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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有所需、必有所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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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舅父、舅母!」

晚輩們亦是紛紛上前行禮。

李敏的女兒李靜訓年方七歲,那張粉嫩可愛的蘋果圓臉上,掛著天真爛漫的笑意,她邁著小短腿上前,脆生生的行禮叫人,然後雙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問著楊集:「舅姥爺,臉紅的小舅舅沒來麼?」

嬰兒出生的第三天,稱之為「三朝」,在這一天舉行的禮儀,稱為「三朝禮」。有新生兒的人家這一天都要給嬰兒沐浴,並宴請賓客,接受親友慶賀,故此俗又叫「洗三禮」、「三朝酒」。

楊集給孩子辦三朝時,李靜訓抱過楊昊、楊明,到了滿月酒,由於看孩子的人太多,她卻抱不了了;所以她對楊昊、楊明的印象,還停留在皮膚紅紅的階段。

楊集樂了:「他倆還在睡大覺!」

「好吃懶睡,像小豬一樣!」李靜訓嫌棄道。

眾人哈哈大笑!

宇文述待他們寒暄好,目光複雜的看向楊集,行禮道:「大王,別來無恙。」

楊集微微點頭,以示還禮。

出發之前,他和出類拔萃的幕僚、屬官分析過宇文述:大家一致斷定宇文述此番必有所求;而宇文述經過之前破財消災之舉,在並且擁有極大的美名,宇文述有民意在手,楊廣不但不怎麼責怪、還有心啟用,所以宇文述的復出,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最後,大家認為楊集可以在皇帝面前順水推舟的推一把,以博取皇帝好感;但私底下,不能對宇文述熱情,這樣一來,在皇帝面前推薦宇文述時,愈發顯得他大公無私、公私分明。

楊集之前也借楊昭之口,向楊廣推薦因武舉舞弊而被罷免的宇文述,成功獲得了楊廣的好感,至於宇文述,只是一個道具而已,於是便冷漠對之。

這一幕落在宇文老夫人眼中,眉心不自禁的跳動了起來,只覺心頭堵得慌,她丈夫一生要強,向來眼高於頂,如今給楊集小兒行禮,僅僅只是換來冷漠的點頭致意。

丈夫是怎樣心思,她不知;她自己,卻是異常憤怒。

宇文靜禮見宇文述落得難堪下場,想了想,便上前笑著說道:「文會,何以來得如是之晚?」

兩個宇文先後問候這一幕,落入暗自留意的楊麗華眼中,暗道一聲果然、他們果然是奔著金剛奴來的。

楊集微笑道:「好教姐丈得知,州牧府將官入朝述職,順便催我回去主持大局,小弟與他們談了一會兒,是以來得晚了一點,姐丈勿怪。」

宇文靜禮哈哈一笑:「文會能力高、擔子重,理解理解!」

「舅父,您要回涼州了嗎?」宇文皛問道。

楊集看了宇文皛一眼,說道:「我也不知道,一切看聖人安排!」

宇文靜禮目光閃了閃,狀似無意的向兒子說道:「依我之見,你舅父一時半會之間,怕是回不去了!」

「何以見得?」宇文皛不解而問。

「聖人整軍經武,重置東北戎務,昨天早朝又聽你衛王舅舅建言,設軍機處執掌天子親軍……五名軍機大臣中的一員,想來是有衛王一席吧?」

宇文靜禮這刻意為之的話一出,原本小聲談笑的女眷們,都停了下來,目光都看向了楊集。

楊集看著傾盡全力裝傻的宇文靜禮,淡淡的笑問道:「此話怎講?」

軍改之初,楊廣趁機將關中十四營中的萬年軍、長安軍收為天子親軍,準備打造成直接向他效命的精銳,平時由兵部負責,但兵部事情也多,無法兼顧大軍,如果又將權力下放,那麼不久之後,又被別人滲透乾淨。楊集建議他成立一個由心腹親信組成軍機處;讓軍機大臣打理親軍,不過軍機大臣雖是皇帝心腹,但卻相當於皇帝的個人屬官,不僅在編制之外,而且還沒有什麼品秩。

他是大隋親王、涼州牧,如果當什麼軍機大臣,那就成為楊廣的家奴、家將了,所以宇文靜禮分明就是瞪著眼睛說瞎話,不過既然他喜歡表演,自己配合一番亦是無妨。倒是要看他想玩什麼花樣。

「楚公作古之後,論起對東北局勢、對軍務的了解,衛王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這一切的一切,都離不開衛王;而涼州無戰事,想來,聖人是不會放行的。」宇文靜禮分析了一番,不待楊集反駁,又真真假假的笑著說道:「在文會的設想中,軍機大臣有權向聖人舉薦兩名主管軍法的司法郎中。」

「我累受皇恩、食君之祿,對律法也頗為了解,要是當上一名司法郎中,既能報效國家,也不至於受之有愧。文會若是當上軍機大臣,能否向聖人舉薦一二?」

楊集暗自失笑,表面上,司法郎中比軍機大臣更沒地位,可它卻是一個十分接近皇帝的職位,如果可以放開條件,只怕一些刺史都願意棄職來當。

宇文靜禮倒是打了一個好主意,但楊廣那個當舅兄的,焉能讓自家妹夫當個「小小的家奴」?

以上這個道理,宇文靜禮不會不知,可見他重心還是希望自己舉薦他,而不是什麼軍機處。

宇文述心頭也有所意動了,他冷眼旁觀,也意識到軍機處所蘊含的機遇。京兵兵變事件雖然過去將近一年時間,可很多人仍在談及此事,只要風聲沒有完全過去,皇帝就不會讓他當大官。

與其瞄準大而不得的官職,倒不如進入軍機處,時刻向皇帝顯示存在,只要在小小的職務上「沉寂」一段,用不著多久,他肯定又能步入大隋權力高層。

念及於此,宇文述腦海中的思路越來越清晰,終於意識到一味求大的愚蠢;要是他繼續嫌棄小官、浪費大量時間去苦候大官,年長日久之下,只會讓皇帝漸漸遺忘;真要如此,他就徹底完了。

「這裡實非議事之所,姐丈當慎言。」楊集沉吟片刻,向宇文靜禮說道:「軍機要務、人事任免皆是非同小可之事,聖人自有決斷,豈是我等能夠妄加猜測的?」

宇文靜禮看了看一雙雙關注這邊的目光,面色微微一變,暗道一聲慚愧,強笑道:「文會所言極是,我報國心切,一時失察,勿怪勿怪!」

「舅父、姨父、宇文公、三位宇文兄;想來,太子也快到了。」李敏上前打了一個圓場,笑著說道:「不如先去前院涼亭用茶等候?」

楊集自是無所謂,他向楊麗華說道:「阿姊,我們先去前院了。」

「去吧!去吧!」楊麗華搖了搖頭,說道:「你們男人聚在一處,只會談政事,無趣得緊。」

送一幫男人離開院門,跟著母親送到中庭的宇文娥英,邊走回來、邊藉機輕聲問道:「阿娘,這都是怎麼回事啊?」

「他們都是求你衛王舅舅辦事的。」楊麗華抬眸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女人們,道:「你休要多言。」

宇文娥英聞言瞭然,宇文靜禮都直言請楊集舉薦了,她若是再不懂什麼,那真就是傻子了。

。。。。。。

卻說楊集等人在李敏的帶領下,來到前院一個雅致涼亭就座,婢女奉上香茗,行禮退走。

宇文靜禮也是出自軍武之家,有著武人的直率,他淺飲一口茶,便放下了茶盞,舊話重題道:「文會覺得,我能進得軍機處嗎?」

「軍機處要的就是精通兵書、能文允武的人,只要進入其中,那麼此人便是一名軍人;平時除了治軍、整頓軍紀之外,還要與士兵一起,苦練武藝、戰術戰法。姐丈覺得自己的能力和體力,能夠勝任嗎?」見宇文靜禮跟軍機處卯上了,楊集只好無奈直說,希望他知難而退。

宇文靜禮卻是解釋道:「我等軍武世家子弟,自小就經受嚴峻教訓,在我少時,也隨父親上戰場殺敵過,我是隨時都能帶兵作戰的。至於我生病的原因,完全是舊傷發作,經過這麼多年的細心調理,早已恢復如初。」

楊集又問道:「姐丈覺得以你自己今時地位,有必要從『零』開始嗎?」

宇文靜禮沉吟半晌,苦笑道:「那我總不能一直空耗國庫,卻沒有為國分憂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集還能如何?

「此事容我考慮考慮!」楊集說完,又為自己留下一個餘地:「聖人對軍機處官員寄予厚望,每一人就是未來的將軍、州司馬、軍府驃騎將軍和車騎將軍……就算朝廷官員、軍機大臣把司法郎中把心目中的人選舉薦上去,聖人也未必會錄用。」

宇文靜禮聽出了言下之意,心頭大喜,以『小舅子』受寵程度,只好願意在皇帝面前舉薦自己,必是十拿九穩之事,有些興奮的拱手道:「文會,那我就靜候你的佳音了。」

「好的!」這些年來,宇文靜禮深居簡出,楊集也不知他的能力、人品是否值得自己舉薦,就算要舉薦,也要把他的底子查清楚,免得敗了自己的人品。

不過在史上的江都宮變時,宇文協和宇文皛明明有逃跑機會、明明知道江都宮有數萬兇悍的叛軍,可他們兄弟為了救出舅父,愣是抱著萬一的想法,率領僅有的五十名親兵殺入宮中,以無限忠誠慷慨赴死。

宇文靜禮教出這樣的兒子,他本人的人品,想必也不會壞到哪兒去。

宇文述聽到這裡,也是大為心動,他看著面色淡淡的楊集,一時間又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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