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北城血戰(1/2)
自阿史那合真向步迦可汗許下三天攻克大同城的諾言以後,大同城的攻防戰就變得異常慘烈和血腥,他為了攻克大同城,命令將士們沒日沒夜的攻城,短短兩天時間,城下已經鋪滿了突厥士兵的屍體,城前一大片區域都被凝固的鮮血染黑。但是大同城旗杆上那面「隋」字戰旗,始終在迎風招展,並沒有因為突厥人不要命的打法而退後半步。
在旗杆下抗擊敵人的隋軍將士,也因為敵軍的慘重傷亡,士氣越來越高昂;而民夫和工匠們,同樣在戰鬥中變成鐵打一般的悍卒。
鬍子接茬的張須陀爬在女牆之前觀看敵情,他趁著敵軍調換士兵的間隙,一手拿著一張胡餅、一手拿著一個水囊,啃一口胡餅就喝一水,然而一雙目光卻始終盯著遠方的敵軍。
這一次,他看到的是突厥人正在進行大規模調動,仿佛整個大營都調動了起來,四面八方敵軍正在營前聚集,漸漸匯集成一片黑壓壓的方陣,以一種鋪天蓋地的方式向大同城威壓而來,同時他還看到後面的士兵用馬匹駝運一個個鼓鼓的袋子,他知道那是準備用填平城池的沙袋。
張須陀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城下,只見屍體、滾木礌石已經堆積了兩丈多高,且以一道斜城向外延伸,要是突厥士兵的沙袋一一堆積,定能與城牆高度持平,到時候,一場慘烈的白刃戰在所難免。
隋軍兵力不如敵軍不說,而且將士們從頭到尾,足足打了**天時間,在這段時間內,所有人都沒有睡上一個安穩覺,每個人都筋疲力盡、疲憊不堪,精力體力都遠不如輪番上陣的突厥兵,若是在城頭上跟人數眾多的突厥軍打白刃戰,己方士兵必將損失慘重。
旁邊的陰世師凝視鋪天蓋地的敵軍了一會兒,向張須陀說道:「張參軍,敵軍這次投入的兵力足足比前兩天多了一倍以上,看來步迦老兒是準備和我們進行孤注一擲之戰了。末將認為勝負將在今天決定。」
「的確如此。」張須陀轉身向候命的親兵喝令道:「傳我命令,把所有能戰的士兵和民夫工匠,全部投入戰鬥中來!」
「喏。」親兵立即揮舞令旗,向鐘樓方向發布旗號。
鐘樓上待命的號令兵見狀,立即「噹噹當」的奏響了召集軍隊的鐘聲。
剎那之間,一隊隊隋軍士兵從城內湧出,迅速向城上集中,民夫和工匠也從軍營之中紛紛趕來。
……
城外,鋪天蓋地的突厥軍已經列隊完成,隨著前兩天攻城戰已經宣告失敗,阿史那合真承諾的「三天攻克大同城」只剩最後一天了,如果他今天還是拿不下大同城,不但對整個突厥局勢不利,而且還嚴重影響到他繼承人的位置,只因步迦可汗同樣看好的阿史那步度已經率領四萬大軍去迎戰啟民可汗了。若是阿史那步度打個大勝仗回來,而自己卻毫無寸進的話,結果會相當難看。
所以他橫了一條心,一次性接出了七萬大軍,把剩下的一百三十輛雲梯車、六十座井闌全部投入到了戰鬥中來,此外,還把已經空了的帳篷裁剪,縫製成簡陋的沙袋,今天哪怕是把這些士兵打光,他也要拿下大同城。
「進攻!」阿史那合真一揮戰刀,嘶聲大吼。
「嗚嗚嗚嗚」的號角聲開始變得緊密,七萬大軍簇擁著一百三十輛雲梯車和六十座井闌向大同城再次殺去,從城上看去,密集的突厥軍陣儼如一幅黑色地毯一般。
城上的投石車率先發威,一根根長長的臂杆輪番拋出,數十塊巨石砸向了密如蟻群一般的敵群,每一塊巨石砸到地上,「地毯」就會出現一個小小的缺口,但後面的突厥士兵瞬間又把缺口合攏,使「地毯」重新完整起來。
「砰」的一聲巨響,一座井闌被巨石砸個正著,頓時木片四濺,井闌上的突厥士兵張牙舞爪的慘叫著摔了下來,被下面密集如林的長矛洞穿而死,下面的一些倒霉士兵被摔下來的袍澤、坍塌的井闌砸死、砸傷,但這一切都沒有影響後面士兵的挺進。
這些高大的井闌用巨大的木頭拼接而成,長寬各有兩丈,高達五丈,四周覆蓋牛皮,內部有簡易的梯子直通頂端的木台,每一個平台上方站著四五十名士兵,平台前端是厚實的木塊,可以有效的抵禦隋軍箭矢。
底部裝有六隻大木輪,由六十匹戰馬拖拽前進,左右和後面還有士兵在推動,這種笨重的井闌只要不被巨石擊中,它就能直接把士兵送上城頭,也能使平台上的士兵居高臨下的對城頭上的士兵進行壓制。
「砰」又有一座井闌下部被砸中,後面的車軸被砸斷,兩隻大木輪無力倒向左右兩側,井闌頓時向後傾斜,橫樑的榫卯結構相互脫開,漸漸失去重心向後倒下,兩邊士兵大喊奔逃,然而前後左右都擠滿了人,誰也逃離不了,只能嚎叫著閉上雙眼,被轟然倒塌的井闌壓死。
突厥軍在一陣陣急促的號角聲中攻勢如潮,隋軍輪番拋飛的巨石如同是在海洋中濺起的浪花,瞬間又被洶湧而來的人潮淹沒填平。
在突厥士兵這種不要命的進攻之下,隋軍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像是沒有給對方造成一丁點的傷害似的,如此一來,如狂瀾湧來的敵軍煎魚終於靠近了大同城城牆。
城上城下箭如飛蝗,敵我雙方都不斷有人中箭倒下,而突兵軍的雲梯車紛紛搭上了城牆、沙袋也被扔到了屍山之上。
殺紅了眼的突厥士兵如瘋如狂的向上攀爬,他們一手舉盾,一手用長矛、戰刀與城上的隋軍激戰,雖然頭頂上的滾木礌石總會把雲梯車上的突厥士兵清掃一空,但立刻又有突厥士兵蜂擁而上。
隋軍士兵冷靜的向雲梯車兩邊放箭,雲梯車上的突厥士兵紛紛中箭摔下,但很快突厥士兵就學精了,他們不再理會頭頂,而是把盾牌防護兩側,使士兵中箭概率漸漸減少。
城頭上,每架雲梯車前都有數十名隋軍在和敵軍交戰,在城東的一座雲梯前,校尉權旭已經殺紅了眼,他率領本部僅剩存的六十多名士兵和洶湧而上敵軍進行最慘烈的交戰,他們面對的是突厥附離,這些人個個身材魁梧、驍勇善戰,作戰意志不比最精銳的隋軍士兵差,他們手執盾牌,揮動長矛、戰刀與隋軍斥候軍殺在一處。
在雲梯前作戰的一名隋軍士兵被刺中額頭,血涌如注的仰面倒下,另一名隋軍立即揮動長矛刺穿敵軍胸膛,將他挑下城去,落下的屍體將下面的士兵砸了一空,隋軍士兵重新頂住了缺口,另有兩名士兵拿著鐵錘,一錘錘的奮力砸向搭上城頭的抓鉤。
帶著抓鉤的兩個梯幫在力量的作用下向兩邊展開,橫穿的踏板一下子掉了三塊,上面的士兵踏了個空,紛紛的摔了下去,一名身手敏捷的突厥士兵抓住了城垛,正想使力縱身而上,權旭手起刀落,將他的手掌斬了下來,突厥士兵慘叫著落下。
權旭剛剛鬆了一口氣,卻見另外一架雲梯車前出現了險情,只見十幾名兇悍的突厥士兵已經衝上了城頭,他們將一名名民夫砍死在地,努力將豁口擴大。
他二話不說,便率領十名士兵殺了過去。
然而出現險情的地方不止一處,畢竟兵力上的差距擺在那裡,隨著七萬突厥士兵的全部湧上,他們很快就占據了上風,從雲梯車上來、從井闌下來的士兵越來越多,很快就有千多人與隋軍在城頭上鏖戰,形勢變得十分危急了起來。
「張司馬,城西快頂不住了。」一名隋軍士兵向張須陀稟報。
「你們隨我來!」居中指揮的張須陀率領五百隋軍向西城頭奔去。
隨著這支生力軍的加入,戰事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張將軍,快點讓民夫和工匠退走。」西城守將是張定和,他見張須陀率軍來援,急得大吼道:「不是末將無能,而是民夫和工匠已經影響我們作戰了。這些人雖然已經有了幾天的作戰經驗,可是他們畢竟沒有經過戰陣的訓練,在和敵軍面對面的廝殺時,全都亂了,將士們想去幫忙都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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