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五章 爛陀佛果(4)(2/2)
「哎,也不知道你們出身哪一座佛寺,又是被哪位大人煉製成了這等模樣……呵呵,我們卻是有緣,自從那次在拍賣會上將你們拿下,已經有……有……有多少年了?」
斗門星君輕聲微笑,朝著十八顆佛骨念珠內若隱若現的光頭僧影譏誚調侃。
而喪刑星君已經在施展莫大的法力。
一面星光凝成的巨型戰旗在喪刑星君身後騰空而起,百多條巨艦上,數千萬五軍府天兵天將結成軍陣,將自身法力透過軍陣,注入喪刑星君體內。
那星光戰旗高有萬里上下,洶湧澎湃,內有無量光芒涌動,磅礴的天力凝成了一柄巨大的鍘刀,帶著粉碎萬物的恐怖氣息,朝著面前轟下來的八千多顆雷球迎了上去。
喪刑星君頭頂,他的官印更是騰空而起,想要催動大道,調動靈機,以天地之勢補充自家軍陣之不足!
只是,他被斗門星君打了個措手不及!
喪刑星君萬萬沒想到,他只是封鎖了一個小小的鐵門關,只是幫自己身後的大人物做點私活而已……區區小事,居然會引得斗門星君作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大家都是星君,在天庭官職品階上,兩人完全一樣。
只是,喪刑星君直屬五軍府管轄,論起來,他是大帝面前的『天子近臣』,是『京官』……而斗門星君是『地方官』,而且還是『邊疆窮鄉僻壤山溝溝旮旯角里的地方官』……大家官階相同,但是從實權上,從人脈上,從方方面面的影響上,喪刑星君都絕對壓過斗門星君不止一頭。
甚至,在調動天地大道、天地靈機的權柄上,五軍府實權星君的印璽,也比這地方上封疆大吏的印璽要好用得多。
斗門星君只能調動周邊三億六千萬里虛空的大道、靈機,而喪刑星君可以調動的範圍,足足是斗門星君的十二倍!
但是,但是,但是……什麼事情都怕一個但是!
斗門星君先下手!
他占了先機。
附近的大道、靈機,都已經被他的印璽權柄所掌控。
喪刑星君祭出自己的印璽,對四周的大道、靈機重新頒發諭令,按理,他的意志可以壓過斗門星君的命令,強行接管這附近虛空中的所有大道和靈機!
可是,印璽催動,需要一剎那的時間反應。
他的印璽催動後,必須向至高大天庭備桉,權柄才能生效……這個備桉授權的過程,雖然只是一剎那的極短時間,卻也需要這麼一個流程。
就是這麼一剎那的時間,漫天雷球已經轟了下來。
星光凝聚的鍘刀帶起無量寒芒,狠狠噼在了那些雷球上,只聽刺耳的轟鳴聲不絕,鍘刀劇烈震盪,喪刑星君身後的星光戰旗瘋狂涌動,喪刑星君的身體猶如風中憔悴的小黃花一樣哆嗦著,身不由己的向後一步一步的不斷倒退。
鮮血從他七竅中湧出,他皮膚裂開,大量血水噴涌,染紅了他身上的星君官袍。
巨艦轟出的滅絕雷球威能恐怖至極,數億天兵天將的法力凝聚,加上三億六千萬里虛空中的道韻、靈機的加持,這股力量,絕非喪刑星君連同區區數千萬天兵合力能夠抵擋。
喪刑星君大口大口的吐著血,他體內不斷傳來骨骼碎裂聲,五臟六腑劇痛襲來,痛得他眼前金星亂閃,差點昏厥過去。
他身上的官袍,袍服上的系帶,系帶上掛著的一枚枚玉符、玉佩、玉印,乃至各色各樣天庭秘制的防禦、保命的秘寶,不斷的爆碎開來,發出刺耳的碎鳴聲。
喪刑星君頭頂玉質高冠折斷,炸碎。
束髮的髮帶、玉環,也隨之炸碎開。
身上的官袍『卡察』爆裂開,炸成了一片片碎布,帶著奪目的流光,宛如隕落的蝴蝶一樣飛散。
腰間鑲嵌了十幾塊碩大寶石的玉帶崩碎,一塊塊銘刻了強力防禦禁法的寶石爆炸,玉帶崩裂成了寸許長短,同樣是化為流光崩飛開來。
外袍,內裳,乃至腳上的襪子,同樣流蕩著星光的靴子,靴子頭上綴著的兩顆同樣有著諸般妙用的寶珠,全都一寸寸的撕裂,爆碎,化為飛灰消失得無影無蹤。
喪刑星君渾身血淋淋的,光熘熘的站在半空中。
他調動自家軍陣之力,好容易抵擋住了百來顆來襲的雷球,就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眼看他就要粉身碎骨,被這一波攻擊打得煙消雲散,權柄備桉的反饋已經到來,他高懸頭頂的印璽放出一道璀璨的星光,一圈圈刺目的光暈橫掃虛空,數十億里虛空一陣激盪,斗門星君調動的道韻、靈機驟然寧靜,隨後化為肉眼可見的流光,朝著喪刑星君麾下的百多條巨艦結成的軍陣奔涌而來。
喪刑星君面前,大片星光流淌,數百面旌旗搖曳,厚重的、有著朱雀浮凋的光盾憑空凝聚,一縷縷赤紅色的神炎從光盾中湧出,化為滔天的烈焰席捲百萬里星空。
一顆顆雷球重重的落在光盾上。
黑色雷球伴隨著恐怖的巨響爆炸開來,剛剛凝聚的光盾還很脆弱,被那雷球一炸就爆開直徑數萬里的巨大窟窿。但是隨著四面八方道韻、靈機的不斷補充、湧入,光盾越來越厚重,越來越凝實,光盾的威能急速的、指數性的增強。
黑色雷球密密麻麻的接踵襲來,雷球不斷爆開,只是在凝成實質的光盾上,炸開了一個個直徑千里的小小漣漪,再也無法傷損光盾分毫。
磅礴的靈機、道韻湧入喪刑星君體內。
喪刑星君深深呼吸。
他體內的一切傷患頃刻間被抹平……他甚至,偷偷摸摸的截留了一小部分湧入體內的道韻、靈機,悄無聲息的將自己體內上千個竅穴直接祭煉到了完美狀態。
到了星君位階,想要打磨竅穴,提升修為,耗費的資源可真正不少。
借用權柄之力,在開啟軍陣的時候,截留一小部分調集來的道韻、靈機用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嗯,這是某種程度上的『貪-沒-軍資』,但是呢……大家都這麼幹。
只要有足夠的藉口,有合情合理的解釋,那麼這種行為,就符合天庭的天規戒律,就不會有人事後追究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斗門星君調動軍陣,悍然襲殺自己——有『謀反作亂』的嫌疑!
這就是最正當的藉口,最合理的理由。
喪刑星君感受著體內驟然增強的力量,雖然剛剛被打得慘兮兮的,那些損失的防禦秘寶也著實讓他有點心疼,但是他居然還有點美滋滋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冷冷的看了面色陰鬱的斗門星君,喪刑星君不緊不慢的伸手在左手一抹……『卡察』一聲,喪刑星君左手中指上戴著的一枚造型古樸、體積碩大,表面鑲嵌了一顆黃色貓眼石的戒指驟然裂開。
一縷縷星光從那貓眼石中噴出,這顆戒指上一縷縷極細的電光閃爍,悄然化為飛灰飄散。
喪刑星君呆呆的看著這枚化為飛灰的戒指……
這是一枚珍貴的儲物戒指。
在無上太初天,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儲物法寶變得極其的稀少、罕見,若非幾位大帝麾下位高權重者,不要說擁有,甚至是想要見識一下儲物法寶,都近乎不可能。
喪刑星君的這枚儲物戒指,來之不易。
是他晉升星君之後,積攢了多年的功勳,這才從天庭奇珍司兌換的,一枚容量堪稱『巨大』的至寶……不能說所有,但是喪刑星君大半的身家,多年來搜集的那些好東西,基本上都在這戒指中。
但是在剛才的那一波毀滅雷球中,他的這枚儲物戒指,碎了!
儲物戒指碎了,裡面的寶貝,自然也都碎了。
他積攢的帝錢。
他收集的珍寶。
最重要的是,他備用的官服官袍……所有的一切,都隨之煙消雲散了。
堂堂五軍府的實權星君,就這麼光熘熘的站在星空中,想要臨時找一件配得上自己身份的袍服,都找不出來……除非,他願意換上麾下那些將士的戰袍!
呵呵!
一縷縷星光纏繞著身體,遮住了要害部位。
喪刑星君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斗門星君的艦陣,幽幽道:「斗門,今日,你我算是結仇了。你想好,如何向上面解釋你帥軍突襲友軍,襲殺同僚的罪過了麼?」
斗門星君也目光幽微的看著喪刑星君,他輕聲道:「喪刑,我懷疑你在鐵門關圖謀不軌,有勾結邪魔,縱放逆黨的嫌疑……你,可想好如何向清律司、慎刑司的上官,解釋這裡的前因後果麼?」
兩名星君大眼瞪小眼的,隔著千多萬里虛空遙遙對峙。
遠處虛空突然一陣蠕動,三條長不過百丈,形如梭子魚的青色戰艦無聲無息的從大片混亂的星塵中飛出。
三條小小的戰艦成品字形散開,頃刻間就飛到了相距三百里的方位。
隨後這三條戰艦表面大片流光閃爍,一縷縷極細的流光從艦體表面激射而出,在虛空中勾勒出了一個直徑數百里的圓形符紋。
符紋震盪,光暈涌動,一座龐大的星門轟然開啟。
不等喪刑星君和斗門星君開口呵斥,一條又一條通體青色,長有百里,通體全封閉的奇形戰艦已經悄然從那星門中魚貫而出。
第一條巨艦剛剛衝出星門,就有大片光芒飛起,在巨艦上方凝成了一面無風自動的旌旗。
碩大的旗幟上,一頭靈巧、狡黠的青色三尾狐,正抖動著尾巴,腳踏一座青山回頭眺望。
「太臰大帝麾下,令狐氏!」
喪刑星君和斗門星君相互看了看,同時收起了頭頂印璽。
兩隻艦隊悄然無聲的轉動船頭,鎖定那支令狐氏的艦隊。
大家都是天庭所屬,都是太初大帝的人……而令狐氏,是太臰大帝的黨羽。
大帝之間是何等關係,兩位星君不知道,不明白,更不願知道,不敢明白。
但是兩人心知肚明,令狐氏如此大張旗鼓的趕來現場,如果他們兩個還敢窩裡橫……那麼不管這裡的事情最終是何等結果,他們都要去天刑台上走一遭,抄家滅族都是小的。
百多條造型奇異的青色巨艦一字兒橫開在虛空中。
青色巨艦表面幽光閃爍,一條又一條長只有數里的小型戰艦不斷從巨艦內部被釋放出來,通過傳送法陣,直接來到了虛空中。
不多時,百多條百里巨艦,兩千多條長只有數里的小型戰艦,就在虛空中組成了一座軍陣。更有一顆青色寶珠騰空,放出烈烈光焰,悄然無聲的和兩名星君釋放的印璽爭奪對這一方虛空中天地大道和天地靈機的掌控權。
這顆青色寶珠威能絕強。
兩名來自至高大天庭的星君聯手,他們的權柄疊加在一起,居然都無法壓制這顆青色寶珠……
虛空中一片風雲變色,青色的流光悄然無聲的侵染虛空,將兩名星君外放的權柄強行剝奪。
這就是太臰大帝麾下,頂級天閥巨族的氣焰!
至高天庭在名義上掌控一切,制定了森嚴、苛刻的天規戒律統治天地。
但是太臰大帝,在名義上也是天庭的一員,他在天庭的地位,比之太初大帝,只是略低了一籌而已……用世俗的話來說,太初大帝是至高無上的皇帝,而太臰大帝,起碼也是一個手握實權的『鐵帽子親王』!
喪刑星君、斗門星君,他們是太初大帝麾下的『重臣』,這絲毫不假。
但是令狐氏……他們在太臰大帝麾下,可是相當於『丞相』、『大將軍』這樣的『百官之首』……
所以,令狐氏的權柄凌駕兩大星君之上,也是可以理解,甚至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眼看著對虛空的權柄掌控就要被剝奪,自家艦隊就要落入全面被動、全面挨打的狼狽局面……
尤其是,兩位星君心知肚明——令狐氏的艦隊雖然數量較少,而且絕大部分令狐氏的戰艦,都只是『嬌小玲瓏』的小型巨艦。
但是令狐氏的艦隊,是他們的『私家艦隊』,每一條戰艦,都是令狐氏用自家『私產』不惜代價、不惜成本、耗費巨資打造。
而兩位星君麾下的戰艦呢?
斗門星君這樣的地方艦隊,就不提了。他麾下的戰艦,十條湊在一起,才能和一條五軍府的戰艦抗衡。
就算喪刑星君麾下的百多條五軍府的制式巨艦,那都是『制式』貨!
所謂的『制式貨』,無非就是在成本、造價上,要謀求某一種平衡性,要用最低的成本,最小的代價,謀求最強的戰鬥力……呃!
這等『制式貨』,你怎麼和令狐氏耗費巨資、不惜成本鍛造的私家定製貨相提並論?
不要說那百多條令狐氏的巨艦。
就說令狐氏擺開的那兩千多條數里長的小型戰艦,在正面戰鬥中,一比一的幹掉喪刑星君麾下的百里巨艦,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甚至,一比二、一比三都有可能!
斗門星君右手伸進袖子裡,催動了飛凌天王發來的符詔,將這裡的事情通傳給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喪刑星君則是陰沉著臉,上前了兩步,首先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他剛剛咳了一聲,一縷奇光蕩漾,令狐苦從奇光中一步走出,目光森森的看了一眼喪刑星君:「喪刑星君?如此衣冠不整,簡直不成體統……我定要向太初大帝遞一份本子,彈劾你這等有傷風化、不尊天規的……無恥行徑!」
「堂堂星君,不著一絲半縷,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裸行……怎麼的?是天庭的星君官袍,配不上你喪刑星君麼?難不成,你還想穿上大帝帝袍不成?」
一見面,令狐苦就是一口天大的黑鍋轟然砸下,直砸得喪刑星君臉色慘澹,身上遮羞的星光都差點崩碎。
一旁的斗門星君麵皮抽了抽,忙不迭的掏出了一套自己備用的星君官袍,手一抖,官袍化為一縷流光激射,迅速落向了喪刑星君。
喪刑星君身體一晃,急忙穿上了這套嶄新的官袍。
令狐苦澹然一笑,隨手掏出了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唔,不打緊,剛才喪刑星君你的荒唐舉動,吾已經盡數錄製,到時候,會和吾之彈劾,一併送去大帝桉前!」
喪刑星君的麵皮一苦,整個人都抽抽了一下。
一旁的斗門星君深吸一口氣,高聲呼喝道:「令狐家主何必如此?敢問,令狐家主不經下官允許,帶著自家私兵,堂而皇之闖入下官治地,究竟所為何來?」
斗門星君厲聲道:「令狐家主可知,此乃重罪?」
喪刑星君眸子裡精光一閃,他提起嗓子厲聲呵斥道:「本君於此,剿滅邪魔,鏖戰之下,官袍受損,正是本君忠於職守、兢兢業業之鐵證……令狐家主方才所言,委實偏頗,難不成,令狐家主和邪魔有所?
??連?」
扣帽子,誰不會啊?
喪刑星君摸了摸身上嶄新的星君官袍,平日裡的精明能幹、辣手黑心,全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