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不解風情(1/2)
發生在鳳鳴樓的二樓的打架鬥毆事件,一時轟動全樓,處處都在談論此事,本來在青樓、酒肆、客棧打架鬥毆是大興城習以為常的日常小事,但打架的人是如日中天的楊集那就不一樣了。
京城人士對楊集的感情是複雜的,本來他在大家的心目中是一無是處、紈絝中的紈絝之王;好像除了欺男霸女不敢幹以外,吃喝嫖賭、坑蒙拐騙、打架鬥毆是樣樣精通,名聲早就臭大街了。
然而楊集去了涼州大半年,就把突厥汗國打崩潰了,不但輕而易舉的消滅了幾十萬突厥大軍,還順手把步迦可汗、第二可汗等等重要人物的腦袋拎來了京城。
這等功績,不能說是空前絕後,但是在名將薈萃的大隋王朝,卻是相當罕見了。
軍神楊素多次在宴會上盛讚,說楊集用兵靈活、不拘一格,這場戰役體現出了兵家「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至理,打得十分精彩、十分聰明。便是楊堅也得意的把楊集譽為大隋王朝罕有的帥才,必將如楊爽、楊素等人一樣,成為大隋最犀利的神兵、最堅固的盾牌。
這麼一個臭名遠揚的紈絝之王,短短時間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頓時讓所有人都徹底傻了。
楊集本身就是有權有錢、後台又硬的親王,唯一讓人詬病的是他品性不端,如今打了一場大勝仗回來,人們對楊集的惡劣印象也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作為一個「大英雄」,楊集如果做出什麼惡劣小事,善良的人們都會抱以善意的理解,甚至還會露出微笑,覺得理所當然。
而今,他為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青樓侍女出頭,使人們心中的英雄形象也變得更加豐滿起來。仿佛憑空就多了一卷墨香撲鼻的書卷,令許多向住才子佳人傳說降臨自身的青樓女子,芳心柔軟、媚眼連拋,若是能夠與這等有一夕之緣,哪怕是倒貼錢,她們也樂意啊。
獨孤斌見楊集一心要賠錢,並且把話說死了,自然不好再推辭了,只好讓人統計損失。他也知道楊集和楊綸等人是來玩的,不是聽他廢話,將他們帶往另外一個視線更好的雅間,便識趣的退走。
「卑職秦瓊參見大王。」待楊集等人入座不久,比較懂得人情世故的秦瓊帶著一名鼻青臉腫的大漢求見。
另外那人也拱手行禮道:「曹州單雄信,參見大王。」
「無須多禮!」楊集也沒料到,秦瓊、程咬金、單雄信等人竟然這麼早就走到了一起,不過仔細一想,便又釋然了。
這些人基本是北齊的官幾代,人人都是官宦世家出身,雖然因為北齊亡國,他們都被當權的關隴貴族打壓,變成了龜縮在地方上的地方豪強。
雖然他們失去了權力,但是家族底蘊畢竟擺在那裡,在地方上依舊屬於有錢有勢的人上人,而秦瓊、單雄信、程咬金他們的祖輩一起在北齊為官,本身在青州、兗州等地又是響噹噹的人物,他們因為惺惺相惜的走到一起,也比較好理解。
秦瓊又說道:「大王,今天之事錯在我等,這賠償應該由我們來承擔,豈能由大王破費?」
「算了算了!」楊集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裡是獨孤世家的產業,打碎的東西皆是昂貴之物,如果由你們來承擔,獨孤世家准能把你們弄得清家蕩產。你們吃了皮肉之苦,這賠償損失的錢,由我來出便是。」
這點錢對楊集來說不算什麼,權當結個善緣。
秦瓊聞言有些猶豫不決,旁邊的單雄信卻已經抱拳行禮道:「既然大王這樣說,單某也不矯情了。」
楊集微微一笑:「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此事就此作罷。另外還有幾句話想提醒二位。」
單雄信在曹州濟貧扶弱,專好打抱不平,喜歡結交天下豪傑,現在哪怕挨了一頓揍,但是對楊集印象卻極好,這種打異族的大英雄素來是他崇拜的人物,聞言連忙拱手道:「請大王吩咐。」
楊集說道:「京城之中凡是出名的、大一點的青樓、酒肆、客棧、商鋪,它們的東主都是門閥世家、達官顯貴。就拿這座鳳鳴樓來說,它的東主是獨孤世家,而且現在這裡面,恐怕就有不少國公郡公、柱國將軍。諸位在京城行事,最好謹慎一點,否則還會吃虧、還會惹到某些大人物。」
「多謝大王良言相告,我等銘記在心。」單雄信和秦瓊對望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無奈的苦笑。他們兩人年紀大一些,自然知道京城藏龍臥虎、權貴遍布,萬萬不可輕浮大意,可是程咬金和另外幾個朋友放蕩成性、年輕氣盛,到了京城也是秉性難改,說好話他們不聽,打又打不得。
現在好了?出來不到半個時辰,就招惹了風頭正健的衛王楊集,而且這裡除了楊集,還有滕王楊綸,另外那些人,既然能和兩大親王一起,想來也不是什麼易與之輩,好在吃虧的是自己這邊,不然的話,楊集豈能這麼好說話?
如今再聽楊集這一說,兩人才發現京城這潭水,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深。
「我等也不打擾大王雅興了,就此告辭。」他們還有一個被打得半死的程咬金,雖然鳳鳴樓的醫匠幫忙治療了,但單雄信尤不放心,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沒用的寒暄之中。
「去吧。」楊集點了點頭。
秦瓊、單雄信向眾人團團行禮,便轉身離開。
待兩人走後,楊綸笑著說道:「這兩人比較有擔當,不過我更欣賞這個名叫單雄信的漢子,行事乾脆利落,是個性情中人。」
「性情中人?或許吧。」楊集笑了笑,目光在楊善會、韋雲起、蘇亶、郝瑗、宋正本身上掃了一遍,這幾個傢伙是被秦瓊等人從背後撂倒的人,看著他們渾身是腳印,忍俊不禁的笑問道:「你們沒事吧?」
「沒事。」楊善會苦笑道:「他們只是把我踢了一腳而已,可是你們卻在我身上踩來踩去、踩來踩去,真是夠倒霉的。」
韋雲起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不過不要緊。」
郝瑗笑著說道:「想想其實蠻好玩的。」
「我就倒霉了,我的臉都被踩了幾腳。」頂著兩個熊貓眼的宋正本,之前有秦瓊、單雄信在,便一直硬挺著,這時沒有了外人,才絲絲呼痛道:「剛才到處都是腿,也不知是誰幹的,我被踩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現在摸著都疼。」
看著他左臉腫出來的鞋子印,眾人忍俊不禁,紛紛放聲大笑。
「蘇亶,你呢,沒事吧?」楊集剛剛見到最慘的要數蘇亶,此時見他默不作聲,鬱鬱寡歡,便關心的問道。
「多謝殿下關心,我也沒事的。」蘇亶沉默了一會兒,目光看向楊集,低聲說道:「殿下,我去不成涼州了?」
李大通向他怒目而視:「你小子要背叛殿下嗎?」
「給我閉嘴!」楊集怒斥李大通一聲,和顏悅色的向蘇亶問道:「是不是蘇相另有安排?」
「是的!」蘇亶忽然流出了淚水,低聲泣道:「殿下,我也捨不得離開大家,但是祖父舉薦我當豫州陽城縣縣令,我也沒辦法,懇請殿下恕罪。」
楊集連忙將他扶起,笑著說道:「從軍也好、當官也罷,都是為大隋百姓謀福祉,只要以大隋為重、以百姓為重,在哪都一樣。」
大隋做官的徑途有世襲、門蔭、自薦、舉薦等方式。
世襲好理解,簡單來說就是子承父業,降級繼承父輩的爵位、勛,然而通過父輩的關係、能力踏入仕途。
門蔭是朝廷給高官開設的一種福利,他們有權保舉自己的至親子弟為官,保舉對象是子、弟、侄、孫,保舉的人數以自身的職位來定,不過這種制度早已不限於至親,已經擴大到宗族、門從等,由於大家都是這麼幹,自然沒人出來找碴,誰敢破壞這種對所有官員都有利的潛規則,誰就是官場的公敵。
至於自薦、舉薦這兩種方式,名義上是朝廷給無依無靠的寒士開設的通道,只是受到自薦、舉薦的人要麼有名望,要麼有才學,要麼是做出政績的小官,總之是要有一個舉薦人把他推薦上去,但是職位有限,處於一種僧多粥少的局面,所以有資格當舉薦人的官員,一般都會推薦自己人上去,要麼是與其他人交換,形成了你推薦我的子弟門生、我推薦你子弟門生的潛規則。
一個小小的縣令,以蘇威當朝宰相的權力,很容易就能辦到,然而從縣令再想往上升,幾乎每一步都是難如登天,蘇威先讓蘇亶做個小官,分明就是讓他先進入官僚系統,一旦做出政績,那麼政績和積壓不用的軍功便能一起發揮出作用了。
不過蘇威安排蘇亶去豫州陽城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那可是鄰近洛陽的縣,那隻老狐狸也許是察覺到楊堅、楊廣有了遷都的意思,所以讓自己的孫子先去搶占一個好位子。
不多時,侍女便把有各種美味佳肴和酒水被送了上來,還有整理的很精緻的果盤糕點。
「諸位貴客請慢用。」為首那名侍女臉頰緋紅,滿目含春的瞟了楊集一眼,嬌滴滴地道:「公子,需要奴婢等人服侍嗎?」
「不必了、不必了。」楊集揮了揮手:「我們自己來,忙去吧。」
「喏。」那少女幽怨的看了楊集一眼,便帶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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