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鬼迷心竅(2/2)
「你兒子他們把我兒子打得滿身是血,怎麼有臉過來?」
萬樹進屋見到萬景浩滿身血跡,從大夫那裡得出暫無危險後,便滿臉怒容地來到了痛苦的妻子身邊,看向了盧大蛋等三個小孩。
雖然兒子因為昏迷還一句話沒說,但那種傷勢只可能是人為。
只要是人為,除了這幾個平時就喜歡欺負自己兒子的人,還能有誰?
「什麼滿身是血,我呸!」
盧大鐵並不相信他的話,一腳就把半人高的劣質圍欄踹倒,擼起袖子道:「萬樹,信不信我今天把你房子拆了?」
旁邊幾人也揮舞著拳頭,齊聲為他助威。
周圍有十多個圍觀的婦女和男人。
其中也有幾個平時與萬樹一家關係較好,但在這種時刻,面對在村里比較強勢、現在人數又多的盧大鐵,沒人敢上前幫忙觸這個霉頭。
眼看著一場衝突即將爆發,一個人擋在了盧大鐵等人面前。
那是一個披頭散髮身穿灰袍的老者,他淡淡說道:「既然你們都說是對方打了自己兒子,那具體該怎麼判斷就應該交給里長處理,而不是……」
身體瘦弱腳步虛浮的他,絲毫不畏懼盧大鐵等人,道:「人多欺負人少。」
「老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看你是個讀書人,平時才叫你司老,你莫不是以為自己變成大官了?」
「一個外村人,只不過在我們村子呆了十幾年,就以為可以管我們村子裡的事了,再待幾年,是不是連里長都要聽你話了?」
望著多管閒事的老者,好幾人摩拳擦掌,仿佛下一刻就要對他動手。
「等等。」
盧大鐵叫住了他們,並說道:「既然司老要我們等里長來,那就等等吧。」
幾人心中雖有些不願,但還是聽話的閉嘴停手。
盧大鐵之所以會那麼做,當然不是出於什麼「這話有道理」和「尊老愛幼」,而是他妻子在前兩日曾告訴他:見到里長對司老以禮相待,似乎很尊重司老。
穩妥起見,還是不要無視司老的話。
反正結果都不會變,左右不過是多等等。
「謝謝司老。」
萬樹縱然心中悲憤,但還是帶著萬母向司老道謝。
司老問道:「你們兒子狀況如何?」
他剛才圍觀所在的位置,剛好可以通過敞開的門見到萬景浩,以及萬景浩那滿身的血色,再加上平日裡聽聞的傻子傳聞,感覺盧大鐵等人大概率說了謊話,這才選擇站了出來。
萬樹表情沉重:「大夫說暫時沒什麼危險,但後續就不好說了。」
司老安慰了兩句,便靜靜等待。
直到半炷香後,遠遠看見里長的身影時,他退到了邊緣處。
「里長!」
「里長大人,您來了……」
見到里長岳明洲帶著幾個民兵而來,周圍所有人都低頭尊稱了一聲。
岳明洲身體消瘦,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從外表上來看,如同一個兩袖清風、公正嚴明的好官。
但他私底下,可是把好幾戶得罪他的人弄得家破人亡,屬於村子裡的土皇帝,沒人敢給他臉色看。
「這麼多人聚在這裡,影響有些不好吧?」
岳明洲來到院子中,笑呵呵地說道。
盧大鐵心頭一緊,連忙上前道歉,並將自己帶人來的目的說出,剛收到萬樹一家如何胡攪蠻纏時,就被岳明洲叫停了。
「事情我大致清楚了,不過這到底不是你親眼所見,還是讓你兒子他們跟我說說吧。」
岳明洲看想正縮在一旁,頭上和身上纏著布條的盧大蛋三人。
「里長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盧大蛋有些害怕,但在父親的注視下,還是咬牙把自己被打的過程又說了一遍。
相比之前完全利於自己的證詞,這一回稍微多了些細節。
沒有說自己先動手,只是說見到萬景浩背了箱好東西,自己三個只是看了看,萬景浩就拿著石頭攻擊他們。
「里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盧大鐵把盧大蛋按得跪倒在地,自己也跪在地上痛哭。
另外兩個孩子的父母見狀,也有模有樣的學了起來,都露出了一副遭受天大不公的樣子,把萬母和萬樹氣得身體發顫,直道無恥。
「不急,待我再看看另一個小傢伙怎麼說。」
岳明洲並沒有直接下結論,緊跟在萬樹的身後,走入了旁邊的房間。
盧大鐵幾人也不敢放肆,只能跪在地上等待起來。
司老摸了摸鬍子,眉頭緊皺。
回想著這十多年對岳明洲的了解,他有些猶豫如果對方不顧情況顛倒黑白,自己要不要出面......
房間中。
臉色蒼白的萬景浩,遍布身體各處的可怖傷口,地上染血的衣服和布條......
見到這些,岳明洲眉頭一皺。
村里總共就幾百人,他不敢說所有事情都知道,但萬家的二兒子是個傻子,平常還經常受到同齡孩子欺負的事,他還是略有耳聞。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責任絕對在於盧大蛋等人。
在萬家二兒子這麼嚴重的傷勢面前,盧大蛋他們自身的傷勢是誰弄得,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如果是在幾天前,他會合一下稀泥,讓雙方各自負責自己兒子的傷勢,不要再起爭端。
誰讓盧大鐵的妻子蕭功了得,兩碗水自然要偏一點。
可現在嘛,他更傾向於兩碗水端平,把責任公正的劃分好。
「此事責任全在盧大鐵三家……盧大鐵三家共同賠償萬樹家費用……責令兒子道歉,並嚴加管教管……」
岳明洲宣布判決結果。
在盧大鐵等人震驚不解的目光中,他留了一人負責處理這件事情,便帶著其餘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路上,一名心腹忍不住詢問原因,想知道是不是因為司老的緣故。
畢竟,剛才司老一直在外圍圍觀。
「他如果親自出面,我確實會賣他一個面子,可只是圍觀的話,他臉還沒有這麼大。」
岳明洲笑了笑,沒再解釋。
腦海中閃過了昨天見到的一幅畫面,自家側面的一棵大樹後,黃家千金與一個傻小子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