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純粹的惡(2/2)
從那名少年破壞規則插隊,反而理直氣壯地叫罵,甚至想要動手打孕婦,以及後面報復性地吐口水行為來看,行為很明顯跟一般小孩不符。
再就是離開之前的眼神。
以江仁閱歷來看,那眼神蘊含著純粹的惡,那是一種恨不得立馬展開報復的惡。
如果是一個成年人,或許還會三思而後行。
但一個少年,即便不同於一般人,也不會過多的思考後果,尤其是在離開商城後,很可能再碰不到面的情況。
卓俊文和余芸直奔著電動扶梯而去。
經歷了剛才的事,他們已經沒有繼續逛商城的想法。
「果然來了。」
江仁目光一凝,看到了剛才那個少年。
少年的母親並不在,而少年利用周圍人作為掩護,正在快速接近卓俊文夫妻倆。
夫妻倆剛站上向下的扶梯,已經就位的少年突然快跑幾步,用力朝著余芸背上一推。
伴隨著尖叫,余芸被推的身體前傾,迅速沿著扶梯滾到了一樓,血水從她腹部的衣服向外滲出。
周圍的吵鬧聲,頓時消失。
沒多久,救護車到來帶走了余芸。
隨後趕到的警車帶著少年和他母親,以及憤怒到眼睛滿是血絲,想要打死少年被路人攔了下來的卓俊文。
一個孕婦被人從扶梯上推下,很有可能一屍兩命。
而且還是在商超這樣的公共場所,案件引起了當地執法局的重視。
卓俊文,以及少年和他母親被分開單獨審問事件經過,當時圍觀的一些路人也被詢問。
執法局還要到了商場內部的監控翻看,很快就成功拼湊出了案發經過。
「案件經過,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兩名執法者走入了一間單獨的審訊室,看著裡面正癱坐在座位上,雙手抱頭,懊悔自己沒能拉住妻子的卓俊文。
聽到聲音,卓俊文立馬詢問:「我老婆呢?我老婆怎麼樣?」
年輕的執法者道:「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卓俊文鬆了一口氣,可還不等他露出慶幸神情的時候,那名執法者又補充了一句:「但孩子沒了。」
卓俊文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對方。
足足十幾秒,他才不再發愣,雙手用力握成拳頭,咬牙切齒地問道:「我想知道,你們準備怎麼處理那小畜生?」
雖然沒說名字,但兩名執法者都知道,這小畜生指的是害他妻子流產的少年。
年輕執法者有些不忍,開口回道:「除了醫藥費和營養費之外,什麼也沒有。」
卓俊文瞪大眼睛:「什麼叫什麼也沒有?」
年輕執法者解釋道:「對方目前只有十一歲。」
卓俊文怒目而視,雙拳往桌上用力一錘,怒吼道:「把我妻子推下樓,害得我未出生的孩子死了,什麼懲罰也沒有?」
「吼什麼吼,你對我們吼有用嗎?」
臉長的執法者冷著臉,回道:「那小畜生前幾個月還夥同他人殺了一個人,最後照樣一點事也沒有,你覺得我們這些小執法者能做什麼?我說的話要有用,我一定幫你解決,順便讓上面那些老爺們吃一頓屎!」
被罵了一句,卓俊文也冷靜了些,她深呼吸了幾下,問道:「抱歉,能告訴我那小畜生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嗎?」
既然執法部門已經使用不上,那就只能自己上。
「不能!」
年長執法者乾淨利落的拒絕,並說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我勸你最好不要那麼做。想想你的妻子,失去了孩子,她現在一定比你更痛苦,你是唯一可以安慰她的人,如果你因為一時衝動把自己弄了進去,那你覺得她會怎麼樣?另外,再想想的父母,想想你的親人朋友,他們又會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
卓俊文大聲笑了起來,然後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後身體癱軟在座椅上。
他只是個普通人,牽掛太多,註定無法報復回來。
執法局門外。
不遠處,少年和許娜娜正站在路邊,等待在網上預約的網約車。
看著正在玩手機的少年,許娜娜問道:「兒子,你實話跟媽說,你真的沒有推那個孕婦?」
距離上一次來這裡,才過去了兩個月,現在又來了,這讓他隱隱有些懷疑。
少年頭也不抬地回道:「我不是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下,然後才撞在那個大肚子背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怎麼可能,媽媽從沒有懷疑過你,我的寶貝兒子怎麼可能做壞事。」
許娜娜寵溺地笑道:「不過,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有點多,周末媽媽帶你去寺廟拜拜佛,去去晦氣……」
幾十分鐘後。
母子兩人從網約車上下來。
許娜娜見網約車離開,立刻掏出手機操作起來。
少年見到,好奇問道:「媽,你在幹嗎?」
許娜娜道:「投訴那輛網約車。」
「投訴?為什麼?」
少年有些疑惑,他記得剛才在車上,母親並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這你就不懂了,媽媽今天教教你。」
許娜娜一臉得意地把手機界面朝向男孩,解釋道:「像這些網約車,只要向平台投訴,就能得到幾張券,能省不少錢呢。」
手機上,顯示的真是網約車平台的投訴界面。
少年哦了一聲,又低頭玩起了手機。
他對這些不感興趣,心中思考著明天去到學校,該怎麼跟好友炫耀自己今天做的事。
嘿嘿,他們一定沒有試過。
滴滴!
汽車喇叭聲在旁邊響起,只見剛才那輛網約車回來了。
許娜娜迅速把手機收好,警惕地看著司機。
長相和善的司機把窗戶打開,指了指車后座:「你們有東西忘在了車上,幸好我發現得早。」
許娜娜看了看自己左手上挎著的包,正想說沒有,但見到后座的東西時又止住了嘴。
那是一張成人手掌大小的硬紙板。
通體黑色,外殼朝上的那方寫著兩個飄逸的白色字——「命帖」。
雖然她確認這東西不是自己的,但那命帖兩字寫得不錯,就算不值什麼錢,也可以用來當個擺飾,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
拿出命帖。
許娜娜和少年走進了一旁的高檔小區。
因為好奇,少年把命帖從母親那裡要了過來。
許娜娜並沒有過多關注命帖,心裡思量著怎麼該把後面要賠償的醫藥費和營養費降到最低。
雖然那些錢可能連家裡半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到,但能省一點是一點,不能讓別人占了便宜去。
「媽。」
少年的聲音響起:「好奇怪,這上面有我名字。」
許娜娜低頭一看,只見命帖已經被打開,上面只寫著兩行字。
[罪人易鑫,其惡當誅,現處以地獄三層之刑!]
除了這行字,下面一行只寫著「處刑日期」,以及一個有著年月日時分的時間。
換算一下。
時間正好是明天正午十二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