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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大仁大義張仲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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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李氏,還有很多很多!」李德武看著張仲堅驚駭的目光,冷笑一聲道:「吐谷渾當年既然可以擋住先帝征伐之軍,今日,亦能將楊集擋在山下。」

「只要楊集兵敗,哪怕不用我們出手,朝堂諸公、世家門閥也會想盡辦法來弄死楊集。這便是借勢。」

權謀之術,首重天賦,若是沒有天賦,便是再聰明的人亦無法在此道取得更高成就;其次是環境,如果天賦好的人,沒有一個可以討論權謀和政治的環境,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張仲堅武藝高強,聰明過人,可他接觸的主要對象是大隋層底人士;雖然也和高層人士接觸不斷,但是他在那些人面前,只是一個唯命是從的小人物,人家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讓他刺殺誰就刺殺誰……連為什麼都不敢問。只有完成了任務,才能拿到七八成的錢財,另外兩三成,則是被那些高層人士的看家狗吃掉了,可見明知如此,他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也是因為如此,使張仲堅在和高層人士的「接觸」過程中,並沒有改變他是底層人士的事實,導致這個黑暗中的王者,學不到什麼權謀之術。論起大勢上的眼界、格局、鬥爭,他遠遠不如頂級政治世家出身的李德武。

此時聽了李德武的話,再想到原桃州(臨桃)刺史張峻、原渭州(隴西)刺史元善分別將二十五萬石官糧、六十萬石官糧倒賣給吐谷渾,心底陡然頓悟。

他本以為張峻、元善是個人謀利,如今聽了李德武的話,看來那兩人都離不開隴西李氏的支持啊!他們先前鼓動兩郡官員倒賣糧食給吐谷渾,便是為其增添糧草以便能夠全力抵禦大隋的進攻。而吐谷渾若是依然無法抵擋大隋兵鋒,那麼世家門閥亦有別的手段削弱隋軍,為吐谷渾製造致勝之機。

只要成功把隋軍拖死在冰天雪地的高原之上,哪怕大隋獲得的最終獲勝,大隋的國力、皇帝的威望勢必消耗一空,屆時,就算皇帝再如何英明神武、殺伐決斷,又怎麼敢去動動世家門閥的利益?

恐怕不但不敢動,反而要對世家門閥加以籠絡,使之成為穩定天下的基石。

然而大隋幾萬十幾萬精銳兵將,勢必屍體枕藉、魂魄遊蕩,至死也不得歸於故鄉。

再看「獨孤陀」引突厥汗國大軍南下的舉動,看似是要對付楊集,但細細一想,何嘗不是消弱大隋國力和軍隊?如果他們的陰謀得逞,而楊集是死是活反倒不重要了。

這就是家族利益至上的世家門閥嗎?竟然為了自身利益,不惜將數無數大好兒郎推向死亡的深淵,致使大隋君臣嘔心瀝血建立起來的盛世毀於一旦。若是那般,這些世家門閥豈不是楊集所說的漢/奸、國賊?

梳理至此,張仲堅心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太低估了世家門閥的野心、太高估了世家門閥的節操,而且,這些世家門閥實在太可怕了!

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張仲堅皺眉問道:「賢弟,這個破壞朝廷大計、令楊集兵敗的計劃,不知是貴家族之手筆,還是賢弟之設想?」

「我個人,並沒有這個實力和人力。」李德武間接的回答了張仲堅,而後又向他說道:「但只要我辦妥此事,就會獲得實力和人力,到時候,小弟絕對不會虧待兄長。」

被家族放棄和拋棄,只是令李德武對家族憎恨和厭惡,然而家族給予的任務、以及商業大管事的承諾,讓他崇尚權力的野心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賢弟,我是漢人,正統的漢人。」看了李德武一眼,張仲堅搖了搖頭:「如此做法,豈不是幫助吐谷渾害我漢人麼?」

「兄長,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楊集兵敗身亡,兄長大仇得報,可謂是一舉多得啊!」李德武勸道。

「此事休要再提了,我為縱然深陷地獄、萬劫不復,卻也會自尊、自強、自愛,絕不會做出有損國家和漢人事情。」張仲堅神情澹然,卻字字鏗鏘,充滿了一種強烈至極的傲氣。

張仲堅明白李德武是在傳達李氏家族的意思、希望他能夠向吐谷渾人傳達軍情什麼的,以達到陷害楊集的目的。不過楊集雖然是他欲除之而後快的大仇人,可他張仲堅不是唯利是圖、不惜出賣國家和民族利益的世家門閥。他骨子裡有著漢人的高傲、榮耀、尊嚴和底線,要是讓他在大隋和吐谷渾作戰之時,去破壞大隋大計,他豈不是如同豚犬一般的世家門閥了?

聽了這番話,李德武非但沒有被感動到,反而感到好笑、吃驚,覺得天下最大的荒謬滑稽莫過於此。

這十多二十年的時間以來,張仲堅直接或間接害死的漢人,就算沒有三五千、可一兩千絕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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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你的民族大義、胸懷漢人在何處?

還有楊集,你要是沒有刺殺他,他能對付你這種小角色?

現在你裝什麼道德聖人啊你!

不過李德武心中雖是如此想,臉上卻不動聲色,他嘆息道:「人各有志,兄長心胸疏朗、光明磊落,小弟自然不敢勉強。可是兄長如果不借勢、如果這批死士也英勇就義了,兄長又如何替張家數十口人報仇雪恨?」

李德武續道:「楊素作古以後,楊集便是新一代軍神、是胡馬不敢南度的移動長城,一人可抵十萬精兵。如果兄長刺殺成功,那就是自毀長城、斬了十萬兵,這不也是幫異族嗎?」

「現在的問題是:不借勢,殺不了楊集;借勢殺,則給大隋帶來巨大損失;當然也可不殺,不過說句難聽的實在話,於我而言,損傷雖大,我卻承受得了啊!可是兄長呢?兄長的家仇怎麼辦?」

張仲堅臉色陰晴不定的瞅著李德武,默不作聲。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沉悶起來,過了良久,張仲堅方才長嘆一聲,苦澀的說道:「賢弟容我三思。」

李德武躬身施禮道:「好,小弟靜候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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