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1章 王心不正，則成丑（2/2）

感受到了弟子的訴求，秦天放望著這個弟子，心中不禁嘆然：當年他（何崇運）從自己這兒繼承了大位時，是興致勃勃的，卻被浩土君王所需要背負的「巨鼎」砸成了斷脊之犬嚎。

秦天放嘆了一口氣，心軟了。

作為把坑留給後人的秦天放，現在也有點不好意思。

話說衛鏗現在亮出這麼多手段，秦天放也很無語，如果回到過去，他有機會一定會問衛鏗：「你搞得這些準備，不會是來對付我的吧！？」

秦天放當年只是從秦曉寒那裡了解衛鏗有「餘量備好、持久對抗」的準備。

但現在，秦天放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無論是土還是火，他都不沾…

在空曠的大殿中，此時再無二人，何崇運：「師傅，告訴我，到底有什麼方法保衛時空的最後防線，我不求多，只要一場勝利，在這一場勝利後，浩土規則可以讓他參與重新修訂！」

秦天放：「你急著打敗他的時候，就永遠不可能贏了。在我們那個時代，思考的是如何和他保持聯繫。」

說到這，秦天放乾脆絕了何崇運的心思，說出了真相：「自第二次位面大戰後，我進入時空管理局中心，一開始時一直想的是，能不能將他拉入我的陣營。但是~~~」

何崇運豎起了耳朵。秦天放陷入了自顧自的回憶：「他有個弟弟，一直是和我叫板…」

說到這兒，秦天放眼神仿佛回到了黃金時代，大家關係遠比今天要和諧得多。

何崇運很快打斷了師父的回憶：「他的弟弟是他的弱點？」

秦天放攤了攤手：「曾經是，但是後來隕落在第三次位面大戰中，再然後他就沒有弱點了。」語氣末尾十分輕描淡寫，顯然是對何崇運的急躁很是不悅。

何崇運耐不住不滿：「那這麼多年，你是這，嗯，一直是沒有力量能克制他嗎？」——他目光盯著秦天放。

秦天放凝視這位弟子：「我已經說過了，我一直是想拉著他進入我的陣營，前期是因為我和他弟弟理念不和，後期，他獨行深空中，我找不到他了。」

何崇運焦急的等待秦天放說完，繼續追問：「難道就沒有，克制~」

但是話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了，他一直是陷入了「只有擁有對付衛鏗的手段，才能坐穩王位」的死圈中。

現在秦天放說的則是另一種浩土治理模式，那就是「一直是穩住衛鏗，所以才成為地球上的最高時空主官」。

雖然秦天放從未拉攏成功衛鏗，讓衛鏗效忠，但是衛鏗也沒有掀秦天放的桌子，雙方這才相安無事。——可他過去只看到的是秦天放對各大浩土君王的壓制，沒看到的是對衛鏗的懷柔。

何崇運眼睛瞪的大大的，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秦天放，萬萬沒有想到，30到34世紀上半葉，權柄極為穩固的秦天放，竟然是這樣的——「無能」「妥協」

秦天放面對弟子的不可置信，嘆了一口氣，教導道：「多看一看，大河系文明古典和地中海文明歷史，雙方歷史文明不同，導致雙方君主是不一樣的，航海文明社會權力階層起源於海上貿易，船體封閉是天然的角斗場，所以依靠武力壓服對手。而農耕文明社會環境開闊，需要「賢君」用領導調配能力讓眾人心附。

海洋文明的王，那是隨時可以征服屬下任何一個城邦，有能力將這個城邦摧毀，並將城市內所有人變成奴隸的威懾，才坐穩王位。

而東方為君之道，是要時刻銘記，一旦波瀾壯闊的「刁民」大起義開啟，自己首當其中。而歷史上能稱王者，並不是最能者！而是有德者居」

秦天放：「王，天地人三橫，正中央一個豎，代表這是在道上要「公正」，如果心術不正，王的一豎偏向一邊，那就變成了「丑」。」

何崇運憋了數秒鐘：「那麼當初為什麼不告訴我。」

秦天放則是一臉詫異反問道：「難道我沒有提醒過你，為王的要公正嗎？」

何崇運一時語梗。他選擇性的記錄秦天放的「帝王心術」。

秦天放畫風一轉：「你注意不到也很正常，大部分民不至於像他（衛鏗）這樣土中埋鋒芒，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有如此實力。」

秦天放唏噓：「如果王試圖一開始時就知道哪兒會「雷」，提前偏袒避讓，同樣是心術不正。」這句話說的是他自己，他對衛鏗何嘗不是占了「熟知」的便宜，可以提前知道。

何崇運失態，開始質問：「你當王的時候，壓制過不少人，也偏袒過不少人，你一定是知道實情。所以對他忌憚。」

秦天放悠悠道：「是啊，那是我做王時間長了，漸漸地看懂了很多人的深淺，我對那些淺薄的人為了更效率用威，而對於那些深度足夠的，一直是談「德」。」（這句話意思是，你才上位多長時間？不知深淺亂踩。）

秦天放：「對了，你可能想問，什麼是深淺？——

當一個人一直是有信念支撐，那就是有深度！

若我看到一個人，非常仁厚，不奢不驕，儘管外界紛擾，卻一直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勞作，那他一定是在積累什麼——所以，就應該敬他三分，而不是認為他可欺可馴。

話說，你提拔的那些人，是什麼「德行」？好自為之。」

旁白：王者只有上位足夠長時間，才能駕馭小人，因為在不違背「大治天下」的總體公正，在某些小道上，將駕馭臣子私心的「術」上練習的很純熟，但大部分新王上位初期，尚不清楚「道」，如果自己不想被帶偏，就得親賢臣遠小人。

某種程度來說，劉禪的水準是古往今來東方君主的「及格線」。

很多上來就自視甚高，和小人混在一起，重術的巧用，還不如劉禪。

三個小沙漏時間後，秦天放結束了與何崇運的通訊，何崇運則是默然無言。

東方口頭禪：「瞧瞧你的德行」「呸，什麼德行」這種貫穿於小民口中市井俗語中。

「什麼德行？」因為太俗了，所以，幾千年後爬到高位的人反而常常忽略這句俗語背後的智慧。

直到古工業時代，那是西方人市井還在用「拳頭」「肌肉」「兇殘與否」的標準判斷對方是否強大，而在東方市井中混上位的大哥們，在面對不知曉底蘊人時候，往往會從其氣度和習慣看對方是否有「積累」德行，夠不夠讓自己「以和為貴」。

……

九霄宮，正殿解除了屏蔽後，大廳中，各路位面戰役指揮官開始前來匯報。

這個大殿中，重新變成了忙碌的時空指揮中心，何崇運此時看著自己挑選人。回顧他曾經對這些人的提拔。

似乎，他們的德行似乎都是何崇運所看好的「能幹」「性情」，而「仁厚」這個特點卻一直是他鄙夷的。

何崇運枯坐在維度宮殿中的時候，此時外面突然閃過一陣霹靂，在維度上如此異相，是意味著大片維度隧道沒有按照「天條」被反叛者們貫通了。

何崇運目光灼灼看著此時維度上「山河烽火」，他準備冥頑不靈，與這個師傅都忌憚的傢伙，做過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