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沉眠(2/2)
江仁很快就發現,飢餓感得到了輕微的滿足。
不過伴隨而來的是更多對食物的渴望,以及一絲仿佛在心間飄蕩的甜意。
「既然還能嘗到味道。」
感受到身體的變化,江仁知道自己猜對了。
未知能量的補充方式,並不局限於人類,人類所能吃的食物也同樣可以,只是效果可能沒有那麼好罷了。
別的東西,他或許會缺,但食物還真不缺。
畢竟隨身商城的倉庫中,還儲存著他抽取的全部食物。
「江見,接下來怎麼辦?」
萬景浩見江仁似乎在發呆,於是開口詢問。
江仁回頭笑道:「看一場好戲。」
自己力量有限,對於蠻人的單純殺戮,效果無法最大化。
最好是能將大趙人拉下水,不說讓他們反抗蠻人,最少也要讓他們無法成為蠻人的助力。
半個時辰後。
在活屍們的「禮貌邀請」下,將近兩千餘人都集合在了縣衙門口。
被恐懼和不安包圍的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反抗和逃跑,但率先那樣做的人,往往在一次警告不聽後,下一刻就死在活屍手中。
縣衙門外。
一個半人高的火堆被點燃。
火堆前方,是那數十個投降的蠻人,被捆住手腳的他們全都跪在地上,臉上是對未知的懼怕。
萬景浩還是不明白江仁想做什麼。
是想當眾審判這些蠻人的罪行?還是其他?
鐺——
數名活屍將手中兵器丟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蠻人犯下過什麼罪行,就不需要我說了吧?」
江仁慢悠悠地走到兵器旁,目光從一張張驚魂未定的面色上掃過,說道:「今日我給諸位一個報仇的機會。」
「這些被捆起來的蠻人,諸位可以對他們做任何事,地上的武器也隨諸位使用。」
說到這裡,他豎起了一根手指:「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下死手,畢竟我們有兩千餘人,要給後面的人機會。」
不少人臉色微變,有些異動。
在場的大趙人不敢說全部與蠻人有仇,但至少也有九成,可即便如此,還是沒人站出來。
見狀,江仁看向了賀世。
「我......」
賀世壓抑著即將抱得大仇的激動,正要出聲,就見有一人先自己一步站了出來。
那是一名披頭散髮的中年男子,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酒味。
「呼~呼~」
中年男子喘著粗氣,頭髮下的雙眼滿是血絲,顫抖著從地上撿起一把匕首,來到一名身體肥碩的蠻人面前。
突然。
他口中發出癲狂的笑聲,同時揮出了匕首。
一刀又一刀,不深入血肉,只劃破皮膚,短短十數息就讓肥碩蠻人哀嚎不止。
「又一個。」
江仁通過人群中傳出的細微聲音,知道了中年男子的經歷。
兒子和女兒都被那名肥碩男人弄死,而且那人還想強搶他妻子,逼得他妻子懸樑自盡。
自那之後,中年男子就終日渾渾噩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
「我已經忍不住了。」
賀世不想再等待,徑直從人群走出。
他先是對著江仁點頭道謝,然後從地上抄起一把鋼刀,來到了福泰身前:「你可記得我?」
「我......我不記得得罪過你。」
福泰聲音顫抖,即便感覺自己可能活不過今晚,但他還是想掙扎一下。
「貴人多忘事,我不怪你。」
賀世猛地劈下一刀,刀口直接鑲進了面前之人的手臂中,猙獰道:「可你的馬,害死了我孩子!」
福泰終於想起,強忍著疼痛不斷求饒。
但面對一個渴望復仇的父親,求饒換來的是更多的痛苦。
終於。
賀世和中年男子離開了,原地只留下兩個血肉模糊、半死不活的蠻人。
雖然兩人都記得江仁的話,並沒有把人殺死。
不過以他們身上的傷勢,縱使是送醫救治,在這個醫療技術匱乏的世界,也逃不了一個死字。
隨後,又接連走了幾十個人。
但此後一連半炷香時間,再也沒有一人站出來。
在場的大趙人雖然懼怕活屍,但也同樣害怕蠻人,若是今日動了手,等蠻人軍隊過來,自己豈不是會被報復。
在有血性之人已經被殺掉大半的情況下,存活之人大多只是得過且過之輩,自然不想為一時解氣,去冒這個風險。
「十歲以上,不論男女,今夜必須捅蠻人一刀。」
江仁不是個喜歡威脅的人,於是簡短說出了自己的決定:「——否則死。」
這句話說完,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
只有少部分人對蠻人動手,那他們會怕如果後繼又有蠻人來,自己會被舉報。
但全部的人都這樣做,那誰又會這麼想不開去舉報呢?
當然另一方面,這也少不了江仁死亡威脅的原因。
作為這群蠻人中武功最高、生命力最強、地位與縣令齊平的努爾哈極,幾乎受到了從頭到尾的折磨,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大小便失禁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明白了那些被自己折磨瘋掉的女人的感覺。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下。
縣裡將近二千餘人都在挖坑填屍,屍體中有不少蠻人,但更多的是大趙人。
那些幫助男人欺壓自己同胞的大趙人,他們自己以及他們的家人,還有受他們恩惠的親戚朋友。
不論他們原來有趾高氣揚,現在都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這些屍體的事情可能被這二千餘人永久埋藏心底,但有可能在哪一天暴露出來,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這已經絕了他們投入蠻國的想法。
泥土將坑填滿。
賀世在上面跳了跳,將地面踩平,然後轉頭望向縣外:「你們是人還是神?」
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那兩人就已經離開了。
他不知道那兩人是曇花一現,還是長久存在於世,但他希望是後者。
「人又何妨,鬼又何妨。」
賀世已經想通了,搖搖頭,轉身往家的方向:「我會在家裡立起你們的神像,日夜跪拜,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報答。」
自離開定和縣後,江仁和萬景浩的生活很規律。
白天休息,晚上趕路。
蠻軍殺、僕從軍殺、助紂為虐者殺......
沿途經過的縣都如定和縣一般,所有倖存之人手上都沾染了蠻人的血液。
而路上遇到了蠻軍和僕從軍,則在殺了他們之後,於現場留下了「殺人者業城二十萬亡魂」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