令其補充虧空,彼時,以不法將領吃下的虧空錢,安頓老弱!」
宇文述已探過楊廣的口風了,楊廣的意思十分明顯,朝廷在這件事上,一錢不出。
至於淘汰掉的老弱病殘士兵的安家費,從不法將領身上找,這些人吃空額、喝兵血無數年,已經積攢了無數非法所得,若是一查到底、一一問罪,朝廷非但不用出錢,反而大賺特賺。
這一策略,自然是楊廣在楊素的提議下,對楊集整頓涼州諸軍的借鑑。
張瑾的臉色一下漲得通紅,擊節而贊,冷冷的高喝道:「妙啊,此策妙之極矣,奪軍將之財而分於兵卒,不用朝廷出一錢。」
心頭卻是冷笑不己,好你個宇文述,不識趣不算,竟然還要大肆清查虧空,難道要他和族中子弟也彌補歷年從京營得來的空額和軍餉?
白日做夢!
宇文述何嘗聽不出張瑾語氣中的氣急敗壞?何嘗想這麼得罪人?但是他現在的一切都是依附天子,怎能不為天子著想?
如今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不成事,天子問罪,必將一無所有。
休要說其他人了,便是他宇文述假子們吃掉的錢,也要一一吐出來,並且及時發放給下面的士兵;或許他們仍舊受到懲戒,但至少還有呆在軍營之中,若是人沒了,他宇文述日後如何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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