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章 巨壑相隔（2/2）

龍系珉走進來後，兩個衛鏗抬頭看了看他，算是了解到了她進來，用心靈語言簡略的告知一下其他自己，而其他衛鏗沒有抬頭。

龍系珉眼睛一一掃過了衛鏗，她此時的目光呢，就和逛商場的女孩試著要換哪一套衣服一樣。

雖然衛鏗中分出任何一個個體都能和她對話的，但是她呢，要找最忙的衛鏗，因為啊！她只要找到最忙的衛鏗，預備走過去，那麼這裡的衛鏗就會主動分出來一個人，和她對話。

現在表情依舊是高冷的她，內心卻有了「在意對方主動」的現象。

這或許就是進入衛鏗主導的人類群落後，龍系珉自己所意識到自己的最大改變。

相對於剛來的那時，如神女外表下是一顆漠然的心，現在有那麼一絲絲人慾。

而漸漸有了感性的她，對衛鏗的印象，也逐漸的豐富起來。

從一開始，她心中那個強大的人類雄性基因聚合的存在，漸漸地發現，除了那些對自然的侵略、破壞，這些可怕的屬性外，有那麼一些粗糙，一些馬虎，以及，她難以描述的「缺點」，而這些缺點呢，讓她很想去彌補。

例如，在共同的經營農田體系時候，在外界看到的是雷厲風行，將一個個細小的磚塊、瓦片耐心的堆砌成宏偉壯舉。但是龍系珉卻看了更細的過程。

當她挑選出基因，還沒有說出基因衝突的缺點，衛鏗迫不及待地上手。

她看到了衛鏗稀里糊塗地犯錯，將一片片一批批植被弄死後，出現了沮喪的樣子。

但是接下來重新整肅，立刻開始新的嘗試，仿佛迅速忘掉了失敗。就宛如創口癒合般一樣。睡一覺後就徹底沒了。

衛鏗一次次嘗試，逐漸積累數據，將其信息量弄成『教材規模』技術手冊後。拿出了增加產量的最終方案。讓生化塔樓和田畝作物的頻率達到了契合。

偉大就這麼一步步，用簡潔的跬步積累出來了。

可是在達成了這神跡一樣的成功時。衛鏗卻又表現的那麼不符合其的身份。

幾十個衛鏗在田頭髮出了刺耳的笑聲。然後站在高塔灑下了童男金水。

這大半年中，龍系珉遭遇的衛鏗，不符合她在渝城中構想出強大存在的傳統印象，但是卻實實在在是強大的。能夠對事物投入偉大的動力，可是在釋放成功情緒時候，卻又絲毫沒有體統的束縛。

龍系珉很不理解：「神跡難道不是為了，神宣揚神威而發動的嘛？」

但是衛鏗在行動時嚴肅，解散時狂囂的樣子，卻讓她有些，嗯，衛鏗放肆過的高塔下，充滿著雄性的氣息，持續幾天還是那麼濃。

（衛鏗老爺辯解：「我瘋狂的時候，都是把所有女性全部支開的。沒想到後續有人能聞得出來。黃裕華他們就沒聞得到，沼氣區嘛，有點味道怎麼了」）

……

在圖書館中，當衛鏗分出了一個人後，

龍系珉：「我想，該說一說了。」

其餘個體人在奮筆疾書，坐在桌子前的衛鏗轉著手裡的筆，大腿閒不住的抖腿：「說吧。」

龍系珉：「除了在農田，工廠中的你，其餘的你仍然是準備向外部擴張，是嗎？」

衛鏗手裡轉的筆更快了：「你說錯了，第一，所有的我都在為向外做準備的；第二，擴張這個詞不準確，本來就是人類的土地，現在有能力打回來，這叫光復！」後半句語氣仍然是那麼平靜，但是若是用文字寫出來就顯得霸道十足。

龍系珉看著衛鏗：「你認為自然是什麼樣子？」

此時圖書館內所有的衛鏗抬起頭，用背公式的語調說道：「自然是一個體系，眾多客觀規則交織在一起的體系，違背了這些客觀規則的生物，就會遭遇各種各樣意外。」說完之後，又集體低下頭各忙各的。

被衛鏗這一下子弄得微微一怔，龍系珉看到衛鏗們再次各行其是後，重新看向衛鏗：「那你對自然，有沒有，尊重。」

衛鏗已經停止了轉筆，緩緩道：「尊重這個詞，我會對人來使用，對自然等客觀現象的，是慎重。我想，我應該明白你想對我表達的事情了。當今這個世界，思維和意識，已經擴散到了所有基因群落中，作為人類應當認清這個事實對嗎？」

龍系珉抬起頭，確認了衛鏗對自己意思的猜測。

陽光從房間中照射進來，顯得那麼刺目，書架之間光和暗無比分明，而書房中的那些整理資料的衛鏗很倔強的沒有拉窗簾

而在沙芳上，進行對話的衛鏗對龍系珉搖了搖頭：「首先，我知道『思維』已經廣泛存在於全球各個群落中。這的確是客觀現象，不會因為任何人的不承認而消失。但是！這些不足以讓我，不足以讓人類確定丟失了未來。因為這些東西很低級。」

龍系珉臉蛋被衛鏗按住揉了揉。她沒有掙脫，任由衛鏗的手掌觸摸她皮膚，她只是看著衛鏗，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衛鏗有些滄桑的道：「原本就很低級的東西，潘多拉場後，讓這些低級換了一個面貌，讓人類過去的積累一下子也被沖平。但是仍然不能說他們就是高級！沖平人類過去成就的是潘多拉場，這種突如其來的物理規則變化，而不是基因群落！」

【例如心靈感應，讓語言顯得沒有效率，但是這是人類在發聲的基礎上邁向高級的嘗試。而在心靈感應的基礎上，若是沒有做出更高級的嘗試的，那決不能說變得高級了！生命的高貴，在於從不同的基礎上突破。】

衛鏗兩個手離開了她光滑沒有毛孔的臉，但是手背又順了順龍系珉的秀髮。仿佛是買不起手辦的窮人，碰到能上手的就狠狠的把玩。

龍系珉冷漠地道：「那麼你認為高級是什麼？」

衛鏗比龍系珉預想的要坦然：「不知道，不確定，不曉得，但是這次劇變，讓我們清楚意識到，人類有可能淪為低級。，當遇到重大變化時候，不去調整、適應，無法重新思考投入行動，這就是低級！」

龍系珉站了起來。道的分離已經被衛鏗挑明了。

她望著衛鏗，似乎在決定著什麼。

衛鏗也看著她，等待著什麼。但是龍系珉就這麼望著衛鏗，似乎在某種矛盾中似乎凝滯了。

好一會後，衛鏗似乎是等煩了，緩緩道：「今天就聊到這吧，你回去吧，嗯，回北邊的渝城。如果下次願意再和我見面，不要忘掉心靈語言就行了。」

龍系珉微微一頓，被動從矛盾中解開後，點了點頭道：「心靈語言，我會記住的。但是，我的立場仍然在渝城。」

衛鏗「呵？」斜嘴嗤一口氣，然後說道：「我可沒想用幾句話就改變你的立場。嗯，你當個傳聲筒就行了，給我向那邊帶幾句話。」

龍系珉目光一凝，確定面前的這位是在宣戰。

衛鏗：「如果你們敗給我方，就別再自稱人了，那樣你們不會滅絕。但是若是繼續以人自居，人類對內部沒有的模糊可言」

【生命可以多樣性。可是對於智慧種，腳步已經邁出去的人，每一步前進都是血的代價，絕不接受錯誤路線的混淆。】

龍系珉表情似乎第一次出現了異動，她是第一次體會到，一種從心口發出的莫大憂傷卡在了喉嚨中，天南地北，巨壑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