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獨孤平雲揚威(1/2)
(); 北夫余城西南兩百餘里外的曠野,屬於大黑山山脈的北部地區,雖然山勢不再是高山峻岭,但也是山丘起伏、連綿不斷,由於這一帶是遼州北部、高句麗、粟末靺鞨交界,所以人煙稀少,也沒有什麼農田,只有一個個長滿密林的山丘。
在楊集緊急部署兵力的次日下午,數不清的哨騎從南方的雪原顯露出了身影,進入了大黑山的丘陵地帶,而在他們身後,朔風將馬蹄擊打大地的聲音傳過來,清晰地送入人們的耳朵,數支齊頭並進的騎兵滾滾翻騰、隆隆有聲的向北行軍。
這支軍隊便是淵滄海的八千精騎,他們前方有斥候在前方開道,行軍異常順利,按照這個速度,明天下午就能抵達北夫余城的「轄區」。
淵滄海不斷給將士們加油鼓勁:「到了北夫途城,我讓大帥給大家放假三天,而後我帶大家去西邊消滅幾個粟末靺鞨部落,所得財物和女人,皆歸大家所有。」
在對外的戰爭中,外族將軍普遍採用搶掠財富女人的方式來維護士兵鬥志、激勵士兵的爭勝之心,所以將士們才會在長途行軍中,克服一個又一個難題,獲得最終的勝利;區別的是程度不同罷了。而高句麗隨著國土的擴張,軍隊中也出現大量漢人、鮮卑人、馬韓人、穢貊人、靺鞨人、契丹人……將軍們改變不了各族士兵的風俗信仰、相互敵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利誘之,使各族士兵為了利而同心協力。
淵氏父子是精通中原文化、兵法的貴族,他們雖然很想去改變,但畢竟不是主宰國家的王者,有些事情不是他們說了算,同時,由於淵氏的根基是軍隊,所以他們不會為了改變什麼,而去得罪軍中士兵,以免將士離心離德。
這一次,淵滄海為了儘快去跟兄長匯合,已經持續行軍一天一夜了,大軍行至這裡,已是人困馬乏、怨言極多,若不能讓將士們看到益處,只怕將士們都會懈怠下來。
淵滄海的諾言激起了眾士兵爭利之願,疲憊的士兵也振奮起來,加快了行軍步伐。
「二將軍,據大帥的信使所言,北夫余城已經出現大量敵軍,末將認為前方兩百里範圍之內,會有不少敵軍在游弋,我們雖然不怕小股敵軍,可如果他們沒完沒了的騷擾,也是一件煩不勝煩之事。」一名副將策馬來到淵滄海身邊,憂心忡忡的說道:「而我軍將士,人困馬乏、疲憊不堪,若是再這樣強行行軍,容易讓敵軍打個以逸待勞,依末將之見,最好還是休整一番,以保持旺盛的戰鬥力,這樣就能應對一切變故了。」
「嗯!」淵滄海點了點頭,又向一名疾馳而來的將領問道:「前方可有敵情?」
「回稟二將軍,斥候說前方沒有異常。」
「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再行二十里,然後休整。」淵滄海想了想,又吩咐道:「同時讓斥候密切打探敵情,我要知道方圓三十里內的詳情。」
淵滄海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他知道將士們十分疲累,一旦停下休息,便懈了那一口氣,而各種睏乏也會接踵而來;他們在短時間內是無法作戰的,所以休息之時,必須和敵軍隔著一個比較安全的距離。
「末將遵命!」這名負責觀察敵情的將領聞言,立即應聲而去。
命令傳下,將士們加速前行。
然而危險通常就在眼皮底下,而不是視線之外,前方的斥候在前方開道,卻對身邊兩側有所疏忽了,就在大軍北行八九里之時,他們左右兩側的叢林之中,已有兩支萬人隊列陣就緒了。
兩萬名奚族騎兵,已在這裡等了半天的時間,靜靜的等待獵物上門。
此軍主帥自然是奚族大酋長奚仲,但軍司馬則是楊集的表弟獨孤平雲。
獨孤平雲自仁壽二年便跟著楊集了,除了每一次遠征大湖區以外,楊集所打的每一場大戰,都會帶著他。
獨孤平雲出自將門世家,從小就攻讀兵法,經過幾年的實戰積累,多少有些融會貫通了,雖然還不具備獨當一面的能力和經驗,但主導一場局部戰爭卻是不成問題的。況且此戰又占有出其不意、兵多將廣以逸待勞的優勢,所以楊集便把他安排到了這裡。
此戰的部署、伏擊場的選定,也是由他一手主導。
兩個萬人隊藏身在高句麗軍北上通道兩側,由於這裡地勢平緩、稀稀拉拉的樹林又沒有連成一片,並不是什麼險要之地,難免被高句麗斥候忽略了。
其次,淵滄海在情報方面有所缺失,根本沒有考慮到奚族會出兵,所以他只是把粟末靺鞨兵力、隋軍兵力算入其中,如今大安縣的隋軍被他盯得死死的,而兄長又說大軍出現在北夫余城,所以他想不出半途之中,還有什麼敵軍;他這個思想,又難免誤導了各級將領和普通將士。
獨孤平雲看到敵軍前鋒毫無戒備的出了伏擊圈,當即抬起馬槊,狠狠地劈向前方,大吼一聲道:「吹響號角,令全軍衝鋒!」
「嗚嗚、嗚嗚嗚……」低沉的號角聲響徹雪原野,兩支騎兵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聲,從左右兩側朝蜿蜒向北的高句麗直撲而去。
高句麗軍在號角響起那一瞬,就發現中伏了,當他們看到兩大軍一左一右的包抄而來;隊伍頓時一陣混亂。
高句麗軍全軍皆騎,當他們被兩邊平緩的山勢束縛,只能採取『一字長蛇陣』行軍,這種陣式最致命的缺點就是一旦遇到伏擊,隊伍就會四分五裂、首尾不能兼顧,若是伏兵只有一支還好,若是左右都有伏兵,幾乎很難組建作戰陣容。
此時此刻,高句麗隊伍在這個地方被迫拉長了三里長,遇到的又是兩側伏擊,他們要想迅速組成作戰陣容幾乎不可能了,更要命的是,他們人困刀馬乏不說,而伏兵又是他們兩倍之多。
淵滄海帶著的三千甲騎雖然犀利,可一個人根本穿不了重甲,而現在不是在戰場之上,所以這支軍隊的穿著和輕騎兵一樣,馬甲、重鎧皆由輔馬駝著,此時戰事突發,又怎麼有時間給他們慢騰騰的穿重甲?
「迎戰!」淵滄海見伏兵殺出,頓時驚得頭皮發炸、心驚肉跳。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一個被他遺忘了的軍情,那就是楊集聯手東突厥滅了契丹以後,一直在隋朝、突厥之間搖擺的奚族。
楊集是沒有什麼富餘的軍隊,但是他可以命令奚族出兵啊!只要他命令下達,奚族不敢不遵。可是不管說什麼、想什麼,為時已晚。
「嗚嗚嗚」的號角聲中,兩支嚴陣以待的騎兵如同巨獸一般的殺向了長蛇陣中。
臨陣對敵,靠的是硬實力,在強大的鐵騎碾壓之下,任何花哨的東西都不頂用,不管有什麼奇謀,也只有統帥料敵先機、早做準備才有效,而獨孤平雲主導的奚族大軍占盡了一切優勢和先機,想敗都難。
剎那之間,蓄謀已久的奚族大軍,以一種極其兇狠的姿態碾開高句麗軍,所過之處,高句麗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交戰的戰場兩側,很快就變成血海地獄,無論是高句麗還是奚族都有傷亡,雙方在這修羅場之中,都是拼命鏖戰廝殺,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揮舞長矛戰刀,口中爆喝著拼殺在一處。
然而高句麗軍十分疲勞,又毫無防備,甚至連兵力也不如人,他們堅持不到兩刻,就被殺得分崩離析、四分五裂,一個個失去指揮的「團伙」,被人多勢眾的奚族分割包抄,直殺得他們哭聲震天、哀嚎慘叫。
淵滄海帶著一隊親兵左右衝殺,拼命殲滅撲上來的奚族士兵,努力收攏散亂的士兵,他滿身血污,頭盔已經不知丟到那裡去了,顯得相當狼狽。他心中又恨又悔,既恨隋朝擅自開戰、也恨斥候疏忽大意,悔是自己沒有打聽清楚,導致中了敵軍之計。
獨孤平雲騎馬佇立在山崗之上,遠遠的看著交戰的戰場,大體上說,高句麗軍已經不成氣候了,經過這段時間的交戰,他們已經被團團包圍,被困在其中的高句麗士兵,不可能逃得出去。
過了一會兒,他注意到了淵滄海的存在,只見這支軍隊異常兇悍,每個人都展現出了以一敵十的戰鬥力,硬生生的撕開了兩個豁口,不斷的聚集著散落的高句麗兵卒。
為首那名大將神勇異常,不知疲倦的大聲疾呼,也不知他突破了多少重圍、斬殺了多少士兵。而他的兵力也從最初的兩百多人越聚越多,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大群。
他扭頭向待命的奚仲說道:「奚酋長,這支軍隊就交給你了,如果那名主將以抓活最好,如果不行,就殺了。」
「末將遵命!」奚仲雖是此軍主帥,但一切都由獨孤平雲說了算,最開始他是敢怒不敢言,對其命令也是口服心不服,然而到了現在,都應了獨孤平雲的算計,之前的負面情緒頓時一掃而空。
他現在還有一千名嫡系軍沒有參戰,為的就是撲殺負隅頑抗的敵軍士兵。當即一揮手,親率這支戰力最強的親軍,朝著淵滄海方向猛仆而去。
男兒競功的熱血在奚仲胸中激盪,大喝道:「勇士們,隨我殺敵立功!」
這支軍隊早已等得心癢難搔,又見大局已定,頓時儼如猛虎入羊群一般,殺得即將成就氣候的高句麗軍血肉橫飛。
淵滄海揮舞著一把長柄斬馬刀,在敵群叢中奮勇廝殺,此時,他一刀劈在一名奚族將領身上,此刀從肩上劈到胸腔,剛剛將斬馬刀收回,便聽到一聲尖利破風聲襲來,他下意識向後矮了矮腰,一桿沾滿了血的長矛便直搗過來,貼著他的頭皮而過,劃出一道猙獰血口,長矛沒有建功,便順勢收回。
淵滄海眼底閃過一縷凶光,一刀橫劈過去,將那名將領攔腰斬成了兩截,那名倒霉的將領的兩截身子墜落在地,花花綠綠的臟器落滿一地。
淵滄海還未收回斬馬刀,一桿長矛從背後襲來,自他左肩胛透甲而出,淵滄海一聲慘叫,手中的斬馬刀掉了下去,長矛從他身上拔出,接著一桿子重重地砸落在他的腦袋上,淵滄海腦袋嗡響,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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