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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馬作的盧飛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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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震驚於楊集的臂力、箭術之餘,同時也有了學習的目標和方法。

人家楊集身為親王,尚且如此努力,自己有什麼理由不努力?有什麼理由去懶惰?

一名靠近點將台的青年武士向楊集遙行一禮,大聲道:「我從今天開始,依照衛王傳授之法苦練十年箭術。」

周圍忽然響起一片嘲笑,有人輕蔑的說道:「侯君集,你要是堅持十天,我請你去不醉不歸喝十天燒刀子。」

「誰說我不能堅持?我以前是不得其法。」名叫侯君集的青年大聲爭辯。

楊集看了這個侯君集一眼,又向眾人說道:「時間差不多了,都去準備考試吧!未來的大將軍們,願你們考出一個好成績。」

。。。。。。。。

未時,大雪紛紛揚揚。

鵝毛般的雪花撲簌簌的落在衛王府花園之內,本就氤氳水氣的湖面,因為大雪變得灰濛濛的。湖上飛架的九曲連橋從岸邊直通湖中島,島上建有一座精緻典雅的三層閣樓。從樓上俯視而下,只見一支支殘荷輕輕搖擺,嫣然生姿。

小樓頂層的雙推雕花窗子大開,樓內陳設非常簡潔,雪白的牆壁上簡簡單單的掛著幾軸筆墨恣肆的山水畫,但是一幾一案、一榻一柱俱有古意,

窗前不遠處生著一隻紅泥火爐,架在火上的湯蠖剛剛煮開,水中泛起了細密微小的水泡,爐旁的小方幾擺著茶具、茶葉。

氣質雍容、舉止優雅的蕭穎跪坐在榻上,使一柄竹夾輕輕夾起溫潤如玉的杯子放進一個盛著滾燙熱水的小瓷盆里。

跪坐在對面的裴淑英興致勃勃的看著蕭穎洗杯。

蕭穎微笑著說道:「這水初沸,叫做『微有聲』,旁人煮茶湯時,此時就會加入油、鹽、蔥、花椒、薄荷等物。但是阿娘和郎君只喜茶純正清香,故而除了一甌清水,其他佐料一概不用,這樣茶聞之清香提神,入口時微有苦澀之味,但後來卻是甘美無比,久而久之,我也不習慣了,不再喝百味俱全的煎茶了。」

裴淑英微笑道:「茶飲之道我也懂一些,可王妃所說的這般飲法,倒是不曾試過,今日定要品嘗品嘗。」

湯蠖中的沸水此時如涌如泉珠,蕭穎用一隻精緻的瓢先舀出一瓢水,倒一部分進了放有長條茶葉的茶壺裡,蓋上了蓋子,將頭倒水倒入桶里。接著用竹夾在湯蠖中優雅地攪動,直到那水順著一個方向流動,中間出現一個漩渦,方才停止手中的活計。向裴淑英說道:「等到水三沸時,再把那半瓢水添回去,就可以泡茶了。」

等到水重新沸騰,蕭穎把剩下的半瓢水添回湯蠖,拿起一塊毛巾裹住湯蠖的扶手,把它移到一邊的鐵架上,用瓢盛出沸水,緩緩的倒進茶壺。

一壺香氣馥郁的茶湯沏好,給洗好的兩隻杯子斟了七分滿,再將茶壺放在茶盤上,她向裴淑英做了個請茶的動作,端起杯子輕輕啜飲一口,微笑道:「茶是百草之首、萬木之花,它吸取天地靈氣、日月精華,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沒一樣它沒占的,但是屬木的茶,不僅受盡風吹日曬雨淋,還要被銅鍋鐵鍋炒、被火烤、被沸水泡、被茶壺盛,才能使它變得香氣繚繞。你想,它得受了多少煎熬、受了多少委屈才能進入我們人的嘴裡啊?它的經歷,是在告訴我們只有先苦才能回甘。其實不光是茶,我們人也是這般,如果一個人沒有吃苦耐勞的品質、沒有豁達大度的精神,那他就沒有令人欣賞和喜歡的清香;如果一個人眼界小、心胸窄,這輩子也就那樣了!所以呢,品茶其實也是一種人生態度。」

裴淑英端著茶杯啜了一口這種不加任何佐料的茶湯,細細品來,果真有一種別樣的清香,叫人心曠神怡,正要讚美一番,卻忽然聽到蕭穎這番話,不覺怔在那裡,過了一會兒,她嘆服道:「王妃好悟性。」

「這番話,其實是我郎君說的!而他也確實是這麼一個奇男子。」蕭穎笑吟吟的向裴淑英說道:「這世間多數男子,喜歡將萬事萬物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從來不許自己的女人多說一句話;更有一些男子對自己的妻,也是百般戒備,生怕她做出什麼地不起自己的事來。而我郎君則不然,他對我管理的府中事務一概不問;同時還允許如眉拋頭露面,做他的侍衛,這不是郎君沒有侍衛,而是擔心如眉待在府上無事可做、心中鬱結。像這樣一個為女人著想、當女人是人的蓋世男子,哪怕是沒有衛王、涼州牧兩重身體,也很受女子喜歡、很受女子青睞的,你說是不是?」

裴淑英聽著蕭穎「炫夫」,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是當她聽到後面那一句,心口頓時嗵嗵亂跳,心虛得要死,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想應該是吧!」

蕭穎沉吟半晌,似有話說,卻又不便啟齒的樣子。

裴淑英見了,心跳變得更加厲害了,她想聽又怕聽,放下杯子之後,身子依舊保持跪坐的姿態,可屁股卻抬離小腿了,虛懸在榻上,一副隨時準備逃命的模樣。

蕭穎忽然說道:「今天府中,有沒有人胡說八道?」

裴淑英聽得一呆,萬沒想到蕭穎猶豫了半天,問出的居然是這麼一句,看著蕭穎望不的目光,她福至心靈地搖了搖頭:「沒有沒有,貴府家教極好。」

「無所謂的!」蕭穎似笑非笑地瞟著她,突然說道:「你是我的『妹妹』,一輩子住在這裡也沒關係。」

裴淑英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結結巴巴的問道:「什、什么妹妹?」

「就是一輩子不分離那種妹妹。」蕭穎笑著說道:「其實細論起來,我比如眉小,可她一樣要叫我姐姐、一樣是我一輩子不分離的妹妹。世上規矩如此,我也沒辦法。而你本來就比我小,以後叫我一聲姐姐不過分吧?」

裴淑英的臉紅到發紫,紫到發黑,連話都不敢接了。讓她叫蕭穎為姐姐並不過分,可是把柳如眉拿來說了以後,「姐姐」的含義完全就變了。

她一屁股坐回小腿之下,身子也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若非坐榻夠寬,身子恐怕都要滑到地上去了,她此時就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鹿,戰戰兢兢地道:「王妃,這是何意?」

蕭穎從她游離不定的大眼睛中,體會到了她心中的恐慌、不安、期待等等情緒,便柔聲說道:「三年前,我倆都是阿娘為郎君提親的對象,只不過相人都說我們與郎君八字不合,故而使我們都成不了郎君的妻。聖人後來把我和郎君的生辰八字,分別送給了章仇太翼、岐暉、謝弘、僧璨,請他們為我倆批命,他們給出的判詞都沒有什麼八字相剋、八字相衝之說。而且他們四人各據一方、也不知聖人同時去找他們,故而他們給出的判詞發自內心,於是我就成為衛王妃了。」

「原來如此。」裴淑英聽了蕭穎這番話,心中煞是鬱悶,恨透了大興城的相人,也抱怨自己不負責的父母。父母要是認真一點、負責一點,她和蕭穎現在的處境或許顛倒過來了。

然而說什麼都沒用了,況且,這未嘗不是一種緣分和天意,所以她也只是稍微埋怨了一下而已,現在更在意的是蕭穎想說什麼。

蕭穎提起此事,心中又好笑又是慶幸,對楊廣更是充滿了感激,若非是他,自己也嫁不了楊集這個如意郎君了。此時設身處地的從裴淑英的角度去想了想,不用猜也明白她心中的鬱悶,忍著笑道:「我雖然搶了先,可你和郎君也是有緣之人,不然的話,你們也不會三番五次的湊到一起,而你們只要湊到一起,總會有政敵倒霉。」

蕭穎目光柔和的凝視著裴淑英,繼續說道:「郎君於你,有救命之恩,你對他的情意,我和如眉都明白。既然你有情意,又能令郎君的敵人倒霉。所以我真心希望你成為我一輩子不分離的妹妹。你願意麼?」

「我、我願意!」裴淑英現在就像一口氣兒喝光了一罈子燒酒一般,整個頭都暈乎乎的,她卯足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她的回答,然後淚如泉湧。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哭,總之是讓淚水流出來,她心裡才會好受一些。

「那就好!」蕭穎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她之所以要把裴淑英收為『妹妹』,一方面是要為丈夫拉到裴矩這個強而有力的臂助;另一方面是她比較相信天意和命運,既然楊集和裴淑英只要湊到一塊,就能令敵人倒八輩子的血霉,那乾脆就讓他們湊成一對好了,這樣便能令楊集的一切敵人通通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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