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兒女親家,利益交換(2/2)
「女大三抱金轉。」長孫成笑著打斷了楊集,接著說道:「女大五,那就是金磚銀磚俱全了,你說呢?」
楊集笑著點頭,向長孫成說道:「回去後,我讓人挑個黃道吉日,然後我和王妃帶著昊兒登門,將此事定下來。你看如何?」
長孫家雖然也是關隴貴族一員,不過實力偏弱,在豪門無數的關隴貴族之中至多是中下游這個行列,不但不起眼,而且深受兩朝皇帝信任、倚重。他和長孫成結為兒女親家,非但不會惹來皇帝不滿,皇帝說不定還會藉機加強雙方關係,令長孫家服服帖帖的為己所用。
長孫成聞言大喜,皇族人丁稀少,不管男女都很搶手;楊集能力過人、功勳卓著,年紀輕輕便大權在握。不僅深受皇帝信重,而且還有蘭陵蕭氏、聞喜裴氏這等外援,只要他自己不作死,衛王系定然鼎盛不衰。這樣一個「親家公」,誰不喜歡?他舉起茶杯道:「那就說定了!」
「說定了!」楊集也舉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三言兩語,兩人便將兒女親事定了下來。
長孫成也不再提兒女親事,轉而對楊集說道:「聖人令禮部和鴻臚寺聯合創立西域司,專管西方事務,與西域諸國、西突厥四部、粟特八國、波斯等西方國家的溝通,也由西域司全權負責。對於這個西域司,大王可曾知曉?」
「這還是我提出來的,自然知曉。」楊集說完,好奇的看了長孫成一眼:「怎麼了?難道西域司由你專管不成?」
「正是!我現在是西域使,以前的突厥使之職,已經由鴻臚寺卿史祥接手了。」說到這裡,長孫成嘆息道:「不過朝廷便是對於周邊的西域諸國,也是一知半解;而更遠的西方,頂多只知國名,其內部的諸多概況,則是一概不知了。」
「所以聖人讓我先去涼州張掖成立一個分部,就近收集各種資料,為日後開闢更多絲路路線打下基礎。只是我的人手肯定不會太多,到時還得麻煩大王提供便利。」
西域司的進駐,勢必奪走涼州州牧一部分外交權,兒女親家的關係在實實在在的權力、利益面前,根本就不頂用,如果楊集和他的部屬感到不爽、不配合,他將很難打開局面。因此,他想探一探楊集的態度。
「都是為國效力,談不上麻煩不麻煩的。更何況,此事是我發起,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楊集笑著表態:「等你去到張掖,州牧府、各州官員絕對全力配合。」
「多謝大王!」長孫成得到「衛王系、涼州系」首腦的承諾,大放寬心的暗自鬆了一口氣。
楊集笑而不言,他也知道長孫成在擔心什麼,不過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即可,用不著說得太透。
楊集如此大方,長孫成倒是有些過意不去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或許對楊集有利,又見四周盡皆無人,便低聲說道:「大王,我有一事要說說,或許這正是大王之所需。」
見長孫成神神秘秘的模樣,楊集心頭一動,輕聲問道:「何事?」
「我當突厥使幾十年,在北方也有一定關係,從這些人手中,倒是知曉了一些秘聞。」長孫成愈是低了聲音,說道:「宇文述將軍是大隋一大豪門,宇文家有著南來北往的龐大商隊。其子宇文化及去年從江南、洛陽、大興採購大量商貨,自關中洛水道北上,經豐州銷往草原,商貨報關時,名義上是尋常之物,不在朝廷禁售之列,但是據我的人細細觀察,頗有幾分可疑之處。如今,宇文化及和豐州總管魚俱羅關係非常好,而宇文化及,出手,也頗為豪爽呢!」
大隋立國之初,突厥汗國是個惹不起的龐然大物,楊堅未免突厥汗國藉故生事、藉故進攻新生的大隋,於是在貿易方面,延續了北周時期的策略,儘量滿足突厥人的需求,當時不僅不存在違禁品之說。甚至還讓官方在邊市販賣鹽鐵、糧食等戰略物資。【@『飄然行天下』:看章末】
到了楊爽擊潰沙缽略可汗的開皇三年,時任兵部尚書,也就是提出「五省六部」概念的楊尚希,見到大隋軍方打消了突厥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而大隋也有實力有能力打敗一切來犯之敵,心知禁止和突厥貿易的時機已經成熟,提出了「顆米、寸兵不進草原」的建議,此策得到了楊堅和文武百姓的一致認同,頌發了「凡售違物,以通敵叛國論罪」的詔令。
繼武器裝備、鐵銅、糧食之後,油、鹽、布料、藥材等物,很快也進入禁售之列。
至於絲綢、絹帛、瓷器、美酒、玉器、珠寶等奢侈品則是用來換取草原的金銀、牛羊、馬匹、皮料,但也是由官方為主,商人雖然也能售賣,卻要上交邊貿稅,以作邊軍軍費開支。
當長孫成提出「遠交近攻,離強合弱;以夷制夷,分化突厥」的戰略方針,並扶持啟民可汗為大隋利益「代理人」;大隋又向啟民可汗敞開了貿易大門,凡是他需要的、凡是對步迦可汗不利的,大隋都賣。
仁壽三年,步迦大汗率軍南下,企圖從涼州圖破,楊堅和楊廣為了救援楊集,令啟民可汗從東部進軍,分擔楊集的壓力,可是啟民可汗出工不出力,這便引起了朝廷的不滿了。當朝廷一一盤點啟民可汗的家底,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啟民可汗竟然悄無聲息的積攢了幾十萬大軍,於是又開始禁邊了。
可是名為商、實為世家門閥奴僕的「商人」們,背靠權勢濤天、子弟門生遍布的大勢力,根本就不怕朝廷禁令,繼續以尋常之物的名義通關,而販賣的,實則都是大賺特賺的違禁之物。
「魚俱羅?我記住了。」楊集皺了皺眉,記得不錯的話,這位名將就是因為在時勢嚴峻的時刻大發國難財,觸怒了楊廣,再加上負責審判的官員借題發揮、搜羅大量所謂的「罪證」,魚俱羅這才被斬首示眾。
固然,楊廣是處死魚俱羅的主因,可魚俱羅貪財卻是事實,如果他沒有干出發國難財之事,楊廣也沒有斬殺他的由頭。
楊集知道楊廣現在很看重魚俱羅,他本人也不希望這位名將悍將走上那條不歸路,決定提醒一二,他是否聽從,那就與楊集無關了。
至於宇文述,他是天下最大的鐵商,他們父子向突厥售賣的物品,無疑就是啟民可汗所需的鐵。不過楊集對宇文述本人的興趣已經不大了,他現在感興趣的宇文述背後那條更為複雜的利益鏈條——
生鐵異常沉重,如果車子暗藏生鐵,人們從車轍深淺就看出物品真偽,可是宇文家商隊北上之時,固然有「宇文派」官員接應,但也有其他派系的官員。
宇文述得勢之時,其他派系官員不敢得罪他,或許裝作不知的放行,可宇文述現在「失勢了」,而且他在軍改過程中,得罪了所有關隴貴族門閥,那些關隴貴族恨不得他死。可是關隴貴族官員不但沒有為難宇文化及為首的商隊,反而讓商隊安然無恙的運到草原。
這其中,必有蹊蹺!
不過這條形同「隋奸」的利益產業鏈,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查出結果的,還需慢慢布局才行。
長孫成見到楊集若有思,心知他已有計較,想了想,又提供了一條信息:「大王,宇文家的貨源主要來自南方;自通濟渠貫通南北以來,南方的名門大族紛紛跑來洛陽安家、頻頻拜訪宇文家。」
楊集將此事記下,沉吟半晌,又問道:「我到洛陽的時間不久,對這裡的情況不太了解,我想知道南方鹽商的情況,他們最近可有動靜?畢竟,鹽也是突厥異常短缺之物呢!」
長孫成面色頓了下,壓低聲音道:「此事,我也聽到一些零星傳聞,不過也不知真實與否,還請大王自行斟酌。」
「請講?」楊集點了點頭,示意道。
長孫成說道:「齊王府幕僚陳智偉乃是陳朝皇族,他和南方的名門大族、鹽商交往甚密。」
楊集默默點頭。
楊暕那個傻帽,怕是在某些方面被府中幕僚架空了,而他那些「心腹」則是利用他的名頭,廣行不法之事。
「當、當、當!」這時,大興殿鐘聲敲響,在宮城上空悠揚迴蕩,這是示意君臣進殿的鐘聲,閣內大臣紛紛起身,向大興殿行去。日復一日的朝會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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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然行天下』:這個「未免」才是對的,你那個『為免』是錯誤用法,我已經回覆你無數次了,但你好像和「未免」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竟然一直視而未見。你恨這個詞兒,我能理解,但請你別老是誤導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