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完了,叔德保不住了(2/2)
李竇氏破了李淵辛苦修煉幾十年的功夫,使他露出猙獰兇殘本色,成功得到大隋君臣「另眼相看」,即便他這次因為李神符擋劫消災而僥倖脫困,但是大隋君臣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對他反感至極、憎恨至極;以後極可能避而遠之、嚴防戒備。
一旦失去獨孤家和竇家的全力扶持,李家根本就承受不了元家、元派後續的報復,而哪怕他身死滅族了,絕多數人都會選擇冷眼旁觀、袖手旁觀。只因因破了功的「李淵」在大家眼中太過邪惡、太沒底限,大家都害怕被他從背後一刀捅死。
其實這也是楊集和多數大臣不敢貿然行刺的根本原因,在場的文武重臣、以及世家出身的中低層官員,全都具有輕鬆刺死對手的力量,但是這種手段雖然贏得一時,風險和代價超過收益千百倍,一旦被人揭露出來,不僅會前人、自己積累的心血汗水盡數葬送,而且還會輸掉自己和家族的未來、或是幾代人。
這種無法承受的代價,約束了絕大多數人,使大家寧可耗費時間在遊戲規則之內鬥智鬥勇,也不敢採用這種行刺對手的手段。
楊廣被視為心腹的李淵騙了很久,此刻感到賊難受、賊噁心、賊惱火,不過他雖然也認為是幕後黑手是李淵,然而沒有確鑿證據,他也不能說李淵就是元兇。這樣不足以服人。
此時見到下首冷了場,便冷冷的說道:「還有不同看法嗎?如果有,直說便是。」
「聖人,臣有!」楊集是武人,耳聰目明,他看出此事將了、聽出楊廣語聲中怒意,不待同樣窺得時機、躍躍欲試的臣子們起身,便搶先作答。
眾臣:「……」
之前說到你被嫁禍的時候,你幹嘛去了?這時爭出了個結果,卻搶得這麼快,當真是顧顏無恥之極。
楊廣卻不管這些,抬手示意道:「講!」
「喏!」楊集應聲出列,向楊廣躬身一禮,鄭重的說道:「聖人,臣身經百戰,多次率孤軍在萬軍叢中作戰,臣在戰場之上,卻從來沒有害怕過。但是對於無孔不入、防不勝防的刺客、刺殺卻是發自內心的害怕,只因臣多次遇刺;雖然每次都能從虎口脫險,可臣不敢保證自己下一次還是這等幸運。故而臣對刺客、刺殺,深惡痛絕。」
「臣與元太府有過節,可那也只是政見之爭,並無私人恩怨,臣是見慣生死的人,對他的不幸身亡,談不上悲痛;但是對於他身亡方式,卻有兔死狐悲之感。朝廷若不對兇手施以嚴法極刑,必將有更多人效彷,而下一個遇刺身亡的人,也許是臣,也許在座諸公中的某一人。」
經楊集這麼一說,眾人這回想起他出仕以後,屢屢遇刺,屢次死裡逃生,所以他「現身說法」,自然真心實意,也極有感染力。
楊集接著說道:「番邦異族視我大隋為楷模,他們認為我大隋內部欣欣向榮,和平共處;地方官員也視京城為聖地,然而在這異國君王使臣、各地集朝使匯集京城之際,堂堂太府寺卿竟爾在京城之內遇刺身亡,這說出去,著實有失國體、有損國威。唯一的辦法就是亡羊補牢,以滅法讓大家看到大隋、看到中樞對罪犯的嚴懲力度。」
楊廣好面子,大隋臣民其實也不例外;殿內君臣已讓楊集激起了同仇敵愾之情,再被他這麼一渲染,盡皆頻頻點頭。
獨孤順和竇威聽到這兒,不禁暗自長嘆一聲:完了,叔德保不住了。
「還有呢?」見楊集不說了,楊廣忍不住問道。
楊集正式的說道:「臣彈劾唐國公、銀青光祿大夫、雲麾將軍、上護軍兼朔方郡太守、總管李淵,此人治家不嚴,以至於其弟李神符刺殺在元太府門口元太府、在新中橋刺殺元敏及其隨從,以至於其弟李孝基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殺人證劉吉。」
李淵的官職他只記得兩個實職、一個爵位,昨天專門問了下,這才知道他的文武散官、勛的級別和名稱。
「聖人,臣附議!」隨著楊集話音一落,高熲起身道:「李淵是身兼諸多要職的人,卻連家都不能治,臣實在不知有什麼本事治國、治軍、治民。臣亦彈劾之。」
「臣附議!」
「末將附議!」
「……」
文武百官紛紛響應,聲勢浩大的聲音震耳欲聾、震盪大殿。
高高在上的楊廣放眼看去,只見大殿之內的幾百人之中,除了包括獨孤順、竇威在內的寥寥幾人,余者盡皆站了出來。
由於李淵犯了眾怒,楊集又說得極有道理,這一刻不分派系、敵我、恩怨,盡皆站到了他這一邊。
眾怒難犯,一旦犯了,哪怕你是對的,也得死。
等到大殿安靜下來,一肚子火氣的楊廣響應群臣,對李淵家族從輕到重的進行了嚴懲:
李孝基當眾殺人,殺的還是極為關鍵的人證,證據確鑿,罪不可赦,與刺客一起斬首示眾;其妻兒著處流刑,流放交州交趾郡;一應家資、名下家業,收歸國有。
免去其兄李韶長平郡太守之職,貶為庶民,闔家流配梁州牂柯郡。
李神符作為主犯,心如虎狼、罪大惡極,其所在的李亮一脈,皆誅殺;一應家資、名下家業,收歸國有。這也就是說,與李神符有關的父親李亮、兄長李神通,以及妻兒老少,全部殺個乾淨。
李淵作為李家家主,卻驕縱族人,責無旁貸,褫奪其唐國公之爵、銀青光祿大夫文散官、雲麾將軍之武散官、上護軍之勛,罷免其朔方郡太守、總管之職,貶為庶民;褫奪其妻李竇氏國公夫人誥命。沒收李淵夫職田、軍田,罰李族黃金兩萬兩、銀五萬兩、稻米五十萬石。
但是唐國公之爵承自李虎,而李虎又有潑天大功,楊廣認為英雄不容輕辱、其功不能否認,便將唐國公之爵降為安固縣公,改由李虎第六子李禕的長子李叔良繼承。
這一貶一封,從某種意義上說,使得李家家主移向了李叔良。
可憐的李淵遠在朔方郡任職,而且還兢兢業業、盡忠職守,可他什麼情況都不了解、什麼事兒都不做,便莫名其妙的丟了一應官職,還令李家一族損失慘重,陷入絕境。只不過夫妻一體、不分你我;李竇氏犯的大錯,理論上與他沒有多少區別。
對於楊廣這一番嚴懲,楊集感到無比震驚,他剛才還想著李淵日後定會慘遭元家報復,承受不了元家的攻擊,眨眼之間,報應便來了。
日後,元家報復起來,勢必遊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