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逼出宇文述(1/2)
宇文述雖然極其貪婪,但是比較注重家族名聲、注重家族傳承,他從來都不准嫡長子宇文化及參與自己的貪污索賄之事,以免臭名遠揚之後,繼承不了自己的爵位,繼而影響到宇文家日後的地位和生存狀況。這也是他對宇文化及要求嚴格的原因所在。
既然長子幹不了這等事,而次子宇文士及又是品行優秀的半個皇家人,於是襲爵無望的宇文智及便成了宇文述最好、最可信的斂財助手。
經過宇文述這麼一分,老大宇文化及成了性格剛烈粗暴的『淨』、老二宇文士及成了文質彬彬品行端莊的『生』、南陽公主是『旦』角、老三宇文智及唱『丑』角,四人各司其職、相互影響,便撐起了宇文家這齣大戲。
宇文智及第一次收錢、索賄時,還很小心謹慎,生怕被人發現、惹來官司;可是幹了這麼年,又有位高權重的父親做後盾,警惕性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膽子變得越來越大;像大庭廣眾索賄這種「小事」,儼如吃飯睡覺一般,他早已幹得輕車熟路。
他是一個慣犯,所以早已失去了警惕之心,又知道單雄信、秦瓊、黃君漢等人是來自山東的地方豪強,算準了他們不敢對自己做什麼,便受楊集蠱惑,將父親的小抄取了出來,卻不料被手疾眼快的楊集一把奪走了。
宇文智及頓時大吃一驚,又驚又怒的咆哮道:「你做什麼?快還給我。」
「這麼重要的罪證,你覺得我會還給你嗎?」楊集冷笑著後退了幾步,並且將信封藏入了懷中。
「你小子死定了。」宇文智及見狀,心中又驚又怒,他一邊猙獰的怒吼,一邊拔出寶劍便向楊集衝來。
在他索賄的這些年裡,從來沒有紙條,以免留下把柄在外面,可是被楊集奪走的信封之中,不僅有他父親親筆所定的小抄,還有宋老生、高士達等七人不久前剛剛寫的效忠書,那些人也是乙榜箭術高手,也是宇文述拉攏的對象。由於時間緊張,宇文智及還沒有交給父親,便又跑來尋找單雄信、秦瓊、黃君漢等人。
卻不料自己一時不慎,全部被這可惡的小子奪走了。若是落入父親的政敵之手,便是父親也要遭殃,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奪回來。
楊集早防宇文智及這一手,見他拔劍衝來,眼角餘光往桌上一瞥,正好看到小火爐上煨著滿滿一砂鍋滿鍋魚粥,粘稠的粥正汩汩的冒著小氣泡,他二話不說的抄起大砂鍋把手,用力朝宇文智及臉上潑去。一大鍋滾燙的魚粥「唰」地一下潑出去,如若一道白布奔向了宇文智及。
「啊!」
「啊!」
兩聲慘叫,不約而同的從楊集和宇文智及嘴裡響起。
楊集被砂鍋把手燙得跳將起來,他把異常燙手的砂鍋往地上一扔,拼命的甩著被燙著的手,放到嘴邊猛吹。
宇文智及雖然也是學武之人,可他的身子骨早已被酒色掏空,此時又一心奪回信封,哪料楊集會搶先動手,頓時被魚粥潑了一頭一臉。粘稠滾燙的魚粥糊在臉上,令宇文智及痛苦的慘叫,在他開口之時,後續魚粥灌了他滿滿一嘴,痛苦的吼音效卡在喉嚨里再也喊不出來了。
痛得他棄了寶劍,摔倒在地上不停地掙扎、不停地打滾,卻始終擺脫滿頭滿臉的痛苦,身子也因為疼痛而劇烈發抖、全身肌肉繃緊如鋼。為了緩解這份難言的痛楚,一雙手本能的撥走臉上、頭上的沸粥。頭皮和臉皮本來就被燙熟了,在他抓撓之下,皮肉和頭髮不斷脫離。
血水、膿水、粥湯糊住了宇文智及的臉,他臉上那兩道森嚴冷酷青白之色不見了,只有血泡、膿水、抓出來的血槽,此時的他不是厲鬼卻勝過厲鬼。
「我的眼睛……」宇文智及吐出了嘴裡粥,從喉中發出一聲絕望呻吟,他終於發現了一個無情的現實:他的右眼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閉上迷糊的左眼,眼前頓時一片黑暗,他知道並不是天黑了,而是他的右眼被燙瞎了。他瞎了、瞎了一隻眼睛,另外一隻也不知是好是壞。
他以後不僅做不了官,而且變成了連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獨眼龍」、或是雙眼無光的瞎子。
此時的宇文智及,眼前一片漆黑,心中也是一片漆黑,身心的雙重打擊讓他徹底昏厥了過去。
這場衝突就像龍捲風,來得太快、快得令人猝不及防。不只把同樓用餐食客看得目瞪口呆,便是楊集這一方的人、宇文智及的隨從也看得膛目結舌。
本來,宇文智及是找單雄信等人麻煩的,就在衝突將起之際,楊集出來說話了,幾句話便把劍拔弩張的氣氛冰消瓦解,使雙方變得和諧融融,儼如多年好友於他鄉偶遇一般。然而兩人嬉皮笑臉簡簡單單幾句話過後,宇文智及忽然暴起拔劍,而楊集忽然端粥潑宇文智及。
緊接著,宇文智及把自己撓成歷鬼以後,很乾脆的暈了。
「沒聽見刺客意圖搶走庶妃嗎?沒見到刺客要殺本王嗎?衛王府眾侍衛,都他娘的死了嗎?」萬簌俱寂之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怒吼,楊集這個兇手一邊甩手,一邊賊喊捉賊的咆哮:「一起上,將刺客黨羽給本王拿下!」
楊集也料不到宇文智及這麼窩囊,連一砂鍋魚粥都躲不過,一下子就被潑了個滿面開花,但衝突既然已經發生了,先把大義弄得手再說。
畢竟宇文智及上來之時,看熱鬧的人便默默的關注了這邊,不僅把宇文智及威逼單雄信等人的話、要強奪柳如眉和張出塵的話聽了進去,還將宇文智及拔劍砍自己、自己逃跑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看熱鬧的人群當中,認識宇文智及的人,大有所在,自然知道他是一個欺男霸女、強占土地、燒人房宅的真惡霸,只是官官相衛,又有宇文述這棵大樹靠著,一直沒有人敢動他,這樣不僅令他逍遙法外,而且使他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以前沒人管,是民不舉官不糾,同時也是因為民不與官斗早已深入人心,所以沒有人敢與位高權重的宇文述作對。但是當人們聽到楊集的咆哮之後,便知道宇文智及惹到更加兇悍的厲害人物,再加上宇文智及拔劍砍楊集的事歷歷在目,所以對楊集的話深信不疑。
雖然楊集此前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是他這個紈絝之王的綽號,是靠打紈絝換來的。深受紈絝荼毒的大興城百姓,巴不得多出幾個專治紈絝的紈絝之王,所以楊集在民間的口碑極好。再加上他步入仕途以後,其一連串事跡都充滿了正能量,使他早已成為大隋百姓心目中最傑出的『青年領袖』、大隋青年心目中的『偶像』,如此一來,人們對起衝突也不免先入為主,主觀上就認定挑事兒的人不是楊集。
觀眾的這種共同認知,也使宇文智及成了「一日為賊,終身為賊」的典範!
若是此時便對簿公堂的話,這些觀眾在誰也招惹不起的情況下,定然將自己聽到的、看到的『真實的衝突過程』,如實陳述。
負責不醉不歸的掌柜楊懷忠是一個異常精明的人,他知道要出大事了,一聽楊集大義凜然的話,便心領神會的跑下樓去,奔去大興縣衙投案。此時人證俱在,若是衙役前來取證,一定都是有利於少主之詞。
而敵我雙方隨著楊集的咆哮,衝突終於爆發了。旁邊兩桌王府侍衛沖了過去,朱粲一馬當先,狠狠一拳擊中一名宇文家家奴的下巴,這名家奴慘叫一聲,身體倒飛了出去。
「我們要不要上?」程咬金血湧上頭頂,躍躍欲試的朝秦瓊詢問。
秦瓊為人謹慎,他一把攔住了準備助拳單雄信和程咬金,鄭重的說道:「對方是許國公的兒子,來頭很大,我們根本就惹不起他們。先等等再說。」
「你……」程咬金聞言惱火,這起衝突,明明是宇文智及來找單雄信、秦瓊、黃君漢而造成的,若非楊集仗義接下,他們三人此時只怕進退維谷、無所適從了。然而楊集接下以後,秦瓊竟然讓大家冷眼旁觀?只不過他也明白自己是外鄉人,這個武舉的關鍵時刻不能招惹宇文述,以免惹來他們扛不了的事端。眼見王府這邊大占上風,也便默不作聲了。
宇文家的家奴,有做家奴的覺悟,雖然他們明知對方是衛王,但宇文智及是他們的少主,更是被楊集弄得生死不知,若是此時不上,定然逃不了一死,甚至連家小也被憤怒的宇文述和宇文智及處決乾淨。但是他們此時上去打的話,恐怕也是落得一個刺殺衛王的刺客之名,宇文智及或許會沒事,可他們絕對會淪為棄子,不過卻能以自己之死,換來家小的生。
事已至此,他們唯有一肩擔之,才能給父母子女謀取一條活路,哪怕是被楊集處死於當場,想必家主宇文述亦能在聖人面前求得一個特赦,只追究他們的責任,禍不及家人。
眾宇文家家奴人皆此心,便一起沖了上來,拼命的與王府侍衛在大雅間內大打出手。
不管是王府侍衛還是宇文家奴,在大興城都不是省油的燈,而且都有喜歡搞事的主人,所以鬥勇比狠是常事、打架鬥毆更是家常便飯。
大家都是打架行家,知道打架只掄棍子不能動刀子,就算官府出面干涉,也只是將他們定性為尋釁滋事、打架鬥毆,頂多是訓誡一番、賠償好受損的店家便會放人。一旦動刀鬧出人命,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然而王府這邊有李大亮、朱粲、獨孤平雲這幾名高手,人數也超過宇文智及帶來的隨從,僅只片刻功夫,便將宇文府家奴打得哭爹叫娘、一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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