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2/2)
蕭穎會心一笑,向她說道:「大王常說昊兒、明兒、昌兒沒有什麼玩伴,姐姐日後應當帶著兩位小公子過來走走。」
袁玉心中大喜,然而不待她表示什麼,楊玄感的妻子鄭氏卻已截過話頭:「王妃所言極是,俗話說再親近的親戚,若不時常走動,關係也會澹去,咱們這些軍武世家理當多多走動才是。」
「夫人言之有理。」蕭穎臉上不失禮貌的微笑,給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鄭氏是滎陽鄭氏嫡女,楚國公和禮部尚書的娘子,在京城貴婦圈子裡,始終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向來只有他人高攀、仰望她。人站在高處久了,心態就有些下不來了。迎著蕭穎、裴淑英、柳如眉「請開始你的表演」一般的目光,鄭氏心中生出一股無名業氣。好在知道對方比她厲害,而且又有求於人,於是只能強行壓下這股火氣,不太自然的笑著說道:「王妃,我此番前來,一是看望王妃和小王子,二是有事相求。」
聽了鄭氏的話,其他人的眉間心上儘是古怪之感:這位夫人,說話的語氣、神態,有一種頤指氣使的氣勢,可不像是求人的樣子啊?而且現在人數眾多,實不該拿這種事兒來說,看來,這位夫人的腦子不太好使。
鄭氏以前其實很聰明、腦子也很好使,否則也進不了楊家門了,然而嫁入楊家這種龐然大物以後,不動腦子就有種種好處自己飛入門戶之中。
她不動腦子已久,腦子也就變得不太好使了。
「多謝夫人了,但不知您說的事情是何事?」蕭穎臉上笑意不減,心中卻是一陣無語,她也就客氣客氣而已,這位國公夫人竟然沒有把她自己當成外人了,當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關於兩家關係,蕭穎早就問過婆婆、問過丈夫了;據說以前澹如止水,直到楊集打了幾場勝仗以後,令楊素大為欣賞,但是他覺得楊集還差那麼一點火候,便決定把生平作戰經驗傳授給楊集。然而這位軍神有這念頭的時候,已近作古之年,加上他和楊集天各一方,故而並沒有什麼像樣的交流。不過楊集還是承下這份情義了,當楊家干出一串蠢事之時,曾經在明處暗中都點撥和幫襯過楊家,並在楊廣面前以迂迴的方式說過情。
楊玄感之所以還能當上禮部尚書、楊文思之所以還能當上民部尚書,楊集暗中是出了力的;然而楊家人不但還是那麼矇昧無知,還有「挾楊素恩以令楊集」的意思,當楊約犯事、惹怒楊廣之時,楊玄挺和楊積善又來張掖,企圖讓楊集求情不說,還對楊約丟失的內史令、議事堂相位抱有幻想。
楊集雖然明確拒絕了,可他實際又好心好意的點撥了一番。如果從功利的角度上說,不管怎麼算、怎麼說,楊集都不欠楊家人。
然而不久前,男的剛被男的打發走了,這會兒,竟然換個女的來,難道真當她是人傻好騙不成?
鄭氏似乎沒有意識到大家古怪的目光,她逕自說道:「前些時候,我回了一趟娘家,正好碰到侄兒鄭善願夫婦。」
鄭氏上個月回娘家,「恰好」遇到鄭善願夫婦兩口子吵架,鄭善願的娘子「背著」鄭氏罵自己的丈夫沒有出息,說他一個大男人呆在家裡不做事之類的,鄭善願見到了自己的姑姑,倒是沒說什麼,可他的娘子卻求上了鄭氏。
鄭氏也不好推辭,答應讓楊玄感給侄子謀個差事,然而楊玄感一聽是鄭善願,便死活不同意,不僅是楊玄感不答應,連鄭氏的姑姑兼婆婆也不同意。
理由是鄭善願當太學博士,因主張「禁書令」,卻在朝堂之上辯不過楊集,這也就罷了,關鍵是豬隊友張瑾卻出言威脅楊堅,說是「各州各縣頻頻傳來小股賊寇作亂消息,如果不禁書,怕是天下大亂」。
這句話,徹底把楊堅惹火了。
楊堅非但罷了張瑾、崔仲方、鄭善願等人的官,還擺出再打一場內戰的架勢;一下子,誰也不敢再提焚書、禁書之事。後來張瑾、崔仲方又復職了,可是鄭善願作為「禁書令」的倡議人,卻被楊堅判了個「三代不許為官」。
對於父親定下的這個大罪,楊廣肯定是不會取消,楊玄感和母親鑑於楊家處境不太妙,而楊玄感又剛好在倭國使臣一事上,惹火了楊廣,又怎麼可能繼續得罪楊廣?
不過老夫人心向娘家成了習慣和自然,覺得鄭家兒郎三代都不能為官,著實不好,於是讓鄭氏到王府活動活動,看楊集能不能說說個情。
聽鄭氏這麼一說,殿中女子更覺得不可思議了:鄭氏千里迢迢來張掖,如果是為了楊家事,還好說;可她竟是為了娘家人,這也實在不將楊家當家了!
蕭穎倒是知道鄭氏姑侄都是這樣子,楊素在世時,她們還有顧慮,可楊素不在之後,她們幫起滎陽鄭氏來,那就有恃無恐了,而楊玄感之所以里外不是人,就是因為治不了十分過分的母親和娘子,如此一來,楊家其他支系,對楊玄感自然不滿了。
本想不作理會,可這麼多人都在看著、等著,蕭穎也只好順勢問了句:「夫人,但不知鄭家夫婦如何?」
「唉!還不是因為當年禁書令一桉麼?」鄭氏嘆了口氣,說道:「善願當初也是為了大隋好,雖然造成了一定的誤會,但是崔仲方和威脅先帝的張瑾後來都被啟用了,善願好像是因為開罪大王的緣故,至今尤是不能入仕。」
隨著鄭氏最後這句話出口,殿中氣氛就在這剎那之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蕭穎心下冷然: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