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遊山玩水(2/2)
縱然眼前看似將此事交給了平安,但若平安不盡心,那怕是也無法完成他的計劃,方世玉便改變了思路。
「你的臉色這般難看,可是覺得此事有些為難了?」方世玉轉頭看向了平安。
平安哪裡敢答應,連連擺手,「不曾,老臣只是在想,到底要如何遊說,才能讓張家答應派人出使草原。」
確實,如今的張家已經不同往日了。
雖然出了一位張嫚,但是張嫚從未在他的面前替張家說過話,以至於張家至今還淪為旁人的笑柄。
笑話他們張家即便是傍上了方世玉,仍舊沒有撈到半分的好處。
張嫚的父親入宮時對張嫚也是各種臉色,不過,即便如此,張嫚也不曾為張家美言一句,這倒是讓男人有了些許的欣慰。
可是即便如此,張家打著張嫚的大旗,在外面做的事情也不少。
這樣的人家,方世玉絕對不能留著禍害朝廷百姓!
「我也知道你為難,但此時事關國家安定,也關係著邊關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啊!」方世玉語重心長道
大明的邊關與草原接壤,雖然大明也不是軟柿子,可是因為草原環境惡劣,一到了冬日裡便經常斷糧斷草。
沒有糧食了,那些草原上本就野蠻的部落,便會派人到附近的大明邊關燒殺擄掠,雖然大明因此與草原各個部落之間常有衝突,可此事仍舊沒有解決。
一日不解決此事,坐在龍椅上,方世玉都一日不能安。
「老臣明白。」半晌之後,平安才答了一聲。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連國家安定都扯了出來,若是這件事平安不能辦成,那他就成了千古罪人。
若是有一日邊關再度與草原部落發生衝突,那面前的這位殿下,定然要將這個罪過歸咎到他的身上!
想到這裡,平安也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是啊,若是邊關百姓受到了牽連,那邊是國之大事了。」平安也認同方世玉的想法…
想到邊關百姓,常年受到草原各部落的騷擾,平安的心裡也是覺得一陣煩悶。
可是,張家的背後可是張嫚,雖然平日裡不見張嫚為張家說個一言半語的,但不代表張家若是出了事,張嫚仍舊會坐以待斃。
「看你的臉色難看的緊,不如同我說說,還有何難以解決之處,我也好為你分憂。」方世玉看向了平安,表現的極為體貼。
「老臣只是覺得,張家怕是沒有那麼傻,若是張家不答應此事,還鬧到了張嫚的面前……」平安擔心的便是這件事。
平安並不知道張嫚與張家關係不睦,擔心張嫚為張家著想,報復他。
「此事儘管放心,張嫚是個通情達理的,若是張家能自主答應下來此事,即便是事後找到了張嫚,張嫚也絕對不會為其說話的!」
聞言,平安只想說,他的這位殿下,還是低估了血脈親緣的力量。
比起那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大臣們,方世玉更信任的還是他。
「殿下說的是,但是有的事,仍舊不得不防。」
「是有的事,仍舊不得不防。」
說話間,平安的眼神變了變,他知道殿下定然是能夠聽懂他話中的含義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擔心,張嫚會更看重張家,不願張家冒險。」方世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都看出來了,他覺得此事是個苦差事。
若是張家出使草原沒有出事還好,若是出了事,那他便成為了張家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才想到了這麼多推脫的理由
想到這裡,方世玉忽然想出了一個辦法,能夠完美的解決這個局面。
「我知道,您的為難,但我也同樣為難,說出那種話,好似我偏袒了張家,但實際上這是個苦差事……」說話時,方世玉還配合著語氣,揉了揉眉心,看似一副很為難的模樣。
殿下為難,必定也不會讓臣下好過。
今日,平安算是對這句話深有體會。
「老臣定然會盡力,但張家是否能答應,老臣也沒有把握。」
聽了這話,方世玉心裡覺得一陣好笑
若是平安聽見了那日,在張嫚寢宮內,國丈對張嫚說的那番話,怕是絕對不會生出今天的想法。
在尋常臣子的眼裡,作為使臣去往別國,那便是拿著國庫里的銀子,到周邊各國遊山玩水去了,自然不會想到這路上到底有多麼艱辛。
而方世玉就是要讓張嫚,以及張家明白。
即便是張嫚,也根本逃不過被利用的命運。
「既然你這般為難,那我便在你成功遊說了張家人之後,給您一個獎賞,您要什麼,我便答允什麼,如何?」
這是他最後的讓步,如果平安還是不準備答應的話,那他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願望?
聽聞方世玉的話,平安被嚇了一跳。
他萬萬沒有想到,方世玉竟然會因為他要去遊說張家,就給出了這樣的條件。
「老臣答應,不過老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平安為自己爭取利益的模樣,倒是與先前判若兩人。
「儘管說來,我說話算話。」方世玉此時倒顯得十分大氣,有帝王風範。
老臣的不情之請,便是用殿下的獎賞,換一個願望。」
「願望?」
平安點頭,「若是老臣能遊說得了張家,便請殿下答應老臣一個願望如何?」
這樣一來,也不算是方世玉虧了,這件事他也會想盡辦法為方世玉辦到。
「我允了!」
「叩謝殿下隆恩!」平安恭敬的給方世玉行禮。
「既然如此,那老臣便去張嫚宮中瞧瞧,順道與張嫚商議此事。」
張嫚雖然是一個婦道人家,但是她所掌握的權利也不少,身邊也有不少人向著她,謀略也多的很。
她知道如果不這樣是根本沒有辦法在這後宮裡立足的,就算是自己不該管的事,也要插上一手,以為自己的後路著想
宮外的事,以及殿下要做什麼,還有朝堂上的事,這些事情全部都逃不過張嫚的耳朵,她插有許多眼線。
「現在殿下已經和平安串通好了,這兩個人一心想要讓我插手關於草原有誰出使的事情,因為他們這是想要讓我的家人出使,別看這兩個字,那麼好聽。」
「一旦去了,不一定要發生什麼事情呢,如果那邊的人生性不野蠻,還好點,要是事多的話,很有可能有來無回。」
「還有如果出使不成功的話,就算是在草原安全來到這裡,也變成不安全的地方了,我怎麼能讓我的家人去冒這個險?」
這其中的內幕張嫚自然最明白,都是流著一樣的鮮血,他當然心還是跟自己的家人站在一起的。
「不出我所料,應該過不了多久,殿下和平安那邊就按耐不住,不住了,可能殿下會讓平安過來說服我,如果我出手就是正好中了下懷。
但是如果我不出手的話,興許就會被安上一個自私的罵名,我可是張嫚怎麼可以被安上這樣的罵名?」
平安都沒有來呢,機智的張嫚就已經能夠猜測到平安肯定會來,而且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因為她今天就已經聽說了,方世玉和平安的事情。
這讓她心裡很慌張,實在是不願意面對事實,此刻她覺得逃避似乎是唯一的好辦法,也是萬全之策,但是她作為張嫚,又能逃避到哪裡去呢?
這麼為難的事情,居然落到我的頭上,確實是很難做出決定,天吶,誰能給我一個萬全之策?既不讓我背負罵名,又能顧全我的家人的安全。
別看我高高在上,是許多女人都羨慕的對象,可是誰又能理解我心中的痛苦呢?
張嫚感嘆不已,而此刻的平安正如同張嫚所想的一樣,確實正在來張嫚庭院的路上,他心思也異常的沉重,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的。
那所謂的願望也看起來那麼飄淼遙遠,但是太多事情,如果不去試試的話,還真的不能確定結果。
「前面就是張嫚的院子了,我要怎麼跟她說呢?我想張嫚這麼聰明,一定知道我的來意,說不定我到那裡不說話,她就會主動進入正題,這個活真不應該派給我。」
「畢竟我那麼沒有把握口才又不好,殿下可真是會挑人,專門挑這種辦不成正事的,也許他最近是嘴巴痒痒了,想找個人訓斥吧!」
在路上平安還不斷地抱怨著,可是一想到如果這次成功了,他的願望就能實現,還是覺得有一定的價值,是值得試的。
你們看那不是左都督嗎?他怎麼會來到張嫚這裡?確實是有些奇怪平安這邊跟方世玉告辭了之後就直接來到了張嫚的庭院,張嫚的院子就是不一樣,各種擺飾都十分齊全,就連侍女都和其他的侍從們所穿的衣服都十分將就精美。
衝動的平安來到門口就直接想進去,可就算是他的身份很高貴,但是怎麼樣也高貴不了張嫚,正當他想要把一隻腳踏入門檻的時候,一下子被門口的兩個侍女堵住了。
實在對不起,左都督你不能直接進去,需要奴婢跟張嫚娘娘匯報一下,你才能進去,麻煩你稍微等一下,奴婢馬上就回來。」
可能是因為平安想要實現願望的心思太急切了,這才忘記了規矩,他很不好意思的笑了幾下,然後又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衫,並且咳嗽了一下
「這當然可以,你去匯報吧,我在這裡等一下。」
平安很講禮貌,他也不能得罪了張嫚,不是得罪了張嫚,就算他的身份也算是高等的了,也免不了被殿下懲罰再說張嫚這個女人也不是好惹的,看他的面相就可以看得出來,他並非是個善人。
「稟報張嫚娘娘,左都督想要見你,現在正在門口候著呢!你是見他還是不見?如果不見的話,奴婢現在就去推辭了。」
門口的侍女率先告知了張嫚的太監,這個侍女是院子裡所有是女的老大,他的頭銜被張嫚娘娘封的很高。
由於張嫚對他十分信任,所以平日裡有什麼心事和重要的事情都會習慣性的跟這個貼身的侍女說,自然也會很了解張嫚,所以他才這麼問,果然他猜透了張嫚的心思。
我就知道這傢伙會來的,他現在和方世玉穿一條褲子,來找我,肯定不會有第二樣事,如果我不同意的話。
「反倒是顯得我有些太自私了,不為國家大事著想,但是如果我同意的話,就會惹出其他的是非,這讓我如何是好?」
話說到這裡,張嫚用她那尖尖的假指甲蓋撫摸著頭顱他憂傷地說不出話來,並且唉聲嘆氣了好幾次。
實在是不想跟他見面,見了面也不知道,應該和她說些什麼,反正不管我做什麼決策都是不對的,這件事怎麼落到我的頭上來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居然摻和齊了國家大事於是張嫚就想著用逃避的方法來儘量延遲這件事情的進程,最好是從此以後,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是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會這麼容易過去,必須得有個解決的辦法。「就告訴他我今天身體不是生病了,不能見人,需要安心養病,我想他不會說什麼的。」
緊接著太監就把張嫚的話傳到了平安這邊,但是平安也不是個蠢蛋,他肯定能夠想得通,這分明就是然後不想跟自己見面的意思。
「張嫚居然生病了,實在是讓人痛心,希望她能夠早點好起來,既然如此的話,我就不再為難了,過幾日再來好了。」
平安也只好這樣回答,說完話之後他就走掉了,他本來也沒有抱有多大的期盼,畢竟這件事情本來就不好辦。
平安是方世玉的狗腿,在這一次又是方世玉命令平安去跟張嫚談事的,所以只要是平安得到了消息,第一時間就會告訴方世玉,他們兩個只要一個人知道了什麼,就等於另個人也知道。
所以看得出平安這個人對於方世玉還是挺忠誠的,也許是因為沒那個膽子反抗他,所以才顯得那麼忠心耿耿。
不過這一切都讓方世玉看在眼裡,心裡覺得很心細,挺舒服的,他似乎忽視了他們之間地位的關係。
「回來了,和張嫚說的怎麼樣?我想他也算不上是那種蠻橫不講理的人,有的時候他也是挺通情達理的,只不過要跟他說點好聽的,不能完全來硬的,那樣行不通的。」
雖然那還不知道結果,但是他對張嫚很有信心,總覺得張嫚是一個不錯的女人。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吧,當方世玉受到這裡的時候,平安一下子沉默不語,方世玉仿佛是明白了什麼。
「你怎麼不說話呀?快說話,我最討厭這種在我面前站著,有話卻不說的人,這不就等於有屁憋著不放嗎?你放心,不管是什麼結果?
我都不會責備你的,你看我長的很兇神惡煞嗎?」
方世玉故意這麼說的,但是如果他真的生氣,他肯定會要發脾氣的,停留了一會兒,平安才開始說話。
「其實我連門都沒進去,在門口就被太監給堵住了,說是張嫚生病,所以不能見人,也沒能跟張嫚說上一個字。」
「實在對不起,我沒能把這件事情辦好,可是張嫚怎麼知道我去找他是因為有事呢?難道有人跟他通風報信?或者是他在這裡安插了什麼眼線?」
天真的平安還在一邊不斷地追問,他後面一把女人想的太愚蠢了吧?覺得世界上聰明的人只能是男人。
「這還用問嗎?張嫚很聰明的,要不然怎麼能從嬪妃一下子登到張嫚的這個地位?你以為這都不靠腦子的嗎?」
「這點事瞞不過她,就算是沒有人跟他通風報信,她通過自己的推測,也能夠猜的出來,好了。」
「不要因為這個事情而糾結了,沒什麼稀奇古怪的,作為後宮的嬪妃,都會勾心鬥角,張嫚自然也不例外。」
平安這才一下子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過他們瞬間就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上面。
「張嫚怎麼會生病呢?真是無語了,她這根本就是不想見你,才這麼說的,我本來還以為她是一個挺通情達理的女人。」
「我親自去後宮看一看好了。」
也是為了江山,是以,方世玉這才不得不親自跑到張嫚的院子裡去瞧一瞧,也好表現一下對她的關心,做事不能這麼無情。
「張嫚,聽說你生病了,所以我來看看你,順便告訴你下,我希望張家人能夠作為草原的出使者
張嫚感謝,隨後和張家的人告知。
「這也算是為大明盡最後一分力吧,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為皇帝治病,如今他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大明也變得蒸蒸日上了,是時候把這個皇位,換給老朱家了。」
方世玉早就想清楚了,自己如今的宏偉目標,已經實現的差不多了,各大藩王都已經被分封到海外了,如今大明內部,也是僅僅有條,國力更是蒸蒸日上。
自己這段時間,可謂是盡心盡力了,也算對得起老朱頭臨死前的囑託了。
自從老朱頭去世,朱標病倒後,自己忙著國家大事,頭髮都快掉光了。
如今朱標的病情終於好轉了,方世玉便迫不及待的想著處理完這最後一件事,趕緊把攤子甩給朱標。
以朱標的才能,打理這個國家,完全是綽綽有餘的,而且也有足夠的時間培養出一個合格的下一任皇帝。
至於方世玉自己,帶著老婆孩子,遊山玩水,豈不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