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隋主沉浮 > 第331章:世家之不幸、天下之大幸

第331章:世家之不幸、天下之大幸(2/2)

目錄

杜如晦臨行之前,也惡補了一番與涼州有關的知識,他對這個張掖新城有一個模糊的了解,聽了楊集這麼說,便問道:「大王,卑職聽說張掖新城一切費用全由涼州總管府……嗯,州牧府承擔,但不知營造新城的人力和錢從何而來?」

其實他想問的是,這個巨大的新城難道是你自己掏腰包建的?

楊集說道:「人力方面,一部分人力是由以工代賑的新甘州人、一部分戰俘購自異國的奴隸。錢財方面,一部分是由州牧府撥款,這部分主要是用於以工代賑、戰俘和奴隸吃穿;一部分是籌自民間,這一部分錢財,主要用土地來換。」

杜如晦問道:「賣地嗎?」

「也可以這麼說。」楊集解釋道:「張掖新城是外方內圓的格局,城中心和附近各坊的土地最值錢,也是有眼光的商人想要爭取的土地,所以官方便把城中心的土地分給了這些人,而他們要做的事情有兩樣:一是他們得到土地以後,有義務建坊牆、修街道、挖掘排水溝;二是在得到的土地上,按照官方圖紙建設樓房、店邸,因為有官方統一規劃,所以給人渾然一體的感覺,而這些房子和店鋪皆歸他們所有,日後是自己經營和居住也好、販賣給其他人也罷,官方盡皆不管,只要雙方到縣衙辦好手續即可。」

杜如晦恍然點頭道:「以商人的精明,不難看出張掖的潛力和魅力,此時雖然投了錢,但是隨著絲綢之路的逐漸拓寬和繁榮,城中心的房子和店邸定然使他們大賺特賺。」

「正是!」楊集笑道:「涼州最大的優勢就是貫通東西的優越地勢,所以發展商業、手工業無疑是涼州最好的出路。接下來,我準備在民曹之下設一個商署,將原本由世家門閥掌握的對外商貿進行規範,而原本由各州各縣的稅務也統一由商團徵收,使商人流通商品貨殖的時候,毋須在運輸途中、通關之時繳納各種名目的雜稅,這不僅減輕了商人的負擔、貪官和路霸的滋生,也使這些過路費盡歸國有。」

說起古代經濟學家,首推管仲。

齊國處在東海之濱,耕地面積比不上中原諸國,加上鹽鹼化嚴重,發展農業,齊國基本沒有什麼出路。於是管仲因地制宜,定下「通商工之業,便魚鹽之利」的國策。隨後把齊國劃為二十一個鄉,其中專門從事工商業的「鄉」就有六個。等於是把齊國三分之一的地方搞成「經濟特區」。而且他對進口物資征了關稅以後,便不再收一錢,至於交了交易稅的出口物資,則不再收關稅,這幾乎就是最早的免稅區。

正是得益於管仲的「改革開放」,以及創建一系列經濟政策,使積貧積弱的齊國國力日盛,一躍成為春秋五霸之一。

然管仲以後,再也沒有這種精通經濟的傑出人物,能夠以此治國者更是鳳毛麟角。楊集認為其原因主要有三:首先是傳承知識的媒介太少、傳承面太窄,管仲的寶貴經驗傳至今日,只剩下世家門閥之中的隻言片語,可由於和管仲的年代相距太久,當下又沒有參考的案例,所以即便是家有藏書的世家子讀了,那些精簡得令人髮指文字也讓他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摸頭不知腦。

其次是歷代臣子出自世家門閥,這些人出身好,不為衣食憂愁,所學知識皆以儒法兵為重,入仕以後,以鑽營權謀為重,等他們到了可以決定一國命運之時,更加不用學習經營之道。

第三,是經濟之道與儒家提倡的思想境界、政治主張背道而馳,向來被視為低賤之術,故而沒有世家子精心鑽研。即便有人繼承了一部分,可也沒有決定國家命運的權力,甚至還被斥為「異教徒」。寒士便是抄書來讀,抄的也是可以當官的儒、法、兵,而不是『低賤』的《管子》。

經濟學本身就沒有完善的系統理論,受眾面又是如此的狹窄,而且人的思想又受到儒家思想的禁錮,如何出得了經濟大師?

楊集所要做的,就是準備效仿管仲,將涼州打造成一個只收關稅和交易稅的「自由貿易大區」。

別的地方他雖管不著,但是他知道涼州各州各縣、各個關卡的官員都巧立名目的盤剝沒有後台背景的中外商人,一旦「涼州自由貿易大區」設立,就能把落入不法官員和路霸的各種過路費、過關稅統統收為國有,這麼一來,不僅涼州財政大漲,還能鼓勵更多沒有背景的商人來涼州經商、居住,繼而促進涼州經濟的全面發展。

「大王,您準備徵收商稅?」杜如晦敏銳的問道。

「自然了。」楊集冷哼一聲道:「都是大隋子民,種田的農民要交稅、跑船的要交稅、放牧的要交稅。為什麼經商的就不交呢?原因還是世家門閥、達官貴人在背後支撐著,使天下商業之所得,十之七八都流入了這類人的府庫之中。」

「別的地方我管不著,但是誰想將貨物運出涼州、運往西域,就必須獲得州牧府頒發的外貿執照,若是誰敢不交、誰敢不安分,我就取消其外貿的經營權。所以這個外貿執照,就如同是懸在商賈頭上的一把利刃,誰被取消了執照,便再無外貿之權,那等百倍、千倍的損失,誰也無法承受。而世家門閥、達官貴人所支持的商賈,乃是財雄勢大的一群,只要這群人安分守己,余者皆不足慮。」

自管仲開始,商稅便是歷朝歷代統治者垂涎的肥肉,但哪怕是漢朝鹽鐵官營,也沒有真正使天下商賈繳納賦稅,原因就是天下大商賈的背後皆是世家門閥和達官貴人。朝廷想要收商稅,那就是一頭雄獅與無數頭大老虎奪食,於是這些得利的大老虎又鼓搗出什麼「與民爭利」之類的說辭鼓動天下,好像朝廷只要徵收商稅,那便與天下人作對似的。

這種社會問題,也是法制問題、體制問題,更是皇帝與世家共漢天下造成的。若是寒門子弟大興、朝廷人才多源化和多樣化,那麼朝廷對世家門閥的依賴會大大降低;只要朝廷在治國人才方面不受世家掣肘,那麼一些改革也能在小規模的流血衝突中得以進行。

楊集也知道這是長遠的工程,沒有長期不懈的堅持,根本就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只要今天把種子種下去,終有一天會開花結果的。

至於世家門閥的態度,楊集還需在意嗎?

當然不!

既然都得罪死了,再得罪一次又何妨?

杜如晦聽了這些話,頓時被楊集的雄心、野望驚呆了,一時半會有些接受不了。同時也有些難以置信!因為杜如晦知道楊集就是絲綢之路和外貿的最大獲益人,若是真的搞這什麼外貿執照,豈不是率先把他自己套進去了?

若是真能做到那一步,必將是世家之不幸、天下之大幸。

望著策馬遠去的楊集,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好的直覺,自己貌似是上了賊船。

。。。。。。。

「娘子,快到家了。」楊集策馬來到一輛能跑長途的馬車旁說道,這馬車外面滿是不規模的難看痕跡,那是濺在上面的淤泥乾燥脫落留下的痕跡,可是馬車之內卻乾淨得好像纖塵不染。

車廂內,蕭穎一身白衣勝雪,與同樣不染纖塵的柳如眉述話。旁邊還有一個裴淑英,她自離家出走以後,便一直賴在王府不走,當楊集一家三口遠來甘州,她又以前來開店做生意為由,緊跟不舍。

蕭穎聽丈夫說快到家了,連忙從裡面拉開掛著薄紗帘子的格子窗,探頭向外張望,長途跋涉使她容顏憔悴,但精神卻是極好,更顯淡雅脫俗。

率先入眼的是自然是笑容可掬的楊集,而楊集身後是一座聳立在州牧府前廣場中間的巨大假山,她知道那是張掖城地標性建築,往北便是府衙,而他們在張掖的家,則是位於「同心圓」以東第一坊,需要向東南方劃一條弧線,方可到達西坊門。

看到這裡,蕭穎便料到丈夫要去府衙會見麾下文武,否則的話,他們這支隊伍就直接從之前經過的街道南下,從東坊門回家了,她問道:「郎君要去府衙麼?」

楊集無奈的說道:「離開近半年,落下了太多的公務,肯定有許多大事需要我來處理呢!今天怕是要忙碌得很晚才能回家。」

「郎君身為涼州牧,當以國事為重。」蕭穎漂亮的大眼睛凝注在丈夫臉上,柔聲勸勉。

「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事事重要。」楊集說完,便向前來迎接的薛舉交待了幾句,便帶著宋正本、魏徵、凌敬、尉遲恭等人,以及百多名小官向州牧府行去。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