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尾聲(下(1/2)
「好久不見,英四郎。」
「哥哥,你不是已經……」
守形英四郎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靠近。
可不論他怎麼看,這個年輕人都跟記憶中的兄長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
「你過得還好嗎?守形?告訴我吧,沒事的。」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告訴我,沒事的」這句話,是那個人對自己的口頭禪。
不管是遇到了什麼糟心、困難的事情,他都會這樣說,讓守形把心事吐露出來。
「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已經……」
「是的,我死了。」那人微笑著,「我是因為你的願望才出現的,簡單來講,你可以把我看成一個願望的『產物』,不過我還不完全,如果你離開許願機的範圍,我也就會消失,」
「許願機?」守形英四郎一愣。
突然間,那個巨大的石碑又出現在了哥哥的身後。
「這是西那普斯人當初所做的,來實現他們心愿的東西,想知道為什麼西那普斯人都進入了休眠艙嗎,來聽聽他們的願望吧。」
守形英四郎看著石碑上的文字,突然就能明白它的意思了。
從高往低,一開始的願望是我想要什麼,然後漸漸的就變成了我不想要什麼,最後……大多數的文字都成了「給我新世界」,「我不要這樣的世界」之類龐大的願望。
守形英四郎感受得到文字裡面從一開始的欣喜,到厭惡、煩躁,最後再到絕望。
能夠實現所有願望,就代表著夢想和希望都將逐漸消逝。
而這,就是西那普斯人集體自殺後,倖存的人集體沉睡的原因。
「這……」
「沒錯,這就是西那普斯人的願望。」哥哥說,「石碑會回應願望,只要在上面寫下文字。守形,現在你的同伴們需要你的幫助,這是能夠改寫世界的力量。」
「改寫……世界?」
「沒錯,就算讓我活過來也可以,一起去新大陸也可以。」
「我該怎麼做?」
「雙手放在石板上,默念你的願望就可以了。」
守形英四郎沉默了幾秒,決定照做。
如果這個石板能夠完成西那普斯人的願望,那也能完成他的願望。
就在他雙手接觸上去的瞬間。
他願望在被寫滿願望的石板最下方浮現了。
可是,守形英四郎卻大吃一驚。
因為,這內容根本不是他許下的願望!
「當然不是你的,重新回到許願機沒有被製造前的日子,西那普斯繁榮昌盛,地上的人類不復存在……這是我的願望啊。」
守形英四郎愕然的看向哥哥,卻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兄長,
而是西那普斯之主……米諾斯!
「多謝你,地上的蟲子,這下,我的願望就要實現了。」
「什麼……?」
噗的一聲,守形英四郎的腹部被一把金色的長槍洞穿了。
「被『波塞冬』殺死,這是我給予你的酬勞,能死在這種神兵之下……感恩吧。」米諾斯肆意的大笑,「對了,順便讓你死的明白一點,你想知道為什麼寫上去的內容不是你想要的?那是因為我干擾了你的認知系統,想想吧,為什麼你和妮姆芙準備的程序突然之間就完成了?那是因為我主動泄露了位置,順便把傳送地點設置到了這裡……你所見的幻影也是我,干擾了你的認知,你的記憶也就不是什麼難事……西那普斯的技術遠遠超出你們的想像。」
「你……難道自己沒有辦法使用嗎?」
守形吐出一口血。
他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被米諾斯設計,從而犯下了天大的錯誤。
「當然,不然我為什麼要你來?」米諾斯笑,「每個西那普斯人只能寫下一個願望,人造天使自然是無法使用的,但是依照我們的模樣所製造出沒有翅膀的人類,卻能夠在石板上刻下內容。」
「老實說,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不管是我還是代達羅斯,都覺得石板被寫滿了,無法再次使用。但直到剛才被人提醒,我才想起了一件事。西那普斯之中,只有一個人從來沒有使用過石板,所以,這石板上還留有一個『願望』的位置……要猜猜看那個沒有使用許願機的人是誰嗎?」
「我不知道……」
「說到她,有個很有意思的事情。西那普斯本來有三大科學家,我算一個,暗中幫助你們的代達羅斯算一個,至於她,作為主要研究出了許願機的人,到了後來卻沒有許願,反而想要阻止西那普斯人使用許願機,最後還被趕出了西那普斯……呵呵,現在看來她才是有先見之明的人。」
「一個問題……」守形英四郎死死的壓著傷口不讓血液快速流失,「現在的這個世界……不是最初的世界了吧?」
「當然。」米諾斯說,「我給了你看懂西那普斯文字的能力,你看那些願望……早在這個世界開始之前,世界就曾無數次的被重置過了。」
米諾斯緩緩扇動翅膀,離開了地面。
「好了,你快死了,等待新世界的降臨吧!沒有人類,人造天使永遠都會效忠我們西那普斯!沒有許願機,西那普斯人將再度擁有希望!」
米諾斯離開之後,守形英四郎拖著瀕死的身軀打開了電腦,很快連接上了石板。
「西那普斯的語言我已經懂了……程式的控制流程之前在妮姆芙那裡粗略的學習過……修理量子轉換器和調整潛夢遊戲的時候有了一定的熟練度……許願機……說到底不過是一種裝置,一定有某種程式能將它停下來……」
守形英四郎的臉色變得蒼白,但他的手指速度卻沒有慢下來。
所有的流程都已經完成,前提條件都已經準備完畢。
但,還差一個關鍵的程式。
鍵盤聲戛然而止。
守形英四郎愣住了。
他最後發現,
要從這個龐大的許願機里,找到那個控制終端的程式,並將其改寫……那是極其龐大的工作量。
除非……設計者本人來,否則誰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阻止許願機的運行!
已經……無能為力了嗎?
守形英四郎默默的看著天空,流下了眼淚。
原本,天空是哥哥的夢想。
小時候的一天,他和哥哥一如既往的組裝滑翔翼,但那天早上,他因為瑣碎的小事跟哥哥吵了一架,所以哥哥拜託他的檢查,便不自覺的很隨便。因為滑翔翼是哥哥組裝的,他向來做事都很完美,所以守形英四郎覺得偶爾一次也沒什麼。
哥哥完全沒有因為吵架的事情生氣,反倒是他,光是說些任性的話。
但就是在那一天,一個螺栓,沒有擰緊。
他看著哥哥從天空筆直的墜落,像是砸在了他的心裡。
因為哥哥是天才,是雙親非常重視的有望成歷史悠久的守形家的繼承人,所以,當他們知道守形英四郎是還是哥哥的元兇之後,便開始憎恨他。
唯有無視,是最高的蔑視。
守形英四郎就這樣慢慢的成了隱形人,在家裡不管他向誰搭話,都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過了幾年,當他的弟弟出生之後,這種情況愈加惡化。
於是守形英四郎,完全成為了不存在的人。
他搬離了家,獨自生活,繼承了哥哥的夢想,開始尋找天空和新大陸。
但是,守形英四郎心裡明白。
自己要的,並不是什麼新大陸,
只是想要一個……能夠容忍自己存在的世界……
所以他才鬼使神差的將雙手按了上去……
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守形英四郎覺得這樣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這時,一個東西從他兜里滑落。
他看了一眼,那是一部手機。
……
等到路葉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環顧周圍,發現自己正處於智樹家中。
準確的說,是支離破碎的智樹家。
周圍一片狼藉。
整個屋子就像是準備打算重新裝修一樣。
之前的戰鬥,雖然已經儘量將範圍限定在了空中,並且儘量遠離住宅區,不過伊卡洛斯?梅蘭的那發在空中爆炸的阿波羅還是對地面造成了損害。
田地自不必說,周邊的房屋也遭到了波及。
不過好在周圍的房子並不是很多,幸運的是也沒有人員傷亡,這一帶只是遭受了阿波羅爆炸後產生的餘波影響,不過路葉他們住的房子已經不幸的沒了。
路葉醒來後,立刻就買了一支萬能藥劑注入身體。
這下他的傷勢算是完全修復,徹底復活。
薇爾莉特輕輕抱住了他。
她就知道路葉會沒事的。
電視劇、電影裡的那些讓人先走自己留下殿後,說著會趕上來結果卻犧牲了的場景在路葉身上是不會發生的。
因為他們約定好了,要一直都在一起。
卡奧斯也沒什麼大礙,稍微休息一下就能恢復。
而伊卡洛斯、妮姆芙、阿斯特蕾亞見到路葉醒過來,也圍了過來,喜極而泣。
艾斯德斯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之前帝具的消耗對她而言過於龐大,幾乎是在壓榨生命力使用帝具,所以即便注射了萬能藥劑,也還是處於休息狀態。
來到客廳,智樹和楚原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路葉和智樹商量了一下,就準備去找守形英四郎。
如今伊卡洛斯得到了進化,說不定能夠加速計算過程。
然而,等他們抵達河灘的時候,帳篷里空無一人。
「奇怪,守形學長呢?」
「不知道,去哪裡上廁所了?」
「不對,周圍沒有守形的生命反應。」伊卡洛斯開啟了雷達說道。
「等等,你們看這邊!」妮姆芙這時察覺到了,「電腦不見了,潛夢遊戲的裝置也被啟動了。」
「難道說……守形學長一個人去了西那普斯?」楚原驚訝的說。
「這裡還有紙條。」薇爾莉特目光敏銳的拿起了被墨水壓在桌面上的紙條,「守形學長說破譯已經完成了,他先去西那普斯了,楚原,你看……楚原?」
薇爾莉特說著,發現楚原突然不動了。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一動不動,神情呆滯,宛如死人。
而下一秒,楚原的身體,像是碎掉的紙屑那樣分解掉,消失在了空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難道石板,被啟動了?」伊卡洛斯悵然的睜大了眼睛。
「石板?」路葉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許願機?!」
「是的,」伊卡洛斯點頭,「我曾聽說過,西那普斯在我們被製造出來之前,在更久遠之前就已經重新來過了許多次,將整個世界,都重新來過!」
「那是什麼……?」薇爾莉特根本挽留不住消失的楚原,只能任憑她消失在空中。
「就是重置。」伊卡洛斯說,「在重置世界的最初階段,首先會刪除掉除西那普斯以外的所有事物,人類、動物、植物、大地、海洋、天空……一切都會被刪除,然後按照許願者的願望進行重置。」
「楚原她……」
「沒錯,被刪除了。」伊卡洛斯看向帳篷外,「整個世界,都開始重置了,重置成許願者想要的模樣。」
路葉跟著望向外面,果然如此。
黑暗無情的侵蝕掉了天空與山脈,正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過來。
僅僅數秒的時間,小鎮那邊就已經成了一片漆黑。
「姐姐和卡奧斯!」薇爾莉特脫口而出,說出了路葉擔心的內容。
「沒用了,她們已經不在了。」
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路葉一看,竟然是守形英四郎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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