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2/2)
……
安置好秦淮,留下沈窈照顧,江染走出休息室,正好看到喬壹蹲在不遠處的觀景台邊緣,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走到少年身邊,學著他的動作蹲下:「喬壹,苗苗的事,不是你的錯。」
少年含糊地嗯了一聲:「我知道。」
他們都沒說,可是他們都很清楚,被喪屍抓走,錢苗苗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江染遲疑片刻,還是苦笑道:「喬壹,我知道這麼說顯得很自私,但是,被風停抓走的人不是你,我真的很慶幸。」
人心總是會有偏袒,在錢苗苗和喬壹之間,她甚至不需要猶豫,便能做出選擇。
「喬壹,我知道風停的異能有多厲害,我很慶幸,你還活著。」江染長長呼出一口氣,低聲道,「末世之中,生存本就是很殘酷的事情——我會盡我所能去幫助那些我能幫助的人,可在此之前,我所想的,也只是我在意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她沒有很偉大的願望,也不想成為偉大的聖人。
她只是想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僅此而已。
「你在意的人?」喬壹掀起眼皮子看向她,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江染,我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他收斂了隨性和輕狂,認真地詢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子,江染沒有避開他的視線:「是,喬壹,我把你看作自己的親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得到肯定的答案,少年反而倉促地笑了聲,似乎在掩飾胸口沸騰的情緒。他移開視線,把兜帽往下扯了扯,遮住眼睛:「我知道了,染染姐,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是很重要的人,至於是親人還是其他什麼……既然是你喜歡的,那如此這般也不錯。
知道少年此刻的心情,江染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只要苗苗還活著,我會盡我所能救她回來。」她笑了笑,「你若是自責,到時候還請多多配合我的營救計劃。」如果那姑娘還能活著的話。
喬壹胡亂點點頭:「好。」
……
妹妹被抓,錢多多被知曉實情的父母狠狠教訓了一頓,只能抹著眼淚躲到秦淮的房間尋求安慰。
只不過,男人沒有等到想要的安慰,而是被醒過來的秦淮亂棍打出了房間。
「出去!出去!再進來我揍你!」因為劇烈運動,青年身上的傷口再次撕裂,他卻不管不顧,冷聲道,「不許靠近我!」
「老大!」錢多多抱著頭,滿臉委屈,「我就是來看看你好些了嗎,我沒……」
秦淮抓起手邊的東西砸他:「走開!」
錢多多一邊閃躲一邊求救:「沈小姐!你快來看看!老大他不對勁!」
沈窈端著一盆燒好的熱水過來,正好看到秦淮扔東西砸人的一幕,她張了張嘴:「秦淮,你醒了……」
多了一個人,秦淮氣勢洶洶地轉向女生,忽然一愣:「你……」他慢慢放下手,「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沈窈:「……」
錢多多:「……」
……
秦淮醒了,秦淮失憶了。
準確地說,不是失憶了,而是記憶退化了——他現在的記憶停留在實驗室時期,整個人像只豎起全身尖刺的刺蝟,除了沈窈,對誰都戒備。
江染單手托著下巴,上上下下打量躲在沈窈身後的男人。
青年拽著沈窈的衣袖,側身坐在沈窈身後,淺金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對面兩個人,好像只要兩人踏出一步,他就會跳起來揍他們。
江染用手肘撞了一下司敘,小小聲地問道:「你看他,是真的失憶了,還是裝的?」
秦淮這傢伙太狡猾——受了傷然後失憶了,放在別人身上江染覺得正常,放在秦淮身上……總覺得有什麼陷阱。
司敘不管他有沒有失憶,反正他看他不順眼,剛好可以藉此機會揍一頓:「失沒失憶,事實就知道了。」
他擼起袖子,走向秦淮:「你,過來。」
被他地眼神唬住,秦淮往沈窈身後縮。
「叫你過來。」司敘加重了語氣,「我要揍你。」
秦淮拽緊沈窈的衣袖,大眼眨眨,淺金色的眸子立刻蒙上了一層霧氣,看起來可憐兮兮。
司敘:「……」
江染:「……」
沈窈也注意到他的神情,她連忙把人護到身後,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別怕啊,這位大哥哥只是嚇唬嚇唬你,他不是真的要揍你。」
秦淮撇撇嘴,嘟囔:「他們是壞人,窈窈,你不要和他們一起玩。」
他對沈窈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漂亮的臉上滿是委屈,貓一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驕傲,又忍不住對著她撒嬌……沈窈知道被美色沖昏了腦袋:「好好好,我不和他們玩,你別怕,他敢揍你,我會還手的。」
司敘:「……沈窈,你過來。」
顧雲清說戀愛中的女人沒有智商,他見過江染以後,覺得顧雲清的話不靠譜。如今見了沈窈,又覺得顧雲清說的很對。
沈窈沒回話,秦淮先怒了:「不許你凶窈窈!」
司敘雙手抱胸,冷笑:「我就凶她,你能奈我何?」
「不許你凶她!」
「就凶。」
「……」
最後,受不了兩個幼稚鬼的江染扯著司敘的衣服領子,把人從休息室拖了出去。
臨出門前,司敘還不忘扔下一句:「我們要回西嶺,把你扔在這裡,看你怎麼辦。」
秦淮本來氣呼呼的表情一僵,他倏然回頭看沈窈,委屈:「窈窈,你又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了嗎?」
沈窈此刻早就把理智拋到了九霄雲外:「我會帶你一起回去,秦淮,我們再不會分開。」
秦淮便笑了,傾身抱緊她:「窈窈,我會乖乖聽你的話,你不要拋下我。」
他軟了聲音,像撒嬌,只是聲音里透著絲絲的顫抖,是緊張。沈窈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只能一遍遍強調:「我不會丟下你……」
本來以為已經失去的人再次回到身邊,這次,她會握緊他的手,前方是泥濘荊棘也沒關係,是刀山火海也沒關係,她一定會陪著他一起的。
……
鬆開司敘,江染把人按在椅子上,無奈:「秦淮現在那種小孩子智商,你和他吵什麼?」
司敘不服氣:「熊孩子更不能慣著——不打一頓,他以後還不得上房揭瓦?」
「……」我竟然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是怎麼回事?
「現在多好,那傢伙失憶了,讓沈窈好好教育,剛好可以避免他以後長歪。」
江染很沒有原則地徹底被他說服:「嗯,讓窈窈姐好好教他。」
司敘躍躍欲試:「我先把他揍一頓。」
江染:「……」
她能理解他對秦淮的厭惡源於何處,不過現在那傢伙就是個小孩子,又有沈窈在其中周旋,真讓他揍一頓,還不得把人打殘了?這好不容易把人救回來,再打殘了,多浪費,而且,窈窈姐也會難過的吧。
江染嘆了口氣,明智地選擇轉移話題:「秦淮現在這樣,指望他做決定是不可能了。」
沒明白她在糾結什麼,司敘直白道:「那些人想去哪裡是他們自己的事,和你無關,江染——四大基地就在這裡,隨他們挑,去哪裡都是他們的自由。」
被他這麼一說,江染察覺自己的確想的太多。
她在司敘身邊坐下。
「江染,不管那些人做了什麼決定,我們不應該繼續在這裡耽誤。」司敘靠在椅背上,語氣很懶,「我們明天離開這裡,回西嶺。」
「好。」不能因為那些人耽誤他們的工作,現在霍聆音洛羽霆一行人還在西嶺,他們的計劃可以提上日程了。
「江染。」
「嗯?」
「我是不是離開了很久?」他回來時,她哭紅了眼睛。
「嗯。」說起這個,江染蹭到他肩膀上,抱緊他的胳膊,輕聲,「洛蕊說你死了,司敘,有某個瞬間,我真的相信了洛蕊的話……我在想,你如果還活著,怎麼會扔下我一個人,沒有提示,沒有消息,什麼線索都沒有留下,我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你……」
「對不起,江染。」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把人抱進懷裡,司敘低頭抵著她的發頂,「這次,是我大意,才會著了風停的道。」
臉頰埋在他懷裡,江染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嗯了一聲:「以後再這樣,我可不會找你。」
「好。」輕輕拍著女生的背,他輕笑,「江染,你知道這次我去了哪裡嗎?」
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得到放鬆,江染很快迷迷糊糊:「去了……哪裡?」
「我去了你的世界。」回憶著在那個世界經歷的點點滴滴,司敘聲音不自覺溫柔了起來,「江染,你的世界和你告訴我的一樣,很好,我很喜歡。」
就是那方土地,把他家小姑娘養得這般好。
「江染,你很可愛,比我所能想像的還要可愛百倍……」想了想,他幼稚地改口,「千萬倍。」
小姑娘腦袋一歪,靠在他手臂上。
司敘低頭,懷裡的人已經蹭著她胳膊睡熟了。
他把人抱到腿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她靠在懷裡,免得她第二天醒了嚷嚷脖子酸。
「江染。」在她額頭落下溫柔的吻,他溫聲,說出以前絕對不會說的話,「我真的……太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