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滅口(1/2)
楊集等人來到供客人放馬的馬棚,正看到三名青衣大漢拼命的拽著一匹棗紅馬,這正是楊集贈予柳如眉的紅色大食寶馬,它異常凶煞的來回衝撞,將拖曳它的三人撞得東倒西歪;而凶煞的奔馳也仿佛發瘋了一般,橫衝直撞的咬人。
地上已經倒了七名大漢,拼命的躲避著奔馳的撕咬踐踏,還有一名彪形大漢用拳頭猛砸棗紅馬,旁邊有一名青衣文士好整以暇的觀看,哪怕見到楊集等人出來,也仍舊不慌不忙、從容不迫的命令大漢們儘快把馬牽走,仿佛光明正的大偷盜是合理合法的行為一般。
青衣文士名叫劉虔安,乃是豫章王楊暕的心腹幕僚,也是楊暕的得力幹將。
楊暕是楊廣次子,在楊廣入京當太子之際,楊堅任命楊暕為揚州大總管、都督淮河以東軍事;數月前,因為準席捲天下的土地兼併事件暴發,楊堅擔心楊暕無法勝任清查的重任,便讓蔡王楊智積取代了楊暕,徹查揚州土地兼併案件;至於楊暕則被調回大興,擔任檢校內史令。
楊暕雖然容貌俊美、精擅騎射,但品行相當不好,他有兩大愛好,首先是美人、其次是寶馬,在揚州任職期間,沒了楊廣和蕭婉的管束,便時常倚仗容貌和權勢勾引誘姦女子。
他好色與一般男子大有不同,黃花少女哪怕再美他也沒有興趣,只對容貌姣好、體態豐腴的人妻美少婦痴迷,是一個足以媲美「人妻曹」的人物,一旦看中誰的嬌妻美妾,便會想盡辦法的巧取豪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弄到手,恣意淫樂幾天,然後棄之如敝屐。
劉虔安等心腹非但沒有勸導楊暕,反而投其所好,整天挖空心思的為楊暕尋找漂亮的人妻和神駿的寶馬,哪怕到了大興也沒有收斂。劉虔安這幾天見楊暕似乎對權貴人家嬌妻美妾膩味了,便琢磨著找些充滿野性的民間美少婦供楊暕享用,不料今天一進酒棚,就看到馬棚有一匹通體烏黑、一匹通體赤紅的駿馬。
他為了更好的討好楊暕,對相馬之道進行了努力研究,十分了解各種名馬的特徵,故而一眼就認出這兩匹寶馬皆是價值連城的大食寶馬。
只是他來到大興城不久,對於關中權貴圈了解不多,頗有點無知者無畏的感覺,只是本能以為楊暕是太子之子、或許會成為未來太子,於是便想著「牽」這兩匹寶馬獻給楊暕,博得厚賜與信重,至於寶馬之主是誰,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劉虔安為認識楊集,楊集也不認識劉虔安,他見這幫人當強盜都當得這麼光明正大,心中怒極,手中馬槊猝然刺向那名猛砸棗紅馬的大漢,三個拽馬的大漢大聲提醒,但已差了一步。
砸馬的漢子聽到提醒,不禁扭頭來看,只見一道烏光化作一道閃電般襲來,陡覺背後突然一陣巨痛,他悶哼一聲,驚愕地低下頭,在他胸口透出一截烏黑的槊刃,一縷鮮血正輕輕滑向冰冷的槊峰,寒意直透他的心腑,便艱難地扭過頭,想要看清到底是誰在他背後下的毒手,但是馬槊還牢牢握在楊集手裡,他根本動彈不得。
楊集迅速抽出透甲烏金槊,又兇悍的刺向一名棄馬迎戰的大漢,那人雙手還在刀柄馬鞘之上,又被馬槊穿胸而入,槊刃余勢不減,後面的另一名漢子措手不及,又被當胸刺穿,兩人串成一線。至於另外一人棄馬的漢子,也已被閃身而上的柳如眉刺了個透心涼。
「你,好大的膽子……」劉虔安倒退數步,臉色蒼白如紙。
已經抽出馬槊的楊集橫槊一掃,狠狠地打斷了他的雙腿,冷冷的笑道:「連我的馬也敢偷,真是活膩了!」
劉虔安慘叫著倒在地上,那痛徹骨髓的疼痛令他臉龐扭曲得猙獰無比,但是他卻相當硬氣,愣是一聲不吭,稍微緩了一緩,坐起來惡狠狠的說道:「小子,你死定了。」
「是嗎?」楊集漫不經心的一槊拍在他臉上,將他打倒在地,冷冷的問道:「你是何來路?靠山是哪路神仙?」
劉虔安這次被打了個猝不及防,痛得他如殺豬般嚎叫。旁邊一名被馬踹倒的大漢大叫道:「我們是豫章王府的人,小子你死定了。」
「豫章王?」楊集心裡咯噔一跳,臉色也為之一變。
劉虔安見楊集臉色大變,狂笑不止的說道:「沒錯,小子你死定了。我是……」
「噗」的一聲響,冰冷的槊頭狠狠地捅進了他的胸膛,他驚愕地的看著沒胸而入的馬槊,傻得仿佛連疼痛都忘了。
「膽敢冒豫章王之名行盜竊之事,敗壞皇族之名,殺無赦。」楊集拔出馬槊,毫不留情的一槊一個,將另外幾名大漢一律兇殘捅死。
楊集結合他對楊暕的了解,心知這幫人百分之百是楊暕的人,別人根本不敢在「嚴打」期間光明正大強搶戰馬。而楊暕身為大隋郡王,卻在背地裡幹著偷雞摸狗之事,若是鬧到楊堅、楊廣那裡,楊堅和楊廣是顧念祖孫、父子親情,還是要正國法家規?
以楊堅的為人,肯定是以正國法家規,甚至楊廣也會加以支持,但楊廣會開心嗎?而且這事若是鬧大,不僅讓楊堅和楊廣左右為難,還導致皇族遺笑大方、顏面盡失,
事情真要鬧到那一步,他楊集不僅與楊暕結怨,還背一個優柔寡斷、處事不當之罪責。
這便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冒豫章王之名行盜竊之事」為由,來他個殺人滅口,然後暗中向楊廣道明此事,讓他對楊暕嚴加管束。
而楊廣,對他楊集只有感激而無怨言,只因這種處理方式不僅保全了楊暕、皇族的名聲,也令楊廣的太子之位不至於出現變故。
楊集取下劉虔安純金腰牌,上面刻著「豫章王府」四個字後面是他的名字。另外十名大漢的腰牌是鐵製,正面也是「豫章王府」,背後則是他們的名字和編號。
除此之外,他們身上再無其他物品,這時,旁邊柳如眉凝視著那個砸她坐騎的漢子半晌,說道:「公子,我似乎見過此人。」
「哦?」楊集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你見過?」
「但我記不起來了。」柳如眉仿佛想起了什麼,她蹲下身子將這個屍體扳正,用寶劍劃開他肩上衣服,只見他的肩頭烙了一朵蓮花。
她站起身來,將楊集拉到一邊,低聲耳語:「公子,這是彌勒教的人。」
楊集問道:「彌勒教是什麼東西?佛門?」
「算是佛門中的異端,他們與正常的佛門不同,在做法事之時都頭戴白帽、身穿白衣、點香拿花。」柳如眉放低聲音道:「這些人良莠不齊,犯下累累案件。越公專門讓我們調查過這些異端佛徒,此人與我交過手。」
楊集聽了柳如眉的介紹,心知這什麼彌勒教定然打著佛門幌子作惡的邪/教,他將另外幾具屍體的衣服劃開,竟然一個個都烙著一朵蓮花,反倒是擁有豫章王府金牌的劉虔安毫無異狀,他也不好確定楊暕是不是教中人,皺眉沉吟半晌,向柳如眉吩咐道:「你記在心上即可。」
柳如眉點了點頭,眼見膽大圍觀者極多,問道:「公子,現在怎麼辦?」
楊集看到東主和夥計手拿木棒的死盯自己,心知他們怕自己殺人逃逸,便向柳如眉說道:「你去把宋正本給我叫來。」
「喏!」柳如眉匆匆忙忙而去。
楊集也知道東主的為難之處,便說道:「我是衛王楊集,你們別盯我了,我不會逃的。」
此言一出,響起一片譁然。
東主許是發覺自己的武器對楊集沒有威懾力,猶豫了一下,便丟棄在地,上前行禮道:「客人有何為證?」
「這是我的紫金魚符。」楊集從馬袋中取出一條栩栩如生的紫金魚。
紫金魚符是一種與服色制度相匹配的物件,三品以上紫袍,佩金魚符;從三品以下、五品以上緋袍,佩銀魚;六品以下綠袍,無魚袋。至於紫金魚符,只有爵位、官職替是正一品的人物才有,而這種人只能是親王。因為三公三師雖然也是正一品,可那只是榮譽性的虛職,有條金魚就不錯了。
而此間東主在京城周邊討生活,對這些基本官制還是了解的,更沒有懷疑這條魚的真實性,他拱手行禮道:「小人何彬拜見衛王,衛王之名,小人久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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