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靜觀其變,各抒己見(2/2)
宇文述聽到司馬元謙說三子給找得形同歷鬼不說,還瞎了一隻眼、話也說不出來,心中又氣又恨,一大早便奔來縣衙探望。
看了宇文智及,並大致的了解的衝突起因之後,便怒氣衝天、咬牙切齒的進了縣衙中堂。
竇慶很客氣的請宇文述坐下,誠懇的說道:「大將軍日裡萬機,有什麼話可讓貴府家丁通傳即可,何須親來?」
宇文述冷冷的瞥了竇慶一眼,語氣冷漠的說道:「就怕我的家奴前來,連門都進不了就被人打了,我只好親自跑這一趟了。」
司馬元謙等人被打的經過他已了解,雖然蕭穎打的司馬元謙的肉體,但是傷的卻是他宇文述的顏面和尊嚴。然而這個啞巴虧他們偏偏得吃,畢竟,那些家奴確實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無禮的目光盯著蕭穎看。
然而道理是一回事,宇文述卻咽不下這口惡氣,他不至於與一個女人計較,便將這筆債記得了楊集的頭上,在得知楊集是人命案的罪魁禍首以後,他便想敦促竇慶將楊集定罪。只要竇慶定了罪,他便可入宮請求聖人作主。
可惜的是,痛苦異常的宇文智及既害怕父親不管自己,又盲目的相信父親可以為他討還公道,便把小抄、效忠書之事隱瞞了下來,而宇文述被兒子慘樣弄得心如刀割、恨意如潮,也忽略了武舉之事。
若是他知道把柄落入楊集之手,想必此時不是來見竇慶,而是回家去設法銷魂罪證、找人背黑鍋了。
竇慶聽他言語犀利刻薄,心知吃了啞巴虧的宇文述不僅恨上了蕭穎,連目睹司馬元謙挨打的自己也成了他遷怒的對象,只是笑了一笑,沒有回應他這個話題。
宇文述碰了一個軟釘子,無奈的將語鋒一轉:「司馬元謙等人咎由自取,我回去以後,會給皇族一個交待。我來找縣令,是為了昨天的人命案,不知縣令對這案件的來龍去脈是否查清楚了?」
「請大將軍放心,案情,我們基本查清楚了,凡是和此案無關的人,今天都會釋放。」竇慶說道:「鑑於令郎身負重傷,縣衙條件不好,我們決定讓他回貴府養傷,使他得到良好醫治,不過案情需要之時,還要出面作證。」
宇文述神色稍緩:「可!」
竇慶又說道:「衛王身份特殊,與他有關的案件,都要宗正寺過目和裁定,所以他也要回府候審。」
「縣令的安排很合理,讓人無從挑剔。」宇文述點了點頭,楊集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哪怕人在縣衙,也享受著親王的待遇,人在何處,其實都一樣。所以竇慶對於楊集的安排,他同樣沒有意見。他要的是一個最終的結果,於是問道:「我聽說件事的起因是衛王奪了小兒的貴重之物,這才導致了後續事件的發生。既然縣令說案情已經查清楚了,那你認為誰是人命案的罪魁禍首?又該受到如何的懲處?」
「大將軍說錯了!」竇慶搖了搖頭:「根據我們調查的結果,導致案件發生的人是令郎,而不是衛王。」
宇文述冷冷的說道:「縣令的調查是不是有誤了?我手下都說是衛王奪了小兒之物,我昨天也找了一些人證,他們也這麼說。」
「那我就告訴大將軍事件的起因吧!」竇慶耐心的說道:「衛王與庶妃在『不醉不歸』宴客,是令郎上樓去逼迫衛王的朋友,衛王出言相勸,遺憾的是令郎非但沒有聽,反而要將王庶妃搶去他的別苑,之後才有了衛王取奪令郎物件的發生,可是令郎明明知道衛王是親王之尊,卻拔劍劈人,衛王隨手取出桌上食物反擊,接著便是雙方大打出手、出了人命。也就是說,案件的起因是令郎挑釁在先。」
「不對!」宇文述怒道:「小兒根本就不認識衛王,何來強搶王庶妃之說?」
「照大將軍來說,如果不是王庶妃,就可以強搶了?如果不是衛王,就可以拔劍去砍了?」竇慶說道:「假設對方不是衛王,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是人家好端端的吃飯,沒有錯吧?令郎無故去挑釁人家,難道就是對的?人家妻子遭人調戲,難道就不能發怒?」
宇文述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既然不是這個意思,那麼我們就講一講這起事件的因果關係。」竇慶說道:「如果不是令郎先行挑釁,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所以主要責任人,還是令郎。」
宇文述語如寒冰的說道:「小兒挑釁或許不對,但重點在於衛王奪了小兒之物。為何縣令硬要袒護衛王,難道縣令也是欺善怕惡之徒不成?」
竇慶怒容滿面道:「我竇慶何時怕得罪過人?我只不過堅持原則罷了,是誰先行挑釁,那麼誰就應該是責任人,再說衛王傷人和殺人也是屬於自衛範疇,難道令郎、令奴刀劍相加,生命受到威脅的衛王,連反抗都不能?」
宇文述強行忍住打人的衝動,質問道:「縣令這話是何意,難道我兒受傷、我家奴被殺就活該嗎?難道殺人者是英雄,朝廷應該大張旗鼓表彰他嗎?」
竇慶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衛王防衛過失,只能用傷人罪論處!而令郎則要判處當街殺人、刺王之罪。」
「我覺得此案不該由你來審,人命案是刑部的事情,你為何說得如此堅決?」宇文述勃然大怒,如果這麼來判,楊集頂多是補償一些錢財,而有當街殺人、刺王之罪的宇文智及卻是死罪,兩相加起來以後,楊集的罰金還沒有到他之手,而是沒收入國庫。
竇慶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審案權在我大興縣之手,刑部的責任是覆核。就算刑部不同意我的判決,也只能讓我們重審,大將軍好像不太懂朝廷的規矩吧?而且此案怎麼審,是大興縣和刑部之事,與你何干?莫非大將軍要干涉大隋司法不成?」
宇文述怒不可抑,呼的站了起來,他氣得腮幫子和肚子一鼓一鼓的,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本想和你好生溝通一番。看來我們分歧太深。這件事我會向聖人匯報,相信聖人會替我主持公道。」
「聖人自然會主持公道,不過也是講究證據的。」竇慶以後是要靠楊集吃飯的人,他在占道理的情況下,豈能向宇文述妥協?
宇文述一腳將眼前的小几踹飛:「竇慶你欺人太甚,我宇文述絕不與你善罷甘休,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