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道王找礦(1/2)
玄武殿書房內,楊昭舉起茶盞,笑著向楊集說道:「恭喜王叔榮升尚書令,我以茶代酒,以示恭賀!」
「多了一個吃乾飯的職務而已,這有什麼好高興的?」楊集笑著說了一句。
尚書令位極人臣,地位當之無愧的百官之首,但半點實權都沒有,遠不如手握實權的尚書省左右僕射。楊集本以為楊素之後,楊廣便不會把尚書令冊封出去,沒想到這個尚書令竟然落到自己的頭上了。
不過是否有實權,楊集並不怎麼在意,只因他的實職只有一個涼州牧,而右衛上將軍、檢校兵部侍郎、親王爵、文散官、武散官、勛官,都是吃乾飯的職務,現在這個尚書令其實也是一樣,所以他昨天驚訝、謝恩過後,就澹然了。
楊昭聽得呆住了,楊家拼命作死也要爭取的尚書令,到了楊集這兒,竟是一個吃乾飯的職務?
「怎麼了?」楊集喝了口茶,好奇的向臉上肥肉都扭曲了的楊昭問道。
楊昭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苦笑道:「尚書令和衛王這兩個字號在我大隋,等於是漢朝冠軍侯,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象徵,同時也代表了大隋軍方的精神和靈魂。其無形的影響力如同是一面帥旗;帥旗所指,莫敢不從。而你現在既是衛王又尚書令,也就是說,軍中的兩面帥旗都集中在你身上了。」
思忖半晌,楊昭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楊集,打了一個比喻:「比如說某位大將軍率領一支大軍和敵人作戰之前,你跑去說一句反對的話,這些士兵一定棄大將軍之令而不顧,轉向聽你的去了。」
「有這麼誇張嗎?」楊集常年呆在涼州,就算回到京城,也是當宅男,對其他地方的軍隊了解不多,而楊昭的說法,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也許我說的有些誇張,但意思差不多就是這樣。」楊昭搖了搖頭,嘆息道:「尚書令、衛王代表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將士們肯定相信擁有這個字號的人了,認為有這字號的人,比其他大將軍更可靠。而你卻有兩個,將士們不信你信誰?」
「你知道嗎?你的各種傳說早已在中原各地廣為流傳!說到你衛王之名,那是婦孺皆知,人們都說衛王楊集年輕有為、縱橫天下、所向無敵、未嘗一敗。當然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你以前是個無惡不作、為非作歹的紈絝之王,當你幡然醒悟以後,竟然成了一代軍神、詩人,而這個變化,又衍生出許多十分離譜的故事,但越離譜,人們越喜歡聽越相信,說的人多了,流傳的範圍自然就更廣了。人們現在不僅當你是軍神,還當你是浪子回頭的典範,很多人在教導自家子弟時,都以你為楷模。」
「嗯,這倒也有道理,這樣有血有肉、幡然頓悟的英雄人物,更有故事性、爭議性,也符合人們心中的英雄形象。如果人們都這麼說,就算我自己出去否認,恐怕也沒有人信!」楊集煞有介事的說完,忽然爆粗口:「但是對老子來說,這不是捧殺麼?要是老子在戰場失一點小利,這種輿論,就會逆轉,讓老子從雲端跌入深淵之中。」
楊昭嘿嘿一笑,頗有點幸災樂禍的道:「所以你以後小心一點,更不能失利!」
「我無所謂、我不怕失敗!『我』也不會失敗。」楊集說著豪氣干雲、信心十足的話,心中卻是暗自竊笑。
他現在就如同秦王時期的李世民一般,如果某一天,他真的吃個虧、失個利,大不了就說自己戰前冒著雨雪天氣去探望受傷士兵、替士兵包紮傷口好了,然後再說他在『愛兵如子』過程中,累得活活生下了重病,實在無力指揮軍隊作戰,所以一切都是『劉文靜』、『殷開山』的錯。
大家都是親王、都被捧上了神壇、都有一幫『劉文靜』『殷開山』效死力;真要是有那麼一天,爭著背這口黑鍋的人,多的是!
不過李世民的甩鍋計劃很是蒼白、僵硬,湖弄得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李淵,卻湖弄不了別人,所以在他這個甩鍋計劃基礎之上,楊集默默的補了個『愛兵如子』流程。
這也是穿越者的優勢之一,畢竟有了先驅為基,一旦不要臉起來,計劃就會更勝先驅。不過此法,是絕對不能說出去的,否則就不靈了。
「王叔豪氣!」楊昭哪裡知曉楊集動了這麼多齷齪念頭?聽著那番氣魄十足的話,心中感佩交集。
說完此事,又語重心長的向楊集提醒:「王叔,我昨天見到府上有很多女卷;聽嬸娘說,是召集涼州官員家卷接待盧國公劉夫人。」
生恐楊集誤會什麼,忙解釋道:「這樣的聚會在西京多如年毛,天天都有人在舉辦、天天都有人宴請我家娘子,而且劉夫人不遠萬里的從交州來,如果不辦得隆重一些,實在太過失禮、太丟我皇家身份,所以嬸娘無論如何宴客都是正常之事,更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但是楊家人怎麼從京城來了?」
「無非就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楊集也聽到蕭穎說了此事,下了一個定義過後,又向楊昭說道:「據阿穎說,朝廷命婦這段時間打著『遊玩』的旗號,絡繹不絕的跑來張掖城,然後『借宿』我家。沾親帶故的,來了也就罷了,一些從未交往過的人家,也跟著我家親戚來了。其目的,不是求官和套交情,就是希望我帶一帶他們的子弟。你作為太子,你應該很懂!」
「我的確很懂,阿耶和其他王公大臣也懂;而王叔這句『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說得更是非常貼切。」楊昭聞言失笑點頭,停頓了一下,鄭重的說道:「不過楊家人最好不要往來,能斷則斷。」
「楊家人怎麼了?難道又犯傻了?」楊集連忙問道。
「自老楚國作古以後,楊家人就一直犯傻、一直令阿耶不滿!這個不滿倒不是旁的,而是他們屢錯不改、屢錯屢犯。就拿楊玄感來說吧,他當禮部尚書以來,就同一類事情之上,連錯了四次錯誤,害得阿耶當朝丟了臉。更可怕的是他們不思己過,反而怨天尤人、怨氣衝天。」楊昭嘆息一聲,接著說道:「從他們的表現來說,他們認為整個天下、整個朝堂都有問題,他們一個人都沒有錯。錯的是這個天下這個世道;錯的是阿耶不念舊情,沒有把尚書令傳給楊玄感、沒有把老楚公的相位傳給楊約;錯的是你不但沒有幫襯他們,還拿走了他們認為是他們的尚書令之職;錯的是老楚公提拔上來的人,沒有與他們同氣連枝……再這麼搞下去,他們遲早會把阿耶耐心耗盡。」
「這不就是在走賀若弼的老路嗎?」楊集愕然道:「老楚公生前特別不喜歡賀若弼、特別瞧不起賀若弼,認為這個人沒辦法交往,他的做法是取死之道。」
「老楚公是沒錯,但新楚公,卻走上了老楚國所厭惡的路子。」楊昭苦笑道:「實際上,阿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所在,阿耶為了矯正他們的態度,多次派人去楚國公府申飭,希望他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然而忠言逆耳、良藥苦品,導致阿耶此舉非但沒有效果,反而使他們更加反感、更加不滿。」
說到這裡,他無奈的看著楊集,十分坦誠的說道:「其實我也幫過他們,可他們認為我幫他們是理所當然、理應如此之舉,根本就沒有感恩之心;光是此舉,我心裡就感到非常不舒服了,再加上他們又在不斷的挑釁阿耶,所以我不想、也不敢再幫他們了,生恐自己被他們害死。」
「依我之見,這家人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王叔最好是能斷則斷,省得被他們拖累。」
對於這樣的家族,誰不怕啊?實際上楊集早就有了劃清界線之心,聞言點頭道:「我明白了!」
「王叔,我的車隊已經準備好了,也該走了,我們到了西京再聚!」楊昭笑著起身,他不但是頒旨的人,而且還是大隋王朝的太子,該避諱的事情得避諱,自然不會和親王一道回京,免得給兩人都惹下不必要的麻煩。
「好走,不送!」楊集也打算明天帶著老婆孩子先走,以示對聖人旨意的重視,後天,負責伴駕北巡的大軍再出動。這樣一前一後出發、一前一後抵達,更能展示他清高、他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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