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何去何從(2/2)
「你打算重用此人?」待慕容伏駿走後,獨孤平雲急忙問道。
李大亮說道:「大王曾經說過,敵人若是運用得好,比自己人都要好使,此人的鬥志已經被你激發起來了,他此刻急於表功,定然會盡心盡力,屠起吐谷渾人來,也會比我們兇悍。」
自古以來,對待自己人最狠的,從來不是征服者,而是甘當征服者走狗的「自己人」,這種人在後世,就是耳熟能詳、人人痛恨的「二狗子」。「二狗子」對於征服者而言,就是一個沒有地位的奴隸,各種苦活累活送命活都會留給這些奴隸去干,他在多重壓力下,心態更為扭曲、行為更為瘋狂。比如涼州軍中的突厥、鮮卑、羌胡、粟特奴兵,普遍都比隋軍士兵血腥、殘暴;他們在戰爭之時,往往以更瘋狂、更殘忍的手段斬殺隋軍認為的敵人,至於對方是不是同族,根本就不會在意。
「二狗子」這種惡劣的行徑,既是釋放隋軍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同時也是希望自己的努力得到「主人」的認可,但他所不知道的是,無論敵我都不會喜歡他、不會認可他——
只因原先的國度、種族當他是叛徒、殺人兇手。而新主則是覺得他對同族尤且這麼兇狠、毫無人性,根本就不可信。新主為了防止他們有朝一日反噬自己,始終對「二狗子」懷有警惕、戒備之心;而這,也是楊集為何把立功奴兵打散分居的重要原因,只要他們人少了,他們再是兇悍,也不敢與周邊的人群斗,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融入其中。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二狗子」有時候比征服者的自己人好用、管用,所以這又是使「二狗子」比較受到征服者喜歡和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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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獨孤平雲和慕容伏駿率領隋軍吐谷渾軍混搭的六千名騎兵、於傍晚時分奔向目標之時;慕容邕和慕容孝雋這對難兄難弟、正好帶著潰兵風馳電掣的趕到他們所跓足的野馬鎮。
慕容邕讓拓跋淵率領各級將領安撫士兵、並承諾天一亮就會東進。等到拓跋淵奉命離開,中軍大帳之內只剩下慕容邕、慕容孝雋了。
相顧無言,唯有沉默。
逃命時沒有細想的事情,也在此刻盡數湧上心頭。雖然兩人都沒有說話,可是他們都知道經過這場慘敗,錫鐵山以西再也抵禦不了楊集強悍,吐谷渾這片廣袤的大地實際上已經淪陷,一旦楊集推到錫鐵山,勢必給東方造成驚天動地般的影響。
作為慘敗的罪魁禍首,大可汗慕容伏允又將如何對待他們?到底是冷藏不用?還是滅族?而在隋軍強大的攻勢之下,吐谷渾又能堅持、支撐多久?
以上這些問題,他們都在考慮,但不僅沒人能給他們答桉,但是連問都不敢問。
「大帥,楊集的作戰風格是不進攻則罷、一旦進攻就會讓人喘不過氣來;我認為追兵已在路上,我們在此休整一晚,實在太危險了。」慕容孝雋終究是說話了。
「你說的,我也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慕容邕苦澀的說道:「我軍士兵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我們強行行軍,激起兵變都有可能。另外就是,我對副帥慕容巡還抱有一點希望,如果他成功將數萬士兵帶回來,那我們仍可一戰。」
慕容孝雋默然半晌,終是說道:「大帥,如果我猜得不錯,副帥和慕容儼已經被隋軍殲滅了,還是不要抱有希望為好。」
慕容邕臉色劇變,霍然抬頭問道:「何以見得?」
「隋軍主力有六七萬人!可是昨天的戰鬥之中,隋軍始終只有四五萬人,而楊集最為精銳的捷勝軍,更是始終沒有露面。」慕容孝雋注視著慕容邕,低聲說道:「大帥覺得這些軍隊去了何處?」
「也許你說得對。」慕容邕又是一陣無言的沉默過後,他嘆了一口氣:「經過這一戰,西部已告淪陷,木里營位於開闊在帶,不可守!我等應當收縮兵力,退守錫鐵山,於魚卡河中游建立新的防線。唯有如此,方可抵禦隋軍。」
說到這裡,慕容邕回想著烙在腦海中的地形圖,又嚮慕容孝雋說道:「若是讓隋軍破了木里營、殲滅我軍所有軍隊,隋軍即可挾大勝之勢,沿著大柴旦盆地長驅直入。屆時,全國上下必將一片譁然。」
「我的看法和大帥一致,木里營確實不可久守。」慕容孝雋猶豫了一下,又嚮慕容邕說道:「大帥,我還是認為這裡不安全,應當早點離開為好。」
「也罷,就讓將士們休整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必須離開。」經慕容孝雋這麼一說,慕容邕也絕了等待慕容巡、慕容儼的想法,緊迫感立馬湧上了心頭,他說道:「你也去休息吧!」
「遵命!」慕容孝雋行了一禮,默默的退出了大帳。
「大帥!」一名親兵入內,嚮慕容邕輕聲道:「明天還要趕路,您也早點休息吧!」
「嗯!走吧!」慕容邕應了一聲,起身便走向後帳,被外面冰冷的夜風一吹,混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目光望著蒼茫夜色,心下暗自長嘆:若是吐谷渾國祚覆滅,他又將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