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因為他笨(2/2)
但是楊廣知道很多青樓的幕後東主是關隴貴族,而關隴貴族不但是大隋王朝的威脅者,還是支持嫡長子楊勇的利益團體,諸如宇文弼、薛胄、柳述、元岩、元壽之流,不但位高權重,而且背後都有一個龐大的門閥在支持,尤其是獨孤氏和元氏、竇氏等等大門閥,更是楊勇一貫的支持者。
雖然楊廣已經看到九五之座是屬於他的寶座,但是支持楊勇的勢力實在太大了,若是父親以後不在了,有這些人支持的楊勇未必不能以暴力的方式翻盤,而大哥那性子,就算贏了自己,也控制不住那些人,最後的好結果一定贏得了皇位、卻失去了江山,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大隋江山,楊廣始終都不敢大意。
他本想藉此事件,把失去一切權力的支持楊勇的賀若弼一族徹底摧毀,如此可謂是公私兼顧、一舉多得,但是父親卻始終顧念舊情,白白浪費了削弱關隴貴族的良機,這令他大為沮喪之餘,便退居其次,準備以盤查平康坊青樓為由,剪除一些門閥羽翼,這樣總比什麼都不做為好。
「做這些小事,除了打草驚蛇之外,半點意義都沒有?」楊堅看了楊廣一眼,嘆息道:「關隴貴族絕非你想像中那麼簡單,比如說軍隊之中,每個家族都有幾十、幾百個子弟擔任中層武官,他們控制了數目龐大的軍隊,如果加上他們門生故吏、門生故事的子弟,以及提拔上來的人,他們控制的軍隊就更多了。在沒有解決這些問題之前,如果你步步緊逼,後果是將他們逼反,而忠誠於皇族的軍隊又有多少?就算有,又能打贏幾十上百萬大軍麼?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北方一旦亂了,心懷故國的南方貴族,不可能不反。我大隋和秦朝都結束亂世的王朝,遇到的問題也有些類似,秦朝內部最大的問題是六國後裔,我們不但有齊、陳等等後裔,自身還有一個強大的時刻想顛覆大隋的關隴貴族,所以我們的問題比秦朝還要複雜幾分,更要比秦朝有耐心。」
「喏。」楊廣怏怏不樂的應了一聲。
「唉!」楊堅嘆息一聲,道:「我本來打算讓入主中樞,日後專門與關隴貴族博弈,而秀兒鎮益州、諒兒鎮并州,讓他們對關中保持強大的威懾力,助你成事。然而秀兒不爭氣,被人架成空殼不說,還犯了大罪。而諒兒就甭說了,他現在連我這個當老子的話都不聽了,一旦我不在了,他的情況不問可知。」
楊廣這才明白父親的用心,但新的問題又來了,想了一想,始終把疑惑已久的問題說了出來:「既然父親覺得孩兒命令不了五弟,您為何還要給他兵力、大將,這不是助長五弟的野心麼?」
「這點我當然考慮到了,甚至還料到我一旦不在了,他不但不遵你的號令,甚至極有可能造反。」楊堅目光望著遠方,幽幽一嘆:「既然他註定要反,那我乾脆就鼓勵他造反好了,而我給他的兵將皆是關隴貴族裡的中流砥柱,日後當你打贏了老五,將那些追隨他造反的人殺了便是,有大義有手,關隴貴族也沒辦法說什麼,當然了,你也可以利用這些人質逼關隴貴族就範,達到一些目的。」
楊廣聞言默然,終於體會到了父親用心。
「我現在擔心的是,他敗得太快。達不到消滅關隴貴族中堅之力的目的。」楊堅又說道。
「這是為何?」楊廣好奇的問道,在他看來,楊諒擁有完整的齊國大地,要人有人、要糧有糧,如果真的打起來,自己未必贏得了他,可父親卻這麼說,實在太意外了。
「因為他笨!」
「……」楊廣聽得哭笑不得。
「阿?!」楊堅嘆息道:「我希望你以後給你的兄弟們一條生路,讓他們富足終老。」
「父親放心。」楊廣肅然拱手,十分坦然的說道:「自從孩兒當上太子以後,就沒有視兄長、弟弟是敵人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
不管是親兄弟楊勇、楊秀、楊諒也好,堂兄弟楊智積、楊綸、楊集、楊靜也罷,都沒有當他敵人的資格。
楊堅笑了起來:「下去吧,如果你認為時機成熟了,便將智積、斌籀他們派去關東為將,讓他們建立一支屬於皇族的軍隊。」
「喏。」楊廣點了點頭,拱手道:「孩兒告退。」
當楊廣出了甘露殿,一名老宦官連忙相送。
此人名叫楊安,及是楊家老奴,他在戰爭中傷了下身,楊堅登基之後,升他為內侍省左高官,早已被楊廣收買,成為楊廣的耳目。
楊廣地位十分穩固,倒不是想要對父親有什麼不利,而是想及時掌控第一手消息,想知道楊堅在接見大臣時,某些人對自己不利,以便分清敵我,免得傻乎乎的將敵人視為自己人。
楊安邁著小碎步跟著楊廣,見四下無人,邊走邊輕聲道:「陳貴人又在聖人耳邊說話了。」
「那女人說了些什麼?」楊廣輕聲問道,楊廣知道陳朝皇族異常痛恨自己,而且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兩次發生了,甚至還野心勃勃的想當大隋皇后,這怎麼可能呢?
大隋的皇后只能有一個、只能是楊家子弟敬重有加的獨孤皇后,至於其他女人,那簡直是白日做夢。
「她說廢太子寬厚仁慈、溫文爾雅、才氣斐然,是一代仁君的典範。」楊安看了楊廣一眼,繼續快速的小聲說道:「還說聖人是打天下的馬上皇帝,未來之君當執行仁政,與民同休。而太子您太好戰了,於國不利。」
「連天下大勢都不明,就亂說一通。真是一個愚蠢的女人,」楊廣知道陳貴人對他滅陳之事,一直耿耿於懷,自從母親不在以後,她可沒少在父親面前說自己的壞話呢,但是可笑可悲的是,這個女人連壞話都說不出水平來。
楊廣搖了搖頭,道:「你甭去理會她,讓她儘管敞開著說好了,如果她實在無話可說、實在說不出我的壞話,那就讓人教她說、讓她大說特說。她如此干涉儲君和國家大事,遲早遭父親厭惡。你們多多關注父親接見的那些文武大臣,那些人所說的話才重要。」
「喏,老奴明白了。」楊安低笑著應了一聲。
「對了!」楊廣又想起一事,吩咐道:「父親的身子每況愈下,甚至是一日不如一日,你們務必看好父親的飲食、藥湯,絕對不能讓人擇機下毒;哪個醫匠用什麼藥、寫什麼配方都給我記牢了,及時送到東宮。」
楊安連忙答道:「請太子放心,老奴一直記著呢。」
「如此就好!」楊廣頭也不回的說道:「你是楊家功臣,以後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和你的家人。你先回去吧,免得讓人注意到。」
「是,老奴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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