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獨木不林(2/2)
其二、李敏因為迎宇文娥英之故,丈母娘楊麗華不僅為他爭到柱國、經城縣公,而且還爭到了遙領蒲、豳、金、華、敷五州刺史,權力和賞賜盡皆超於功臣,文武百官對此不滿已久,如今不過是有了借題發揮的宣洩口而已。
李敏在文武百官一片口誅筆伐之下,只好面色慘白的出來請罪,不僅丟了柱國,五州刺史也淪為檢校岐州刺史,此外還被罰金萬兩、五年俸祿。
李敏的暗淡收場,也讓楊集見識到了隋朝官場的殘酷之處,如果自身沒有力量可倚、沒有拿得出手的功績,連皇帝也庇護不了你。
所以做人、做官,還是得靠自己,如果傻乎乎的迷信什麼『皇族至上』、『皇族神聖不可侵犯』,那麼離家破人亡好像已經不遠了。
……
「這份奏疏就有意思了!」楊堅從案几上取過一封奏疏:「宋國公狀告衛王,說衛王以軍弩當街傷人,意圖弒殺儀同三司賀若懷亮,可有……」
楊堅話沒說完,就聽到「噗通」一聲,卻是賀若弼衝到了大殿中央,雙膝跪地的大嚎:「聖人,請為末將作主啊。」
只見他以頭頓地,放聲嚎啕大哭。
哭聲嘶啞雄壯、激昂澎湃,滿腔冤屈如若濤濤江水連綿不綿,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楊集傻了眼……
當廷論過禮制、罰過李敏,他就意識大戲上演,但是沒有想到,賀若弼這麼一個莽漢,飆起戲來不遜於任何一名影帝,那抽搐雙肩、決堤一般的眼淚、悲怮不勝的哭聲,足以令觀者動容、聞者流淚。
這也太無恥了吧?
他卻不知,賀若弼並沒演戲,而是真的很悲傷,除了賀若懷亮成了太監,更多是他稱王稱霸、順風順水習慣了,幾十年以來從來都是他在欺負人,幾時受到過這樣的羞辱?
這種從雲端被踩到淤泥中的感覺,令他生不如死。
他當著滿朝文武放聲大哭,使準備充分的楊集懵了,頓時有點不知所措了。
難道也跟著跪下痛哭?
跪自己的大伯,楊集心理沒壓力,關鍵是他哭不出來!
「哈哈哈哈……」忽然之間,楊集放聲大笑,既然哭不出來,那就笑咯,開始還假笑,可一想到自己踩出個太監,笑容更盛、笑聲更大。
中華殿裡,一個國公傷悲大哭,一個親王囂張大笑,這情景倒是與受害人、罪犯的心態完全吻合。
楊堅看著自己面前一老一少、一跪一站、一哭一笑,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暴喝一聲道:「都給朕閉嘴,吵死了。」
賀若弼不敢吱聲了,立馬閉嘴,兩隻眼睛紅腫如桃的在那裡抽搐。
「哈哈!」楊集本來已經忍住了,可是一看到強壯如熊的賀若弼委屈得如同被輪了無數遍的小媳婦,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抱歉,無論有多好笑,我一般不會笑,除非實在忍不住。」
聽了楊集這話,也很想笑的楊堅為了保持形象,只好將雙眼放呆,仿佛是惡狠狠的瞪著楊集一般:「宋國公告你圖謀殺朝廷命官,你還好意思笑?」
「哈哈,我不笑別的,我笑那宋國公寡廉、賀若弼鮮恥,倘若是我,也不會賊喊捉賊、顛倒黑白……」楊集找到個笑的理由,冠冕堂皇笑著說道。
「老夫如何寡廉鮮恥了?」賀若弼暴跳如雷。
「當初平陳之戰,就連你進建康城的北掖門,都是韓擒虎將軍開的,而你爭那抓捕敵酋之功,不但拔刀要殺韓將軍;還讓陳朝吏部尚書為陳叔寶代筆,讓他偽裝陳叔寶坐騾車來歸順於你。這不是寡廉鮮恥是什麼?」楊集笑得肆無忌憚。
賀若弼大怒道:「老夫消滅了陳朝軍隊,韓擒虎不過是撿便宜把陳叔寶抓了而已。」
楊集開懷道:「據我所知,宇文述將軍當初在石頭城,為你們牽制了很多陳軍;而越國公和王長襲將軍、劉仁恩將軍、薛胄將軍更是在長江中游殲滅了陳軍精銳,為攻破建康城創造了獲勝的條件……如果照你這荒唐透頂的理論來算,那麼抓捕陳叔寶之功是不是應該算是他們的?」
賀若弼不屑道:「他們?屁都不是。」
楊集一臉欠揍表情的說道:「和著說,你是個屁了。」
滿朝文武實在是憋不住,只好抬手捂住了嘴巴,恐怕自己笑出聲來。
高高在上的楊堅眨巴著眼睛,忽然發現楊集這胡攪蠻纏的歪才相當了得,不僅把賀若弼活生生帶歪,還給他拉來了一堆敵人。
「賀若、韓爭功之事早有定斷,莫非衛王覺得聖人封賞不公?」文官那列傳出一道清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