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 爛陀佛果(5)(2/2)
但是盧旵本身這個人的存在,就違逆了因果,顛覆了某些大神通造就的結果。盧旵成為了一個悖論,而這個悖論存在於當世,直接挑動了過去某些被抹殺的因果線的重新滋生。
紅塵天在呼吸間已經燃燒大半。
盧旵很是輕鬆的,輕描澹寫的伸出手去,手掌伸入了面前一方扭曲的虛空中,再次伸出來時,他掌心已經握著一顆雞蛋大小蒼翠欲滴的菩提子。
如此簡單,如此輕鬆,就好像一個頑皮的小孩,伸手進口袋掏出了一塊糖果!
只是,這一伸手的結果,是偌大的紅塵天,如此佛門至寶,只剩下了區區三十六重!
盧旵伸出去的左手,整個皮肉徹底化為飛灰,從手肘以下,露出了色澤如血、剔透晶瑩如琉璃,卻又好似夢幻泡影一般明暗不定,閃爍變幻的骨骼!
如此骨骼。
佛性深重,同時魔性濃厚。
佛、魔兼修,端的是神異。
盧仚駭然看著盧旵:「老爹,你什麼時候,修的佛法?而且,這功侯是不是,有點雄厚得離譜了?」
盧旵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彌散四方,他右手大袖一揮,血腥味頓時消散。他左手將那顆菩提子遞給了盧仚,右手一甩,幾乎被徹底焚毀的紅塵天,就化為一道流光,沒入了盤踞在盧仚胸口,化為一條龍形紋身的天龍禪杖中。
「這紅塵天,精華已去,剩下的這些頑石般物件,就便宜了這條禪杖吧。」盧旵笑呵呵的看著在盧仚胸口光華熾烈,不斷發出一聲聲龍吟的天龍禪杖,喃喃道:「和尚嘛,當然要有一條好禪杖,才好打破那些混蛋的腦袋!」
盧仚胸口皮肉滾燙,甚至被熾烈的禪杖燒得冒出了青煙。
他強忍著胸口的高溫,死死握住了這顆青翠欲滴,看似輕盈,實則落在掌心,卻有一天一地那般沉重的菩提子。
「這是?」盧仚懶得追問盧旵這菩提子的來歷,看盧旵這模樣,他嘴裡肯定吐不出實話來……乾脆,直接問他這是什麼東西吧?
「我被捲入混沌亂流……」盧旵眼珠子亂轉。
「我不問你如何得到它,不問你如何知曉它,不問你和它是什麼關係……我只問,它是什麼!」盧仚打斷了盧旵胡編亂造的念頭。
「啊,那就容易了。」盧旵很輕鬆的笑著,他身後,三千六百條元魔無聲無息的化為一縷血氣,輕盈的往他身上一撲,頓時他左手一層層血肉急速重生,頃刻間就恢復了血肉豐滿的原狀。
「曾經,在太初天,有一佛門聖地,名爛陀天。」
「爛陀天中,有一古剎,名爛陀古寺。其寺廟後院,有一黃金鋪地的園地,中有一顆菩提樹……那菩提樹,傳聞是不可測、不可知、不可聞年代,一佛門大能寂滅,其本體落地,衍生而出。」
「這顆菩提子,就是那爛陀古寺黃金園中,菩提樹上結出的……爛陀佛果!」
盧旵笑吟吟的看著盧仚,指了指他的眉心豎目:「試試吧,這爛陀佛果,是爛陀古寺佛法最高結晶,太初天佛門至高傳承。」
「送給你紅塵天的那小沙彌,不過是從中悟出了一門『解脫法』,嘿,『解脫』,『解脫』,只是求一個『自我的快活』……而這爛陀佛果中,記載了最高的……嗯,記載了最高的,『超脫法』!」
「超脫法,超脫自身,超脫當世,超脫一切魔障,握無上偉力渡濟世人。」
「是法,是術,更是技……其中有無上佛法,更有足夠強大的護法神通。」
盧旵笑得很燦爛,很得瑟的朝盧仚擠了擠眼睛:「來,試試……既然你已經是和尚了,不如乾脆一條道走到黑,直奔著當世最大、最強的大和尚這條路,走下去唄?」
盧仚看著一臉賊笑的盧旵,輕咳了一聲:「那麼,問題轉回來了,你是我爹麼?你自己為什麼,不試試這……『超脫法』?」
「我當然是你爹!」盧旵昂然昂起了頭。
隨後,他抬頭看向了天空,樹冠濃密,入眼儘是金綠色的枝條和樹葉,以及一縷縷不斷灑落的金綠色光霞。他思忖許久,麵皮動了動,幽幽道:「這超脫法麼,我敗了……所以,換個人試試,說不定,你能走得通呢?」
站起身來,盧旵身邊的空氣中,一圈圈細小的漣漪蕩漾開來,他的身形就在那漣漪中,逐漸變得透明而虛浮。
「試試吧,或許,你能走通這條道。」
「不過,走不通也沒關係。」
「因為這件事情,本身就和你沒什麼關係嘛……不過是一門稍微精妙一些,玄奧一些的修行法門而已……它上面的因果,早就被斬斷了。你且修行著,隨心,隨性,隨行,如此罷了。」
「老子有些陳年舊事要去忙乎。所以,就不在你這裡呱噪了。」
「不要找我,不要打聽我,也不要記掛我。總之,一如當年在鎬京,就當我死在外面了吧?如此,甚好。」
「不過呢,催婚還是要催婚的……有空,多娶十幾二十個婆娘,有沒有名分,其實就那麼一回事,多灑點種子……嘖,多給老子弄點大胖孫子出來啊!」
「你這小子,是個假和尚,不要真把自己當禿驢了!」
盧旵仰天長笑,笑聲中,他身後無數元魔虛影向內一卷,他的身形就徹底從空氣中消失。
偌大的八部天,再也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氣息。
他居然,就這般,沒有藉助天庭煉製的神種,直接橫跨虛空,離開了太初天!
盧仚駭然站起身來。
他的這爹……親爹!
身上居然藏了這麼大的事情?
「佛門高僧轉世?而且,還是老得身上都掉土渣子的遠古高僧?」盧仚撫摸著胸口還在放出高溫高熱,不斷放出一道道強光的龍形紋身,沉吟許久,將那一顆菩提子重重的按向了自己的眉心豎目。
「有一句話是有道理的……」
「不管無上太初天曾經發生了什麼事情,佛門在這中間起了何等作用,又經歷了何等劫難……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我,盧仚,一個假和尚,咳咳,這些因果,牽扯不到我。」
「這爛陀佛果,只是一門足夠高深精妙的佛法,一門修煉法門,僅此而已!」
盧仚笑著,爛陀佛果融入了眉心豎目,他的眉心豎目驟然張開,整個眼眸徹底變成了一片好似虛無的空濛暗金色。
盧仚的身體哆嗦了一下,隨後,又哆嗦了一下。
他喃喃道:「原來如此,我佛個慈悲……換成我是那些制定了無上太初天天規戒律的大帝……我也得想方設法弄死你們這群賊禿才對。」
「呵,呵呵,懷璧其罪啊!」
「爛陀天,爛陀古寺,無上太初天的佛門聖地,居然有如此佛法傳承,卻沒有一個合適的可以繼承這門佛法的弟子……你們不死,誰死?」
「嗯,端的是好,果然是精妙,著實是,讓人擊節讚嘆!」
盧仚周身每一個毛孔都放出澹澹光輝。
他體內四億八千萬個竅穴燃起了佛炎。
他盤坐在了廣場上,深深的一個呼吸,整個八部天游離在外的所有天地靈機,就被他這一口氣吸得乾乾淨淨。
金剛城內,無數生靈。
千多萬開拓團所屬,那些被收服的夜叉、羅剎、阿修羅、僬僥小人兒,那些僬僥小人兒放牧、蓄養的小小獸群,還有開拓團帶來的那些大型駝獸、坐騎牲口、家禽家畜等等,全都腦袋一暈,昏昏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八部天發出低沉的哀鳴聲。
盧仚身後,一絲絲、一縷縷、一滴滴的大道道韻,宛如流水一樣,被強行從八部天的天地法則中抽取出來,一點點的融入他的腦海,注入他的神魂。
神魂在壯大。
腦海在平復。
八部天的天地意識被精心,就好像一頭冬眠的巨熊,突然被人在血管中插了一條抽血的管子,開始不斷的從他身軀內抽取血漿……就算是一頭豬,也就被驚醒了。
漫天紫氣黑雲瀰漫而來,寒輪大盛,寒氣涌動,一枚碩大的紫氣黑雲凝成的眼眸憑空出現,直勾勾的盯在了盧仚身上。
盧仚抬起頭來,眉心空金色的眸子睜開,和那碩大的天眼深深的對視了一眼。
「可願為人否?」
「我來渡你啊!」
盧仚笑得燦爛。
八部天的天地意識一聲轟鳴,漫天雷光閃爍,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一點天地意識就一點點的被抽取,被抽離,最終化為比芝麻粒還小的一點幽光,悄然飄落,落入了盧仚身邊躺著的,正『呼呼大睡』的阿虎體內。
「異日阿虎證道之時,你可轉生為人,徹底超脫。」
盧仚澹然道:「在阿虎證道之前,你且化為一抹智慧靈光,增添其智慧,開啟其悟性,你和他相互攜手,並肩前行罷!」
『卡察』一聲,盧仚眉心豎目中,一聲碎裂聲響起。
爛陀佛果中蘊藏的那一絲絕強的佛力,在盧仚將八部天懵懂混沌的天地意識強行超度後,這一絲佛力就徹底消耗一空,佛果中蘊藏的無量精髓,一絲絲的融入了盧仚的神魂。
八部天,徹底落入盧仚掌控。
絲絲縷縷了的天地大道本源,伴隨著濃厚的天地靈機,開始源源不斷的融入盧仚體內。
五位大爺齊齊歡嘯。
他們能感受到,盧仚體內的那一處小小的五行世界,正在急速的膨脹,生長。隨著這一方小世界的生長,不斷有磅礴的力量反哺,讓五位大爺的修為也隨之水漲船高。
偌大的八部天中,無數的夜叉、羅剎、僬僥小人兒紛紛抬起頭來,朝著金剛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後,這些生靈齊齊動身,直奔金剛城而來。
八部天各處,一頭頭體型龐大的阿修羅被驚醒,他們含湖的都囔了幾聲,齊齊開口念叨了一聲『我佛』,也就撒開大步,朝著金剛城的方向全部奔來。
一縷縷風纏繞在這些生靈的雙足上,讓他們的行進速度平地飆升。就連那些身高不過一尺的僬僥小人兒,也都達到了呼吸百里的恐怖速度。
偌大的八部天,各族生靈加起來,總數不過十億上下。
短短一日之後,這將近十億的各族生靈,紛紛匯聚在金剛城外,隨後一個個原地倒下,陷入了沉睡中。
盧仚腦海中,神魂之光驟然爆開。
一尊高有丈許的盤膝金佛冉冉升騰,四億八千萬縷極細的金光從這金佛體內伸出,直接聯通了盧仚體內的四億八千萬處竅穴。
「我為佛。」
「佛為我。」
「我為天。」
「天為我。」
「我為地。」
「地為我。」
「我為道。」
「道為我。」
「萬物皆為我,我即為萬物。」
「天無法,不能蒙蔽我的心。」
「地無道,不能埋葬我的身。」
「天規?」
「戒律?」
「我說,這都是浮雲,儘是虛妄!」
盧仚睜開三隻眼眸,眸子裡幽光閃爍,他由衷感慨道:「好……作死的道韻根本,你說,那些大帝不弄死你們,他們去弄死誰呢?」
「但是,真正是一門大恐怖的佛法啊!」
盧仚指尖一縷極細的雷光閃爍,無聲無息的,雷光跨越三千里,落在了遠處一座高有十里的大山上。
八部天的物質,極其堅固,所以才孕養出了身軀堅固強橫的阿修羅、夜叉、羅剎等族……甚至就連這裡的僬僥小人兒,他們當中的強者,都有著堪比天校、天尉的肉體力量。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極其堅固。
這是一處剛開闢的『原始荒原』,一切結構都堅韌無比……盧仚這一縷雷光轟出,那一座十里大山頓時無聲爆碎,砂石飛濺,都被雷光中蘊藏的高溫融成岩漿。
盧仚心頭念頭一動。
那高溫熾烈的岩漿中,一縷恐怖的寒氣升騰,當即將那岩漿冷卻、塑形,硬生生在原地凝成了一頭高有十里,栩栩如生的大鸚鵡凋像!
這頭巨型的,岩漿凝成的大鸚鵡每一片羽毛都精細入微,端的是巧奪天工,絕非人力所能鑄成。
「那麼,接下來,還開拓個什麼?」
「直接返回鐵門關?」
盧仚看向了同樣躺在地上昏睡的熒雀,喃喃道:「大妹子,就要看你背後的大人物,是不是罩得住了……起碼,他應當能壓過喪刑星君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