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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霸道封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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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得罪了自己倒是無妨,關鍵是那首鼓吹綏靖政策、諷刺軍民的詩,令他極度不爽,但他又不能殺人,所以借他們內部矛盾,給反對派創造機會,最終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

殺人,未必非要親自動手才算;借力使力、借勢殺敵才是上上之策。

「詩詞只是陶冶情操的小道,可助遊興、助酒興、助樂趣,其作用也不過如此而已,於國於民實無半點幫助。你們咬文嚼字、字斟句酌之時,可知本王已經為朝廷、為社稷、為天下黎民做了多少事?」

楊集不屑地看了這些欺善怕惡的山東士子一眼,繼續說道:「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不過是武士凱旋歸來、文人利國利民之後的消遣之物罷了。歷代明君誰以詩詞強國?歷代名臣名帥誰以詩詞建功?地方良吏誰以詩詞幫助百姓吃飽穿暖?不要朝廷官員了,就是你們的長輩,誰會把半個月的時間浪費在無病呻吟的詩詞之中?」

像訓孫子一般的說到這裡,楊集又專門向崔顧說道:「為了大隋王朝的大好河山,無數英雄勇士在戰場之上拋頭顱、灑熱血,廣袤的大地上埋葬了無數英魂,可謂是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熱土一抔魂。而你這個窩囊廢居然輕描淡寫的來他個『讓他三丈又何妨』?回去告訴你的『主人』,大隋疆域雖大,但沒有一寸是多餘的。」

這番話引了諸多關隴貴族子弟的共鳴,紛紛給楊集鼓譟幫腔。

「好一句『大隋疆域雖大,但沒有一寸是多餘的』。為了守御一寸領土,我大隋兒郎哪怕一寸山河一寸血又何妨?」

「是啊,我也覺得大丈夫要麼在沙場立功,要麼主政一方、造福百姓。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只是派遣之物,實際上沒有什麼用,若是把精力盡付於此,那就是不務正業了。」

「……」

以五姓七宗為代表的山東士族崇尚儒學,一向以清流自居,文教方面自然顯得十分出色。

而關隴貴族一直在戰亂紛起、群雄割據之中度過,為了生存,關隴貴族獨尊軍武、鄙棄儒學,雖然也都讀書、詩詞之道也有一定造詣,但是綜合水平卻遠遠遜山東士族。

再加上關隴貴族崇尚武力,對詩詞看法跟楊集完全一樣,平常就跟大興城內的山東士族子弟明里暗裡較勁,但是偏偏又說不過他們,很多時候都動手,但這畢竟落了下乘,贏得了架,卻輸了理。這時候有楊集出頭,且把「亡國奴」的子弟們訓得跟孫子一般,紛紛興奮的跑出來幫腔,痛打落水狗。

但是那些沒有被楊集封殺的山東士子,卻也十分有種,展示了語言上的反擊。

剎那之間,場面變成了關隴貴族子弟和山東士族子弟之間的口水戰,雙方指手劃腳、罵得臉紅脖子粗,保持了大半天的文質彬彬、溫文爾雅風度一掃而空。

個個本性流露。

反倒是楊集變成了局外人,跟蕭穎躲在一邊,津津有味的飲酒觀戰。

同樣在觀戰的楊麗華忍不住說道:「這個金剛奴,太會惹事生非了。」

裴淑英見到關隴和山東子弟爭執不休、破口大罵,都快演變成鬥毆了,她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聞言笑道:「公主,惹事生非的是盧鄭崔王那幾個,而且是他們咄咄逼人,惹火了衛王。至於被迫還擊的衛王,每句話都有道理。」

楊麗華詫異的看了裴淑英一眼,這丫頭雖然性婉順、有容德,卻又很有主見、異常冷靜,想讓她活潑起來相當不易,如今這丫頭竟然對無賴、惡霸一般的楊集另眼相看,著實是咄咄怪事。

楊麗華雖然經歷豐富,但許多世事依舊是她無法搞清楚的。比如說眼緣這種東西,就是她這個「巨嬰」所無法理解的東西。

就在楊麗華打算派人去阻止之時,楊集用劍鞘「砰」的敲了一下亭柱,見眾人看過來,便說道:「今天是樂平公主的壽辰,大家適可而止。」

「遵命!」眾人都服服帖帖的應了下來。

楊集執扇的的右手一抖,只聽「唰」的一聲響,扇面瞬間打開。

隨著摺扇一張、一揮,眾人眼中的楊集氣質為之一變

之前是懶散、狡黠。

而此時卻是清新脫俗、丰神俊朗,又透出濃濃瀟灑氣度,濁世佳公子的形象猛烈的擊中了在場女子的心。

一柄古怪的扇子!

竟然有改變一個人氣質的魅力?

之前他們認為男人,不管是用團扇,還是宮羅扇,都是個娘娘腔,而棕扇又老過老氣,是以年輕男子出去時,哪怕遇到再熱的天氣,也沒有一柄屬於自己的扇子。

可現在——

楊集這柄古怪的扇子,令他們覺得自己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扇子。

「大王,此扇何名?」有人問道。

「摺扇!」楊集風騷的扇了幾下,然後像秋官一般,輕易的用單手合了起來,說道:「打開時將帥提百萬雄師、怒斬敵寇;摺疊時是文臣幹吏治理天下,令百姓安居樂業;一柄摺扇是一個家庭,打開的是丈夫氣壯河山豪情,摺疊的是妻子憂思難眠的情絲:一柄摺扇是一名戰將兩種情思,打開時是浴血沙場、縱橫萬里之豪情,摺疊時是撫戰友屍、痛哭悼念……」

楊集說罷,帶著蕭穎向外走去,走一步吟誦一句,兩首五言詩脫口而出: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雕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

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

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

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靜,很靜。

聽著這兩首詩,所有人都聽傻了。

前面那一首、最後那句「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不但是對山東士族子弟的蔑視,還勸勉大家:男子漢大丈夫寧可去當一個百夫長,也不要學這些玩意閉門打磨無病呻吟、毫無用處的詩詞;後者那一首則是展示了大隋將士在艱苦環境中為國立功的豪情壯志,以及百折不撓的作戰精神,這又與楊集率軍突襲大湖區的經歷十分吻合。

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作出一首已是不易,而要作出傑作更是難如登天,可是楊集此前再三表現了對詩詞的不屑,顯然他在這上面並沒有耗費心力,那他一氣呵成的現作兩首蓋世之作,就尤見功底和天賦了。

其中也有一些人目睹了楊集在鳳鳴樓的表演,只是晚上光線不好、距離又遠,所以都看不清他的長相,雖然有壯懷激烈、史詩一般的「十面埋伏」琵琶曲,以及一首長短句,可是前者是音樂,而後者幾近淫/詩一般的東西,所以大家認為楊集在詩詞之道沒有成就,所以山東士族子弟挑釁時萬般推脫;可是他現在隨隨便便就寫出兩首比較應景的經典傑作,可見淫/詩般的長短句只是鬧著玩,而之前拒絕作詩也並非是惺惺作態,而是真的瞧不起詩詞。

這種對詩詞的態度和傑出成就所形成的強烈反差,才是最令人驚艷、最令人震撼的。

裴淑英眼中倏然閃過一抹異采,向楊麗華說道:「公主,衛王竟然在詩詞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詣,真是讓人想不到。」

楊麗華興致缺缺、不以為奇的說道:「他從小就是這樣,隨隨便便就能出口成章、佳句不斷,只是他太懶、太不正經了。」

「懶?不正經?」裴淑英更加好奇了。

「是啊。」楊麗華頗為遺憾的說道:「懶是因為他說出某個佳句以後,要是有人出聲打斷,他就再也沒有下文了,還怪大家謀殺,最後問他時,他連日自己說過都忘了。他根本就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只顧著打架鬥毆,而這兩首完整的詩,是相當罕見的詩了。」

「至於不正經,一方面是他喜歡以古里古怪、流里流氣的方式曲解古文,很多讓人倍加推崇的句子,到了他嘴裡就全變了,有時候連宮中大儒、夫子都被他帶歪了,甚至還贊同他的歪理邪說。最典型的就是『君子藏器於身……』咳!」楊麗華乾咳一聲,略過不表,然後在裴淑英求解的目光下,繼續說道:「另一方面說是喜歡寫歪詩,比如說『春曉』。」

還在好奇「君子藏器於身」被曲解成怎樣的裴淑英,聽到這個詩名,不禁說道:「這詩名很好、很有意境。」

「詩名是好,可詩句就未必了。」楊麗華忍俊不禁的念道:「春眠不覺曉,處處蚊子咬;啪的一巴掌,不知死多少。」

「噗嗤!」

聽到這樣的詩句之後,裴淑英噴笑出聲。

楊麗華似乎來了興致,笑著向忘年之交分享家中趣事:「還有一次,我阿娘生阿耶的氣,阿耶很是著急,但又沒辦法。於是金剛奴給他出了個主意,並且寫了一首名叫《臥春》的長短句,讓阿耶念給阿娘聽,其實詩名的諧音是《我蠢》,而詩句則不斷說自己是大笨驢;阿耶被表面上的文字騙了,完全沒有意識到文字下面暗藏的意思,可是沒有見過文字的人,卻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聽出來。阿娘聽了一遍,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阿耶不知阿娘笑什麼,於是又念給阿?聽,聽了阿?一說,才知道自己罵自己。」

「然後呢?」

「阿?被打了一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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