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各府王妃青樓尋夫(1/2)
繡雲閣北樓三樓的看台之上,楊綸所宴請的客人要麼是朝堂里的大老,要麼是各個世家門閥的精英,而朝廷正在展開的年度審查、即將展開的精簡軍府,全都涉及到他們家族和派系的利益,故而眾人都是各懷心事、憂心忡忡,渾然沒有以往逛青樓時的意氣風發與談笑風生。而純粹一些的儒生狂士則是一如既往的瀟灑,他們一邊飲酒,一邊點評著各家青樓派來參賽的藝人。
宇文士及和一名三十多歲的儒生同坐一席,此人名叫陳叔達,乃是陳考宣皇帝陳頊之子,他在四十名一兄弟之中排行十七。
隋朝在開皇九年滅了陳朝之後,陳叔達隨陳叔寶出降隋軍、遷入大興。而楊堅也很大氣,並沒有為難或處死陳氏兄弟,除了被軟禁的陳叔寶之外,其他人不是外出當太守、郡丞、長史、縣令,就是在中樞任職。陳叔達先是受封為內史舍人,後來又到并州治下的絳郡當太平縣縣令,然而到了大業二年,楊廣又把他調回中樞,重新擔任內史省內史舍人。
陳叔達博學多少、明辯是非、溫儒雅清,與同在中樞的宇文士及成了好友。
陳叔達好歹也是當過親王的人,其兄陳叔寶又是大名鼎鼎的文藝皇帝,他的眼光實非常人所能及,看著舞台上那名如若眾星捧月、翩翩起舞女子,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向宇文士及說道:「飛香樓這些青春妙齡、楊柳細腰的少女,舞的南方的吳越風,只不過她們只得其形,卻沒有吳越舞的神韻,勉強可以一觀。」
宇文士及端起酒盅,輕抿了一口葡萄酒,說道:「據說蘭汀館從南方請來了江南歌舞名家沉月,使其代表蘭汀館參與比賽,此女之舞,想必符合子聰品味。」
「沉月啊?」陳叔達笑了笑,目光之中見著幾許悠然神往之色。
宇文士及見狀,好奇的問道:「子聰認識?」
「談不上認識,是裴相夫人過壽之時,曾請此女獻舞數曲。」陳叔達說道:「此女舞藝確實深得吳越風之精髓,我在席間見過此女舞姿,方知曹子建所說的『婉如驚鴻,翩若游龍』實非虛言,堪稱是得了南方風水之靈韻,若她前來斗舞,魁首非她莫屬。」
「聽子聰如是一說,等會兒,我還真想要好生見識一番了。」宇文士及笑了笑,說道:「只不過說到魁首,我更看好鳴翠軒從關中請來的公孫溪,此女的劍舞如若幻術一般,其劍舞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到傳說中的劍中仙。」
陳叔達來了興致,說道:「不若我們賭鬥一番?」
宇文士及亦是興致盎然:「賭什麼?」
「小賭貽情,就賭十壇燒刀子好了!」陳叔達說道。
宇文士及自無不可,他笑著點頭道:「可!」
說到燒刀子,陳叔達忍不住扭頭看了看給楊集安排的位子,卻發現位子之上空空如也,頓時好奇的問道:「仁人兄,怎麼不見了衛王?」
兩旁的人聽了,也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宇文士及。在眾人看來,楊集就是一個特別喜歡折騰、特別會折騰的人,這種場合他應該喜歡才是,然而此時卻沒有在,這就顯得相當的意外。
宇文士及似也明白大家之所想,便笑著說道:「衛王這人與眾不同、十分特別,與大家所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其實是個安靜、安分的性子,根本就不喜歡熱鬧,如果沒有什麼事,他能在家裡呆上一年半載。之所以被人們誤以為『喜歡折騰』,主要還是因為職責需要。」
「他就是一個有才華卻很安靜的隱士,如果朝廷給他安排職司,他能把事情做得穩穩妥妥。但如果沒有什麼事兒,他又安安靜靜的回家當隱士。」
停頓了一下,宇文士及又很是肯定的說道:「於他而言,上青樓還不如在家裡睡大覺舒坦、還不如打仗痛快。今天絕對是卻不開滕王的情面,這才來的。若非如此,大家休想在青樓看到他。」
旁邊一名儒生聞言,忍不住說道:「真想不到說『愛最美的姑娘』的衛王,竟是這樣的人。」
「其實一點都不矛盾!」陳叔達倒是比較理解楊集,他呵呵一笑道:「只因世間最美的姑娘就在衛王府,而且還有很多很多,如果他再向聖人開口,再美麗、再有才藝的姑娘都有,再加上本人又自律、無不良嗜好,自然不用專門跑來魚龍混雜的青樓觀看了。」
眾人聽得無言以對,默默傷悲:「……」
陳叔達這番話很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再順著他的說法細細分析下去,那麼這些萬眾吹捧的名妓和花魁在楊集眼中,恐怕是連庸脂俗粉都算不上。其親近奴僕所娶到的女子,也許比他們的『嬌妻美妾』還要漂亮賢惠、還要知書達禮有才華。
同層一個小雅間之內,蕭穎和柳如眉、裴淑英、張出塵、慕容弦月、鮮于芳、柳絮、侯巧文女扮男裝,她們在幾名武婢保護下,也在看台之上看向前方的舞台,此外還有同有了著了重身之喜的道王妃達奚貞。
「妹妹,我們跑來觀看表演,文會和賢籀若是知道,只怕該發火了。」蕭穎是聽了達奚貞的鬼話,又被裴淑英從旁慫恿,再加上她自己對青樓文化也比較好奇,便挺著大肚子跑來看熱鬧了。
大隋風氣奔放,而類似繡雲閣的文藝性青樓每天都有歌舞表演,所以女子進青樓看熱鬧、看演出是常態,今天因為慕花魁比賽之名而來的女子更多,所以她們的到來並不突兀。但是四個孕婦一同前來的,卻是罕見之極。不過她們也不是亂走,而是瞅准了楊綸包下的場子來。
楊綸的親兵統領看到這幾位姑奶奶,差點被嚇死,但是人都來了,而且其中還有四個孕婦。他既不敢有半點怠慢,也不敢讓她們亂走,若出被碰到,他可負責不了。只好按照她們要求,硬著頭皮給安排了一個小雅間。同時派人通知楊集和楊靜的親兵統領,讓他們也加派侍衛護衛,以免出現萬一。
「姐姐不必擔心,青樓並不全部是藏污納垢的地方,今天這裡也不是沒有女卷,而且衛王兄和賢籀都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憶人,他們不會責怪我們的。只要我們看完了花魁賽事回去便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達奚貞安撫了一下緊張兮兮的蕭穎,又說道:「這裡的歌舞雖然不如宮廷好,但是宮廷太過嚴肅,我們觀看歌舞的時候,時刻要保持從容不迫的禮儀,以免落下話柄。」
「然而戴著枷鎖觀看歌舞,著實是讓人不自在之極。可這裡卻是無拘無束的;我們想笑就笑、想怎麼說話就怎麼說話,更能看人間百態。我想今天除了我們姐妹以外,肯定還有很多權貴家的命婦貴女前來觀看。說不定滕王嫂也在。」
聽到最後這一句,蕭穎繃著的心弦為之一松,輕笑著說道:「若是嫂嫂也來,只怕滕王兄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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