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摒棄前嫌,面向未來(1/2)
獨孤府前堂的巨大前庭之中,獨孤順身穿盛裝,默默的等待著楊集的到來。不久,便看到獨孤整將一名英俊瀟灑、如玉樹臨風的翩翩美少年迎了進來。
獨孤順和楊集不僅有著年紀和輩分的差距,而且楊集以前還是一個紈絝之王,兩者之間不存在什麼可交流的地方。等到楊集打敗步迦可汗、強勢崛起之時,獨孤家卻陷入了攜同賀若弼刺殺楊集、里通敵外、引步迦可汗入涼州的危境,雖說最後犧牲了獨孤陀這枚棋子來保全獨孤家,可獨孤家和楊集梁子算是結上了。所以這一次,還是兩人首次面對面。
「衛王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不勝榮幸。」獨孤順上前迎接,笑呵呵的向楊集行了一禮,順帶自我介紹道:「老朽獨孤順見過衛王。」
楊集也是首次見到關隴貴族三大領袖之一的獨孤順,獨孤順長得高大魁梧、容顏清秀。看他那翩翩風度、英武氣質,年輕時候定然是一個風采無限的美男子。
他見獨孤順行禮向自己一個晚輩,連忙搶步上前,躬身還禮道:「晚輩楊集見過獨孤司空。今天晚輩不請自來,冒昧打擾前輩清修,著實是罪過,還望前輩恕罪。」
獨孤順聽到『清修』二字,臉上的笑容不得由僵了一下,若是有為官、掌實權的機會,誰他娘的願意「清修」?誰他娘的願意當毫無權力的司空?
他以為楊集是在嘲笑自己,努力收起了心中的不悅,向正前堂旁邊偏堂肅手一引,勉強一笑道:「衛王客氣了,您請。」
「請!」楊集隨著獨孤氏兄弟走入了偏堂。
三人剛剛坐下,一名清秀侍女便端來一壺茶,為他們各倒一杯,行禮告退。
獨孤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向楊集說道:「說起來還要多謝大王,老朽以前一直在喝沒有茶味的煎茶,直到大王推廣了新茶喝法,才開嘗試喝泡茶。這一喝,便被清新雋永的茶香迷住了。」
「茶在醫學之中,有提神醒腦、清熱解毒、明目提神等等功效,只是以前的煎茶中放了太多佐料,這不僅掩飾茶的香味、香氣,也使茶的功效大為降低。再加上晚輩比較喜歡茶的本質味道,故而嘗試著喝起了簡簡單單的泡茶。」楊集笑著說道:「只不過煎茶已經成了一種文化和素養,而且每個人的口味不同,所以很難將之廣而推之,司空能夠接受此茶,晚輩受寵若驚、榮幸之致。」
「衛王所說的『本質』看似簡簡單單,但卻蘊含著一種境界。只因許多人一朝富貴、一朝掌得權力,便忘了自己學習的初衷、為官的初衷,將最初本質忘得一乾二淨。」獨孤順看了楊集一眼,笑道:「衛王一朝頓悟,成為大隋少年中最為勵志的典範,老朽幾天前還以衛王為例,告誡族中少年子弟,休要成天貪圖享樂、玩物喪志,要學衛王胸懷大志,努力學習,爭取成為大隋的有用之材。」
「司空過譽了。」楊集謙虛的說道:「晚輩僅僅只是處於求索入門階段,談不上什麼『勵志的典範』,離人生至高無上的第三境界還遠著呢。」
獨孤順聽了,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但不知何為人生三大境界?」
楊集愣了一下,只好說道:「人的第一境界是『路漫漫兮其修遠,吾將上下而求索』,此為學習和求索;第二境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為奮發圖強;第三境乃是『吾心安處是家鄉』,此為功成名就、灑脫離開,可以稱之為放下。而一個大賢的人生中,放下無疑最難。」
一時間,堂內寂靜無聲,獨孤氏兄弟凝目沉思,顯然是被楊集這番話勾中了心事,尤其是『放下』這一境令他們深有感觸。
是啊!世間人盡皆想要獲得,而獲得之後,又想得到更多,又有誰想過放下呢?
然而有得必有失,焉知主動放下不是另外一種得到呢?
獨孤順作為獨孤家之主,更是從中感到一種可以用在獨孤家發展上的道理,但具體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他驀然長嘆一聲,說道:「可笑我虛度數十載,自以為已經很了不起,直到今天方知連『路漫漫兮其修遠,吾將上下而求索』的『求索』尚未走過,哪有資格談什麼『奮進』、『放下』?」
「學海無涯、人生卻有限,所以人生本身就是一個求索的階段,恐怕也只有聖人才能走完奮進這一境,最終灑脫的放下。」楊集笑了笑:「而晚輩這樣的凡夫俗子,對於奮進、放下兩境,恐怕也只能望洋興嘆了。」
獨孤順點頭贊同:「衛王所言極是。」
儘管兩人都有宿怨和敵意,但彼此都掩飾得很好,此時此刻,他們就像是兩個忘年之交在暢談人生、暢談哲理。
就連獨孤順本人也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楊集是如此的知書博學、見識過人,不管怎麼看,都與傳說中、事實上的凶神惡煞、兇狠毒辣不搭邊,這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但這種氣氛還是沒能維繫多久,回過神來的獨孤順心知楊集絕不是來找自己談人生哲理,索性直奔主題的問道:「不知衛王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楊集也答得十分坦率:「晚輩也不瞞前輩,此來實為獨孤家遍布天下的糧行而來。」他看了獨孤順一眼,繼續說道:「前輩也知道涼州三面皆敵不說,且隨著大量無地流民的湧入,使吃飯問題成為涼州首要問題,若是糧價居高不下,其蘊含的危機遠比外敵高上數倍,而晚輩這個涼州牧,有著維護涼州安定、大隋西部安寧的職責和使命,所以希望獨孤家動用龐大的運力,將產自巴蜀、黃淮、江淮、江南的糧食運去涼州各州。同時,我也奉勸獨孤家不要誤判形勢、不要為了絲綢之路的經營權,再一次犯獨孤陀的錯誤。」
隨著楊集最後這句話出口,堂內的和諧的氣氛煙消雲散,變得緊張和肅殺了起來。
雖不至於生死仇敵般的劍拔弩張,但話不投機半句多,獨孤順和獨孤整開始看楊集不順眼了,和諧的氣氛自然也難以保全。
「你是在威脅老朽嗎?衛王!」獨孤順陰著臉,將身子微微前傾,向客席上的楊集冷聲道:「你找錯門了。」
面對著『壓制』而來的獨孤順,楊集屹然不動、泰然若定的說道:「前輩應該知道,我楊集是帶著誠意上門來的。如果我要讓獨孤家步賀若家後塵,可以說是易如反掌,您覺得我可以做到嗎?」
獨孤氏兄弟盡皆一怔,兩人均是不明白何來如此的自信,也不知楊集所指為何,一直旁聽的獨孤整忍不住問道:「既然衛王說帶著誠意而來,能否坦誠的把話說得明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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