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天予不取反為之災(2/2)
記得不錯的話,馮家幾代人都是秉承冼夫人之遺志做官、做人,對中樞十分忠誠。哪怕是在史上的隋末亂世,他們也只是據嶺南自保、不許戰火荼毒當地,並不是自立北伐。而馮盎死了以後,馮家子孫雖然發動過幾場叛亂,可事情的起因卻是當地貪官酷吏本著山高皇帝遠之心,極盡囂張的掠奪地方、欺壓百姓,馮家更是成了他們眼中的肥肉。
馮家和當地百姓迫於無奈,多次組團上京告狀,可是李治的唐朝、武則天周朝根本就沒有給他們公道,而那些貪官酷吏稍稍收手一陣子,又橫徵暴斂起來,力度更勝以往。馮家活不下去了,只能帶著飽受貪官酷吏荼毒的百姓發動叛亂,以求自保。而那些貪官酷吏搶到了錢財,又能從朝廷手上騙取了封賞,當真是可惡之極。
馮盎聽到楊集這麼說,頓時如釋重負,他拱手一禮,感佩交集的說道:「多謝大王主持公道!」
談到此處,馮盎已經得到了一個十分意外的驚喜,雖然他很想藉機向楊集表示「效忠」之志。只不過畢竟剛剛認識,他也知道這交淺言深、過猶不及的道理,有了這良好的開端,日後再慢慢走動也不晚,於是話鋒一轉,問起了治軍的技巧。
楊集沒有想到他有這麼多的心思,不過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會感到意外、更不會去鄙夷對方,畢竟官場生態向來都是如此;如果某個人是孤家寡人一個、且位置又是不上不下的,的確很容易就淪為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對於馮盎提出的疑惑、疑問,他都耐心的一一作答。
馮盎也知道滕王家下午宴客,楊集肯定要赴宴,只是挑了一些急須解決的問題問,得到楊集的答覆或是「授權」之後,便適可而止,笑著說道:「大王日裡萬機,卻浪費這麼多時間在末將身上,實在罪過。改天大王有空,末將可否再來求教?」
楊集聽了「蛇隨棍上」一般的「請示」,心頭頓時有些明了:馮盎這般示好於己,想必是想依附自己而站穩腳跟了,但是他不太熟悉這個人,自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模稜兩可的說道:「改天再說吧。」
見楊集沒有明確拒絕,馮盎鬆了口氣,起身行禮道:「大王,那末將先回去了。」
楊集和默不作聲的劉孝孫,一起起身將他送到門口,說道:「馮將軍請便,恕不遠送。」
「大王客氣了,大王、先生請留步!」說著,馮盎便辭別而去。
望著馮盎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消失,楊集轉身向劉孝孫吩咐道:「看樣子,馮盎是有了投靠我的意思;孝孫,你代我去劉刺史家走一趟,向劉刺史要一份馮家資料,越是詳細越好。另外讓宋先生查一查馮盎在漢陽的名聲、口碑、政績。」
劉方是交州刺史,長期坐鎮該地,對馮家定然十分了解。馮盎年前所在的漢陽郡位於臨洮郡東南方,而宋正本又是臨洮郡通守,要想了解馮盎當漢陽太守期間的的事跡,還是比較容易的。
「喏!」劉孝孫應了一聲,向楊集輕聲問道:「大王,通過剛才的交談來看,卑職覺得馮盎是一個機靈、識時務的人;難道大王想要收服此人不成?」
「現在還不能確定,談這些也沒意義。」楊集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只不過馮家畢竟是交州的霸主,他們在那裡根深蒂固、影響力強大,咱們多多了解一些,總是沒有害處。」
從剛才的交流來看,楊集察覺到馮盎因為馮家在嶺南影響力巨大的緣故,使他對皇帝深懷戒心、恐怖,惟恐自己慘遭清算。而且他至今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勢力當靠山。如果馮家還是那個識時務的馮家、馮盎又是真心來投,楊集可以充當馮盎和皇帝之間的紐帶,將嶺南派正式收入皇家體系之中;以免這個看似籍籍無名、實力其實很強悍的嶺南派加入到其他派系之中。
若是明知他來投靠,自己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為,終使一心朝「衛」的馮盎改投其他勢力,那當真就是賢人們說的「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天予不取、必遭天譴」、「天予不取,反為之災」。
「卑職明白了。」劉孝孫不復多問,他拱了拱手,便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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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後送走馮盎、劉孝孫,楊集沿著抄手遊廊向後院走去,剛剛走了廊檐之下,就看一團「火」心急火燎的迎而跑了過來,凝目看去,這團「火」竟是張出塵,她身穿一身紅裝,臉是紅的,眼睛也是紅的,就像從頭紅到了尾的朝天椒一樣,遠遠的便嚷道:「公子,女醫、穩婆說大娘子就要生了……請……」
張出塵這話還未說完,就聽到楊集一聲驚呼:「哎喲我的老天,終於要出生了。可把給我急死了。」
張出塵話沒說完,楊集已經一陣風似的與她擦肩而過,等她疾沖的步子停下,再回過頭來,已經看不到楊集的身影了。
蕭穎、柳如眉、裴淑英懷的都是第二胎,有孕的時間是在去年四月份左右,也就是楊集遠征高句麗前的勞動果實,時至今天,已經快十一個月了。
孕婦懷胎十月產子,乃是天理循環的頭等大事,前後預算的時間有誤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誤差大到一定的天數,那危險可就相當大了。這也是楊集著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