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楊廣的執念(2/2)
「我大隋只有蜀、漢、蔡、滕、衛、道六大親王,個個尊貴無比,前面四個已經成家,而道王弟也定有婚約,唯獨最受阿耶寵愛的衛王沒有婚約。若不是他人小輩分高,適齡的同輩貴女少,那些關隴貴族恐怕都跑到王府搶人了。」楊廣說道:「嬸娘找蕭氏,那是瞧得起已經敗落的蕭氏,可是你大兄卻糊塗的信了相人的鬼話,把人往外推,不是蠢貨是什麼?」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可以讓全城相人說謊。」
正如楊廣所言,蕭氏在大隋的地位確實比較尷尬,原因是蕭氏在戰亂時期不像北方五姓那麼超然,而是直接參與天下紛爭,當西梁國滅了以後,天下名門擔心隋帝什麼時候會清算西梁「餘孽」,都不願和蕭氏深交。蕭氏現在的處境雖不像南陳皇族那麼尷尬,但也好不了多少。
為了幫助娘家擺脫窘境,重新回歸天下名門,蕭婉對這樁婚事不僅萬分贊成,還為獨孤敏和大嫂牽線搭橋;楊蕭兩家兩家要是再次成就好事,不僅能使楊廣和楊集牢牢綁到一起,也能加深楊蕭兩家關係。可是最後的「八字不合」卻成了邁不過去的坎。
「我也沒有確鑿證據,不能亂說給你聽,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楊廣沉吟一下,又說道:「但是那麼多名門閨秀,個個都與金剛奴八字不合,就很不正常了。我們現在靜觀其變,只要看到有人主動去衛王說親,並且那家女子與金剛奴八字相合,那麼企圖破壞楊蕭兩家好事的,便是此人。」
「我知道是誰了!」蕭婉恍然道。
楊廣警惕的問:「誰?」
「齊國公高熲!」蕭婉見丈夫望來,連忙解釋道:「大姐前天跟我說起此事,她說高公親自上門,希望她可以說項,促成這門親事。」
「果然是他。」楊廣霍然起身,臉色陰沉的森然道:「難道他非要我們楊家骨肉相殘才甘心嗎?」
蕭婉柔聲勸道:「事情未必就像你所想那樣,當務之急還是做好太子應做之事。」
楊廣嘆了口氣:「話雖如此,但這些宵小勢力之大,非你所能知曉。」
蕭婉不想過多參與到男人之間的紛爭,沉默了半晌,便將話題轉回當初:「二郎,既然是有人對金剛奴的婚事加以破壞,那么小妹應該是他的良配吧?」
她知道丈夫最大劣勢便是當太子太晚,他在朝中的勢力遠遠不如當了近二十年太子的楊勇,而楊勇雖然被禁足府中,但別人只要打著楊勇的旗號就能做很多事情,根本用不著他出面。若非父皇鼎力支持,根基淺薄的丈夫很難坐穩太子這個位子。
如今聽說這樁婚姻出現轉機,便立即想著幫丈夫穩住楊集。
「你看吧!」楊廣從懷裡取出了四張摺疊整齊的紙張,遞給了蕭婉。
「這是什麼?」蕭婉疑惑的接過了紙張。
楊廣說道:「為了驗證我的猜測,我派人把金剛奴和你小妹的生辰八字,送給了章仇太翼、岐暉、謝弘、僧璨,這便是他們批的八字。」
蕭婉聞言,連忙打開第一張紙,上面有楊集、蕭穎的生辰八字,還有章仇太翼給出的判詞,雖然沒寫天作之合、金玉良緣之類的詞彙,可也沒有八字相剋、禍及家人、滿門不幸的詞兒。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註明,二人結合是一樁十分正常的良緣。
岐暉、謝弘、僧璨所寫判詞也十分類似。
「這實在是…」蕭婉苦笑著看向丈夫,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為好。
「章仇太翼、岐暉、謝弘是道士,僧璨是和尚,這四人分別是道門、佛門宗師,不僅享有清名,而且各據一方,他們四人也料不到我會同時去找他們,所以他們判詞完全發自內心。也就是說,市儈的大興城相人所批之語,根本就是扯談。」楊廣淡淡的說道:「而高熲恰好有能力讓全城相人扯談。」
楊廣之所以調查此事,完全是風風火火的獨孤敏鬧出來的。
按理說,以楊集如今地位,未來的前途幾乎不用猜。
楊廣不信名門世家會因為楊集的少年脾氣,而忽視他前途無量、貴不可言的事實,就算真有淡泊名利的名門世家存在,那也不是全部。可現實的問題是,獨孤敏忙了近一年,也找不到兒媳婦。
楊廣立即懷疑有人有背後搗亂,甚至還是一個可以壓制天下名門的強勢之人,這種猜想也使他重視了起來,暗中派人一查,果然查出了端倪。
如今知道是高熲搗亂,反而好辦了。
「那,那現在應該如何?」蕭婉知道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婚事,還關係到丈夫地位的穩定。
「自然要促成此事。」楊廣說到這裡,忽然一笑:「阿耶和么叔是如同父子一般的親兄弟,我和金剛奴也跟他們類似,我們兄弟要是也有連襟之誼,那麼又是一段一模一樣的佳話。」
蕭婉驚詫失笑:「你就會爭強好勝,連這也要和阿耶比?」
楊廣奇怪的看了愛妻一眼,仿佛覺得她這話很不可思議似的:「若是沒有爭強好勝之心,我大隋如何更進一步?若是沒有強爺勝祖的雄心、能力,我爭這儲君之位有何意義?既然阿耶選擇了我,我自然要建立一個強大得前所未有的大隋帝國。」
蕭婉不知不覺也被丈夫的雄心壯志感染,一雙鳳眸眼神如波;有夫如此、婦復何求之感油然而生。
這時,一名相貌堂堂、身材魁梧的青年侍衛走到門口,拱手行禮道:「末將堯君素參見太子、太子妃。」
「何事?」楊廣抬頭詢問。
堯君素拱手答道:「聖人派人給您送來了奏疏,」
「奏疏在麗正殿,還是崇文殿?」楊廣起身詢問。
「崇文殿!」
「我知道了。」楊廣走出大殿,到了門口,向蕭婉吩咐道:「美娘,你明天把這判詞給你兄長過目,然後去找嬸娘。」
「喏。」蕭婉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