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烏黑的斷劍(1/2)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夜晚的荒郊之處,方守信踉踉蹌蹌地走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
他年約四十,個子尚且算高,但卻骨瘦如柴,身著破舊骯髒的衣物,臉上滿是悲痛與憤恨,時而破口大罵,時而哈哈大笑。
儼然一副快要瘋掉的樣子。
轟隆!
天空響起雷鳴之聲。
轉瞬間,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將他淋成了落湯雞。
「賊老天!」
方守信目眥盡裂,抬手指向天空,厲聲大喊:「你也是個欺軟怕硬之輩,就會期負我這種守法守德守仁之人,我呸!」
吐出一口濃痰。
他頂著大雨,繼續沿著山路而行,跌跌撞撞的走入了一間四面漏風頂上漏雨的寺廟。
剛邁入寺廟大門,方守信就停了下來。
看著前方靠近佛像的那一處乾燥之地,上面的草堆和兩張薄被,他在這一刻仿佛失了魂,愣愣地呆立在原地。
撲通!
方守信直接跪在地上。
那幾乎是皮包著骨的拳頭,瘋狂錘擊著地面,即便血肉模煳也未能讓他停下分毫。
「夫人霜兒,我對不住你們啊!」
方守信抬頭望向佛像之前的乾燥之地,泛紅雙眼中留下不知是眼淚還是雨水的水痕。
那扭曲的五官上,儼然一副絕望之態。
就在昨夜,他好不容易在外乞討了些食物回來,結果回來去看到此生最不願見到的一幕。
自己的夫人和女兒死了,衣衫不整的死了。
悲痛欲絕之下,他選擇用一塊木板和繩子拉著她們的屍體去報官,但當經過了半日的挫折,終於艱難來到了鎮子邊緣。
然後,然後……
想到這裡,方守信突然笑了。
笑得如同鬼怪在世,猙獰可怖,醜陋噁心。
在一名仙盟執法者和數十個鎮民之前,突然冒出了幾個人,搶走了他夫人和女兒的屍體。
之後。
那個仙盟執法者更是義正言辭地呵斥了自己一頓,還說在他的管理下,以鎮子為中心的方圓百里內,絕不可能出現任何喪盡天良之事,更是威脅道若再敢虛構事實,一定要將自己斬首示眾。
這是何等的囂張,何等的霸道。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方守信再次失聲痛哭。
因為接連一天沒有進食,他虛弱的直接趴到了地上。
「想我方守信,一生兢兢業業,與人為善,從未有一絲鬆懈,歷經二十載打拼,才獲得一番還算厚實的家業。」
「若遇饑荒之年,我更是會打開家中糧倉,或借或贈給那些將要餓死之人,且從不收取分亳利息。」
「而那余帆不過是一介無賴之徒,整日只知偷雞摸狗,調戲女子,去年更是把目標打在了我女兒身上,我才叫家僕狠狠打了他一頓。」
「但看著他求饒真切的份上,後繼也沒有報官,還給他找了一個大夫,不想......」
「竟釀成今天這番苦果!」
方守信哭的撕心裂肺,聲音也已經沙啞了。
誰會想到,那余帆會在短短几月之間,完成由一個無賴之徒到前途光明之人的變化。
緊接著。
一大群為了巴結餘帆的人,更是不顧青紅皂白的將自己逼得家破,帶著夫人和閨女淪為乞丐。
而那些往日裡受過自己接濟幫助之人,卻是裝聾作啞,見自己落難,不只不幫一把,甚至還嘲諷毆打。
把往日裡自己對他們的接濟幫助,說成理所應當之事。
自己的名聲也由大善人,變為罪大惡極扒皮抽骨的大地主大惡人。
廟外已是傾盆大雨。
雨水落在地上,反彈到了方守信身上。
他感覺身體越來越冰冷,意識越來越昏沉,似乎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或許,這樣死了也不錯。
方守信自嘲的想到,如今自己家破人亡,面對夫人女兒之死,又求告無門,與其繼續痛苦地活著,不如就這樣死了。
「老東西,還跑得挺快的嘛!」
雨幕之中,幾個罵罵咧咧的男子走入寺廟。
方守信用眼角餘光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他記得這幾人都是遊手好閒的無賴之徒,當初貌似與那毒蛇般的余帆關係還挺好,經常一起廝混。
不過那余帆一步登天后,不只沒有想提攜他們的意思,甚至還否認曾與他們一同過。
所以這幾人依然還是無賴之徒,甚至混的還不如之前。
「看這老東西一副快死的樣子,就算我們今夜沒來,他也活不到明天。」
「早知道就不用來了,賞錢照拿,被窩照睡,哪用得著您這趟雨。」
「給我收起你們的心思,管執事吩咐的事情,就算這老東西已經死了,我們也要過來做個樣子,懂嗎?」
「懂懂懂。」
幾人一邊扭著衣服上的水,一邊說笑。
原來是來殺我。
方守信心中想道。
他沒想到,那個曾經一臉和善的管執事,竟然會這麼殘忍與無情,甚至全然不顧仙盟之規。
不知道那個高高在上的仙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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