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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靈樞到應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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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院。

方世玉站在朱紅門前,身邊跟著十數名小太監,面色沉重道:「開門!」

「諾一」

兩名小太監連忙上前打開了琉璃院的大門,當裡邊的人看見方世玉時,小宮娥連忙躬身作揖道:「奴婢拜見殿下!」

張美人身邊的小宮女,確實沒見過方世玉,甚至張美人本人也沒見過,畢竟她進宮的時候,方世玉還在海外呢。

但在大明皇宮,身後跟著一群太監,宮娥,方世玉穿著一身赤紅色的莽龍袍,這樣的陣仗,衣冠。

整個大明皇宮,也只有朱元璋和朱標以及方世玉才可以穿這類赤紅色的衣服。

「張美人呢?」方世玉面色平緩,開口詢問道。

宮娥連忙躬身,雙手放在額頭前,衣襟鋪在地上,雙手貼著地面,言語恭敬道:「回殿下的話,娘娘還在歇著。」

「歌下了?」

方世玉瞄了一眼,低目看著跪在道路一的宣娥,疑問道。

那小宮女剛要抬頭,方世玉身邊的太監厲聲呵斥道:「大膽刁奴!」

口中斥責著,手中動作卻是不慢半分,上前便要抽打。

小宮女臉上寫滿了恐懼,但這個時候,她一不敢求饒,二不敢抬頭,聽到主管太監手中鞭子揮舞的聲音,眼角不時落下淚水。

「行了,張美人既然歇下了,不好打擾,退下吧!」方世玉嘆息一聲,他卻從沒想過,也沒真正經歷過。

皇宮大內的規矩,全是給宣娥太監女官、外臣,內眷定的,還從經歷過,宮女有抬頭的動作,就要挨打的。

「殿下,聖上的旨意。」太監手裡捧著朱元璋的聖旨,無奈道。

「算了,去慈寧宮吧,把聖旨給寧妃娘娘,讓寧妃娘娘來宣吧。」方世玉無奈的說了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許是屋中的張美人,聽到了外邊的聲音,起身走了出來,來到院落中,一臉遲疑道:「給天雷王殿下請安!」

張美人微微扶了扶身子,對方世玉道。

「既然醒了,那就宣旨吧!」方世玉眺望一眼,隔著老遠看見張美人確實生的俊俏,怪不得能被老朱頭相中。

宣讀聖旨的流程,異常繁瑣,焚香,祭天,忙碌了大半日,方世玉總算是按照禮節,將朱元璋的聖旨宣讀了出去。

在古代,宣讀聖旨,臣下接旨,絕不是接旨的人跪在地上,念一遍就完了。

沐浴焚香,祭告天地,祖宗,祠堂,擺下供桌,朝著皇帝所在的方位,就一卷旨,沒有一天的時間都折騰不下來。

這也是為什麼,方世玉不願意接這茬,因為實在是太麻煩了。

張美人接了聖旨後,此後的人隨之增加,其月銀也上調許多。

隨著方世玉看見老朱頭在聖旨中明確規定了給張美人的月銀上調力度,讓他找到了一件大事。

沒有返回東宮,而是在宣讀聖旨後,而是直接到了乾清宮中,朱元璋一如往常的躺在軟塌上,日薄西山,他已經很久無法自理,我獨老人般,望著房梁,心中不知在琢磨什麼。

方世玉看到老朱頭目光渙散的樣子,微微雙真一聲十前道:「老朱頭。」

「你怎麼又來了乾清宮了,不待在東宮處理政務總來乾清宮做什麼!」朱元璋並沒有轉頭去看方世玉。

方世玉道:「老朱頭,這也不是這樣說的,我發現了一件大事,需要你拿主意。」

「大事?現在能有什麼大事。」朱元璋無聲嘆息著

自從將這個帝國的政務悉數交到了方世玉手上,朱元璋反倒更是清閒,朱標在很多政治見解上,與朱元璋背道而馳,父子倆的爭執也是一直存在的。

但方世玉的見解,朱元璋卻是毫無疑義,甚至攤牌前,只要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下意識就要去找方世玉求解決之道。

隨著朱元璋的眼疾越來越嚴重,躲在乾清宮的他,對方世玉的大事小事處理方式,也是非常欣慰。

「老朱頭,我感覺,朝廷給官員定的俸祿,是不是,有點太低了?」方世玉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以往他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沒有擺在明面上,這些年大明一直在變革。

百姓手裡的糧食多了,買賣交易,在大明境內流動的糧食也就跟著暴增,其他各行各業,隨著農民手裡有錢,發展的更是迅猛。

這就造成了,糧食雖然增產,但糧食的價格,還是處於朝廷制定的官價最高水平上。

九品官員的那點俸祿,根本就不夠看的。

他們做一輩子,做一百年的官,也不可能攢下來一分錢,可當官如此清貧,他們會忍得住不貪?

朱元璋殺了一波又一波,貪官似乎永遠也殺不完,而方世玉的治貪手段,真的能如同朱元璋這麼駭人聽聞?

與往今來,沒有比朱元璋治貪手段更狠的了

朱元璋深邃的目光,緊盯著方世玉。

方世玉也不知道,老朱頭是能看見,還是真的看不見,但那一雙眼睛,似乎充滿了殺氣,開口道:「你想給百官漲俸?」

「略微上調一點,盛庸和鐵炫已經出海了,我估算,這一次至少能帶回來了百萬兩黃金,銀,銅更是不計其數,還有各種物資。」

「這些東西到了大明,肯定是要售賣出去的,而朝廷突然多了這麼多錢,等著泰安府的工程竣工,民間的財富會大幅度增長。」

「隨之而來的是糧食的價格會突破朝廷制定的官價,貨幣過多,糧食其實沒有降價,只是貨幣貶值了。」

「而朝廷還按照以往的俸祿,只怕這些官員,不貪不腐,連自己都要餓死了,如何還能治民。」

方世玉坦然道。

朱元璋卻是微微一笑,輕聲道:「那你說,泰安府什麼時候能修好?」

「這個,這個,最快也要十幾年吧。」方世玉猶豫道。

「那你急什麼?朕相信你能做的更好,別在這裡耽誤朕思考人生了,回去處理國事去。」

朱元璋直言,將方世玉從乾清宮趕了出去,

一臉無奈的方世玉,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悶悶不樂的回到了東宮。

此時已是西時,回到東宮,方世玉看見堆在書房中的奏疏,整個人都要瘋掉了,抓了抓頭皮,面容猙獰道:「小爺我特麼的罷工行不行?」

身後並沒有人跟隨,也沒有人會回答方世玉的罷工心思。

硬著頭皮,走進書房,一頭扎進了奏疏中。

第二日清晨,東宮女官煥玲進了書房,推了推方世玉道:「殿下,殿下?」

「嗯?我怎麼睡著了?」方世玉心神一亂,迷迷糊糊的說道。

煥玲道:「殿下,六部的老爺都到了,已經等您半個時辰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告訴他們,今天先停了,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直接送奏疏過來吧,我就不過去了,對了。順便通知他們,以後的早會全部停止。」

「每日朝會,改為申時初開始,西時初之前結束。去吧!」

方世玉抓了抓頭髮,頂著巨大的黑眼圈,開始忙碌起來。

這一忙,時間過的就非常的快,早膳在書房吃,午膳在書房吃,晚膳依然在書房吃。接連不斷的工作了七個時辰。方世玉可算是批完了最後一份奏疏,衣衫早已凌亂,頭髮蓬鬆,一臉的紅墨水,拿著鏡子照了照,摸著自己臉上的胡茬,看著自己的兩個黑眼圈。

方世玉哀聲嘆息道:「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不就是黑眼圈嘛,以後少去見老朱頭,就不用一次這麼忙了。」

從昨日返回東宮,一頭扎進書房,直到方世玉現在離開書房,中間睡了兩個時辰,持續不斷的做了十二個時辰的工作。

恐怖的工作量,怪不得後世的皇帝不願意上朝,不願意理政。

難道做個木匠活,練練丹,修修道,做個貪財不上朝的皇帝,他不爽嗎?

方世玉抿了抿唇,他現在是真的年輕,但他不是朱元璋那般屍山血海出來的。

他的身子骨,自小嬌生慣養的,雖然也算弓馬嫻熟,但這種工作量,絕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堅持下去的。

邁步走出書房,整個東宮,空蕩蕩的,院落中沒有半點的聲響,似乎這一切,都有些迷幻。

似如泡沫,一觸即破。

「去,把梯子給我拿過來。」方世玉對一旁的小太監說了一聲。

那小太監聽到方世玉的命令,連忙躬身,邁著小碎步便向著廂房走去。

然而,當他將梯子搬到了方世玉的面前時,一股不好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

「殿下,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麼?」

「殿下,您別爬啊,這東西危險,您要是有個磕碰的,奴婢可就沒命活了。」

「殿下,您快下來,您快下來。

「殿下,老奴求求您了,下來吧!

東宮的一群太監,看見方世玉爬上梯子,要上房頂的動作,一個個連忙跪在了地上,更有膽小的,已經哭了出來。

方世玉瞥了一眼,回頭道:「哭什麼哭,我還沒死呢,在說了,這才多高,我上去看看月亮,你們還當我小孩子嘛?」

三步並作兩步,東宮的最高建築,也不過六米高,摸到了邊角,方世玉順著向上爬去,很快便走到了房梁的骨架處,坐在上邊,看著天上的月亮。

雙手托著下顎,憂心忡忡的說道:「你現在過得怎麼樣?馬上就要嫁給我了,有沒有一點小驚喜?」

望著月亮,方世玉似乎能看見朱紫怡的樣子。

然而這個時候,三道身影出現在東宮內院。

「小十五,小十七,小二十,帶酒來了嗎?」方世玉看著一同向著東宮走來的朱植,朱權,朱松三人,連忙開口喊道。

三人心中一愣,看著不遠處跪著的一眾太監們,順著梯子向上望去,只見方世玉坐在房樑上,一臉笑容的看著他們。

「先生,你又爬房子,政事都處理完了嗎?」朱植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方世玉做起事情來,一絲不苟。

但玩鬧起來,就他們這幾個綁在一起,那也沒有方世玉能作死。

「都要忙死了,哪能處理不完,你們來有什麼事?沒事的話,去弄點酒來,上來喝酒!」方世玉招呼著三個皇子,可都是比方世玉還小的。

方世玉已經準備舉行婚禮了,反倒他們幾個,還沒個著落呢。

朱權道:「趕緊下來,俺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方世玉搖了搖頭道:「你們要是不上來陪我喝酒,那就算了吧,自己玩去。沒時間!」

自從回到了大明,這都馬上一年的時間了。

雖然說方世玉不應該迷戀酒色,但更多的事情擺在他面前,有的時候,還是需要宿醉,才能讓自己第二天更清醒。

繼續努力奮鬥下去。

朱植道:「先生,你下來,俺就是為這個來的,我們找了個好地方,哪裡做的東西都可好吃了,而且酒水也特別純。」

「當真?」方世玉略有疑慮道。

朱松道:「當然了!」

看著幾個小皇子信誓旦旦的樣子,方世玉笑著道:「那好,信你們一回,要是不好吃,看我不打爆你們的腦袋!」

說著,方世玉上前,順著梯子下了屋頂。

一眾太監求老朱頭告奶奶的趕忙將梯子拿走,那一張快要擰出水的面孔,可以預見,他們心中有多痛苦。

那個給方世玉拿梯子的小太監,怕是少不了挨一頓暴揍。

畢竟方世玉一旦出事,那就不是誰做的了,整個東宮的僕人,都要跟著倒霉,甚至他們的家人也難以倖免。

有多好吃?

深更半夜的,方世玉陪著三個皇子,翻牆過院,偷偷跑出了皇宮,走在街道上。

已經是後世八九點鐘的時候,大明的帝都,依然沒有半點因為天黑而關門打烊的店鋪。

沒有電燈,用蠟燭點亮,整個應天府的內城中,無數的店鋪,照出的亮光,帶著月光,絲毫不弱白天。

一家名叫百樂居的客棧中,高朋滿座,人頭贊贊。

客商行人,絡繹不絕。

三層的木製建築,方世玉在三個權叔的生拉硬拽下,來到三樓的一處雅間。

「當然好了,這可是整個京城,最好吃的地方了,而且他們這裡的酒,非常的烈,比御酒還好喝呢!」

朱權篤定道。

朱松道:「先生終日在宮裡忙碌,鮮少離宮,自從父皇執行新政開始,應天的商業發展非常迅速。」

「民間的釀酒,已經趕超皇宮的釀酒方法了。」

朱松對這家客棧,那可謂是推崇至極,用無與倫比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嗤笑一聲,方世玉道:「釀酒的方法?這能有什麼方法,一會一定要好好嘗一嘗!」

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方世玉並沒有什麼意見,何況這大明的釀酒之道,就是他進獻給朝廷,不知道什麼時候傳出去的。

隨著一盤盤的菜餚端了上來。一個酒缸被四個大漢抬進屋子,方世玉開口道:「不是吧,用不到吧,這麼多酒?」

「這你就不懂了,先生,這一缸的酒,可是百兩銀子呢,老貴老貴了!」朱植開口說道。

這時,方世玉搖了搖頭道:「不對啊,百兩銀子?你們哪裡來的錢?再說了,讓老朱頭知道我們在這裡這樣敗家不得颳了你們?」

方世玉說颳了你們,顯然是把自己剔除在外,畢竟老朱頭還是重視他的。

朱松尷尬的笑了笑道:「這不,今天二十弟領了月錢,想著先生出海回來這麼長時間,二十弟也沒表示表示!」

「今天就舍了財,給先生安排一場!」朱松端起酒杯,豪飲。

看著年紀不大的朱松如此模樣,方世玉嗤嗤搖頭道:「小二十這麼說,可不就是見外了,再則說了,哪有弟子讓先生敬酒的道理!」

「我先喝!」

方世玉仰頭喝了一口,好傢夥,這酒入口,一股辛辣的感覺,滑過嗓子,落入腹中時,卻又升起一股股暖流。

「怎麼樣?好喝吧!夠烈吧!」

朱權見方世玉的表情,連忙開口大笑道。

「這特麼酒精勾兌出來吧,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濃烈的酒?」方世玉開口喊了一句,這酒的度數,至少達到了四十多。

比之這個時代的任何一種高度酒,都是遠遠的超過了。

看來當初進獻朝廷為了救治傷兵,所以特意讓做高純度的酒,接過流落民間,變成了如今的樣子了。

「酒精是什麼東西?我問過店家了,店家說他們這種酒是用什麼東西,曲子釀製的,封存了三年才有這麼烈。」

「而且三年只能出七壇這麼烈的酒。一旦開了封,一年之內就要喝完,要不然就沒有味道了!」

「那也不值一百兩銀子吧。」

方世玉看著酒缸,這玩意雖然看著挺大,至於店家說三年出七壇,這種鬼話,估計也只有朱權他們這樣的原住民會善良的相信了。

如果真的是三年出七壇,店家還不得賠死?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這酒啊,只能在這裡喝到。」朱植笑了笑道。

只見這時,朱權上前拉了一把方世玉的手腕,開口道「先生,今天找你出來,是有大事要和你商量的!」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方世玉,朱權,朱植,乃至朱松,都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因為胡鬧,玩耍,再聚在一起。

而生在帝王家,他們的目標是什麼?只有他們自己能知道了。

如果單純的是為了喝酒,也沒必要偷出皇宮,在這外邊擺下這麼大的排場了。

方世玉腹中發笑,開口道:「小十七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就是了,和我有什麼商量的!」

朱權搖了搖頭道:「那不盡然,你要是說,那是可就真的說了!」

微微一笑,方世玉道:「是小二十的事情吧!」

筷子夾起一塊雞爪,方世玉道:「這家店的菜色確實不一樣,只是這雞爪子是怎麼來的?」

「應天府附近有養殖場嗎?」

方世玉心中疑慮不解道,一盤雞爪子,至少要有三四十隻雞,七八十個爪子。

雞在大明確實不是什麼罕見物,但把雞爪子這樣子做,在皇宮或許算不得什麼,但在民間,屬實有點駭人聽聞了,太特麼奢侈了。

「他們家的東西,都是主家自己的,所有食材都是東家自己搞的,養殖場是什麼東西?」朱植疑惑道。

朱松尷尬的表情微微緩解,拉了拉朱權的衣袖。

笑著對方世玉道:「那個,其實這件事情,雖然是說求先生的,但主要還是為了求師娘的。」

「靠,我沒聽錯吧?」方世玉愣了愣,看著朱松道。

朱權道:「哎,好了,有什麼不能說的,又不是什麼大事。先生,俺對你好不好?」

說著,朱權一把抓住了方世玉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心口,似乎是讓方世玉感受他的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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