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最是無情世家(1/2)
元胄走了,獨孤順和竇威也不敢久留,一前一後的離開了芙蓉樓。在回府路上,竇威心事重重,一如翻翻滾滾的車輪。
竇氏和獨孤氏因為有李淵這個利益平衡點,故而向元胄妥協了,原則上同意給予元胄盟主之位,而條件是元氏必須在近期做出一番成績。
沒有宣布李淵也將爭取盟主之位,看似吻合是保護他,不想過早把李淵暴露出來,但是竇氏對於獨孤氏並不放心,只因他們不僅和李淵有關係,同時也和元氏有姻親關係。而以獨孤氏兩面下注的傳統,竇威十分懷疑獨孤氏並不打算把所有賭注都押在李淵身上,當年的獨孤信不就是這樣麼?
竇威暗自長長的嘆一口氣,自從兄長竇誼被勒令自縊以後,竇派里的于仲文、李仲文轉向了獨孤氏,竇派實力為之大減,如果獨孤氏和元氏日後聯手蠶食,竇派根本無力還擊。
馬車進了崇仁坊,在竇府門前緩緩的停了下來,在門房等候的長子竇惲跑了出來,低聲道:「阿耶,建成來了,他在偏廳內等候!」
「嗯!」竇威下了馬車,就向府內走去。當他們父子快步來到偏廳,默默等候的李建成連忙上前行禮。
竇威在主位上坐下,問道:「建成來多久了?」
「回叔祖,我剛到沒多久!」李建成雖然是竇威侄女生的兒子,但兩家是世交關係,李建成稱呼竇威為叔祖自也無不妥。
竇威一擺手:「你也坐下吧!」
兩名侍女給他們上好茶,便默默的退了回去,竇威喝了一口茶,向李建成問道:「你父親在岐州嗎?」
「回叔祖,家父前天回京了。」李建成恭恭敬敬的答道。
「前天回京?」竇氏為之一愣,李淵既然前天回京了,為何沒有參與昨天晚上的竇派秘議,這麼重要的聚會,李淵為什麼避開了?
李建成明白竇威的疑惑,替父親解釋道:「家父並非是對叔祖和大家不敬,而是他擔心關隴貴族之內有聖人的內應。家父畢竟有職務在身,如果聖人知道他撤離職守,恐怕對家父很不利。」
「叔德做得不錯,確實有慎重的必要。」竇威也料到了這一點,剛才不過是隨口一問而已,像他們這類閒人聚在一起「吟風弄月」,楊堅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但李淵是岐州刺史,與普通閒官不同,一旦楊堅知道他擅離職守,必然會罷免了他,以後想起來就難了。
李建成拱手問道:「叔祖,家父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當上盟主?不知您和獨孤氏家主、元氏家主商議得如何了?」
他的父親十分關心自己能否成為武川盟盟主,不然也不會從岐州偷跑回來靜候消息了。雖然盟主的明朗化會給他帶來十分嚴重的隱患,可是這個巨大的利益著實是難以讓人拒絕。
「我和獨孤家主並沒有把叔德說出去,暫時決定由元氏來爭取這個盟主。」竇威沉吟半晌,語重心長的說道:「武川盟是聖人打壓關隴貴族的產物,它的使命是對抗皇權、對抗聖人,為關隴貴族爭取更多的權勢。而聖人,是不會允許關隴貴族再出一個『隨國公』、再出一個虞則慶的,一旦他知道武川盟的存在,定然以殘酷的手段鎮壓,首當其衝的定然是盟主、長老,這也是各家只派閒散嫡系子弟出面的原因所在。說難聽一此,這些子弟都是各家的棋子、死士,就算聖人有所察覺並打壓,頂多也只能懲處這些人,而不是整個關隴貴族、某個派系、某個家族。」
說到這裡,竇威冷冷一笑:「既然元氏需要這種虛名,就讓給他們好了。你讓叔德儘管在背後悶聲發財便是,笑到最後的,定然是叔德。還有就是你們李氏的實力太弱了,千萬不能將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最好是默默的壯大自己。」
李建成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定然將叔祖良言如數回稟家父。」
竇威笑了起來:「你能這麼想就好。」
李建成看了竇威一眼,又小心翼翼的說道:「叔祖,獨孤氏與元氏有嫡親關係,您說他們會不會全力支持元氏,而不是家父呢?」
竇威想不到李建成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是未免李氏父子多想,還是搖頭道:「獨孤氏雖然和元氏有嫡親關係,可你父親也是獨孤氏的外甥,關係並不比元氏差。」
李建成暗自鬆了一口氣,點頭道:「我明白了。」
竇威看了李建成一眼,繼續說道:「叔德現在在岐州任職,這裡固然離京城很近,容易進入聖人視線,但是岐州不僅是沒辦法做出政績的富足之地,而且還是重點嚴防死守之地,叔德要是繼續在關中任職,必須限制他的日後發展。最好是申請調去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努力把實力、名聲、民心經營出來。」
「是!」李建成又與竇威、竇惲閒聊了一會兒,便告辭而去。
竇威坐在主位之上沉思不語,坐在下首的竇惲對父親說道:「阿耶,我覺得獨孤氏私心太重,恐怕他們不會全力相助叔德。」
竇威淡淡的說道:「話不能這麼說,大家都是為了自身利益著想,誰家沒有私心?老實說,我巴不得獨孤氏全力支持元氏。」
竇惲好奇的問:「卻是為何?」
竇威說道:「關隴貴族是宇文秦對抗北齊、推翻元氏政權的產物;元氏心中對大家是有怨氣的、大家也不希望元氏捲土重來。要是獨孤氏固執己見,全力支持元氏,獨孤派其他門閥也不答應,獨孤順不至於冒著眾叛親離的風險去支持元氏。你們之所以覺得獨孤氏不盡心,一方面不是他們不願意過早的表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持他們高高在上的地位,而故作姿態,至少在我們竇氏面前,他們不想過早表露什麼。」
竇惲點頭道:「我明白了。」
竇威沉吟半晌,問道:「近來可有竇抗的消息?」
「據說竇抗一直在整頓軍隊,逮捕了不少不法軍官。」竇惲看了父親一眼,小心的問道:「不知阿耶有什麼決定?難道坐觀竇抗兄弟崛起不成?」
「漢王楊諒的野心路人皆知,楊廣一旦上位,定然不容許楊諒繼續擔任并州大總管,楊諒為了自保,恐怕只有鋌而走險一途了,而竇抗素來與楊諒交好,這就是我們將竇抗打壓下去的機會。」
竇威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竇惲:「你讓人火速趕去幽州,將此信交給羅藝,他會知道怎麼做的。」
「孩兒遵命。」竇惲接過信,行禮退下。
「希望你們兄弟沒有背棄竇氏!」竇威望著兒子遠去的背景,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語氣之中也充滿了凌厲的戾氣。
權力之爭,不光只發生在皇子之間,世家門閥同樣不弱於人。
竇抗是幽州總管,他的弟弟竇慶是大興縣令,他們兄弟不僅大權在握,還是楊堅的親外甥。而竇威這個當叔父的,是倉促上位的新家主,威望、功績都不足以威懾家族子弟。所以竇威十分擔心這對兄弟對他的家主之位造成致命衝擊,一直派心腹在暗中關注著竇抗、竇慶的舉動,如果他們有什麼不敬之處,他不介意將這兩人除掉。
。。。。。。。。
赴宴歸來的楊集夫妻渾身大汗淋漓。兩口子回到後宅,便準備沖涼去了。
楊集不耐煩等,更不想泡在小小的浴缸里,與蕭穎分別之後,就帶著衣服來到清澈見底的湖邊。
湖中心水深約有三米,正適合會玩水的人嬉戲,他的水性便是在這湖中一年年練出來的,每年夏天都能玩個盡興。他跑到曲橋中心的亭子裡,脫下衣服,「噗通」一聲就跳了下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就扎進水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