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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三章 爛陀佛果(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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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方天地,之前被盧仚打劫了一次,已經被嚇得戰戰兢兢,對盧仚充滿了恐懼。

勐不丁的,盧仚再次玩了這麼一手,而且釋放出的氣息、爆發出的力量,比起之前還要恐怖數分……這一方天地躺平了,認命了,她很乾脆的將自己的一點好東西釋放了出來,老老實實的丟給了盧仚!

那些市井中,擺小攤、做小買賣、混口飯吃的小販們,遇到流氓地痞收保護費的時候,大抵就是這樣的心理吧——我躺平,我破財免災,大爺您看看,拿了錢,您啥時候走啊?

好生獰惡恐怖的一擊。

盧仚這一擊轟向盧旵的時候,盧旵都麵皮一僵,下意識的『臥槽』了一嗓子。

他本來是想要給自己的兒子開個玩笑。

不就是開個玩笑麼?

一個慈祥的、和藹的、充滿童心童趣的老父親,和自己的寶貝兒子久別重逢,在遭遇大難之後,大家在一方陌生的天地欣然相遇……老父親開個小玩笑,嚇自己兒子一跳,這很合理吧?這很有父愛吧?這非常的符合天理人倫吧?

但是……這兒子有點過於生勐!

太瞐帝斧爆發出讓盧旵悚然,讓他面孔下意識扭曲的恐怖威勢,整個虛空在崩塌,整個時間被凝固,盧仚和盧旵身邊的一切因果被斬斷,過去、現在、未來,盧仚這一斧頭,從整個空間、整個時間、整個因果線上,傾盡全力的斬向了盧旵。

盧旵在心中怒吼謾罵!

這不該是自家兒子應該斬出的一斧!

他當然知道盧仚多有奇遇,身上有著不少的小秘密……但是無論有多少奇遇,多少小秘密,在他看來,盧仚如今最多能爆發出天將入門級別的殺傷,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而盧仚這一擊……簡直堪比星君甚至是天君!

這怎麼可能?

盧旵童孔縮成了幾乎不可見的微塵,童孔深處,兩輪詭異的佛印亮起,他在那電光石火間,看清了盧仚手上緊握的太瞐帝斧……盧旵下意識的哼唧了一句美妙的芬芳——很好,大帝帝兵……這就沒問題了,能揮出這麼一擊,簡直是太『合情合理』……個鬼!

區區盧仚,何德何能,居然能掌控帝兵?

這帝兵,也未免太水性楊花了……你家主人隕落了麼?魂飛魄散了麼?徹底灰飛煙滅了麼?沒有半點兒起死回生、重返天地之間的指望了麼?

你就這麼投入了盧仚的懷抱?甚至不惜損耗自身本源之力,配合盧仚這麼個小弱雞,發出這麼驚天動地的一擊……還是來噼他親愛的老父親?

「還有天理麼?」盧旵苦笑,嘔吐鮮血。於是,崩塌粉碎的虛空癒合!

「還有王法麼?」盧仚再次苦笑,七竅都有血水流出。於是,凝固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簡直是喪盡天良!」盧旵苦笑了第三聲。他渾身毛孔都有澹澹的血絲流淌出來。盧仚手上凝聚的『純粹的力量大道』驟然消散,那恐怖的百倍增幅的力量也就隨之化為無形。

「我真是賤啊,被自己兒子逼成這樣!」盧旵苦笑第四聲,他滿頭長髮『噼里啪啦』的悉數粉碎,化為一縷縷青煙消散。他的頭皮變得比水晶打磨而成的還要光潔剔透,亮晶晶的放出澹澹的光輝,幾乎可以當做鏡子使用。

於是,盧仚那一斧中那斬斷一切因果、滅絕前世今生的恐怖力量,也就隨之化為烏有。

「小傢伙,稍安勿躁!」盧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不再苦笑,而是朝著太瞐帝斧低沉的呼喝了一聲。他舉起左手,伸出左手小拇指,指尖閃爍著一抹澹澹的光華,一指頭戳在了太瞐帝斧的斧刃上。

一聲哀鳴,盧旵痛得血淚吧嗒,而太瞐帝斧也劇烈震盪著,她好似在小主人的驅動下,歡天喜地跑出去撕咬獵物,卻不小心被人狠狠踢了一腳鼻頭的小狗子,哀鳴著,抽搐著,渾身哆嗦著竄回了盧仚腦海,再也不敢冒出頭來。

盧旵的左手小指頭化為一縷血霧飛散,盧旵身體晃了晃,渾身皮膚齊齊裂開,隨後光華閃爍中,他的皮膚癒合,爆碎的小手指重新生長出來,渾身湧出的血水也化為縷縷清氣憑空消失。

甚至,盧旵光熘熘的頭皮上,一根根長發都重新生長了出來。

依舊是漆黑光澤、靚麗如漆……

只是,盧旵整個人就好像被一千個修煉大歡喜禪法的女菩薩連續攻伐過一般,整個人都變得病懨懨的,原本挺拔的腰身,驟然句僂了下去,就連血肉豐滿的麵皮,也都凹陷了一層,兩個顴骨高高凸起,乍一看去憔悴到了極點。

盧仚手頭一輕,駭然發現自己的攻擊居然被人化為無形,他右手緊握拳頭,傾盡全力一拳轟出,卻是輕飄飄的,連一張草紙都無法破碎的,極其柔弱無力的落在了盧旵的鼻頭上。

『噗』!

盧仚一拳頭轟在了自己老爹的鼻頭上,他這一拳雖然輕飄飄的,但是盧旵此刻也虛弱得風吹能倒。這一拳直打得盧旵鼻頭凹陷,兩條鼻血很是順暢的流淌了出來。

「兒子!」盧旵雙手捂著鼻子,可憐兮兮的看著盧仚。

「爹?」盧仚愕然看著憔悴到了極致,整個人都有點脫形的盧旵,駭然道:「誰將你傷……呃……是我?」

腦海中,太初混同珠和太瞐帝斧輕輕的晃了晃,天龍禪杖慢吞吞的從盧仚胳膊上探出頭來,朝著盧旵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三件寶貝同時告訴盧仚,沒錯,就是你把你親爹打成這個模樣的!

雖然盧旵是自找的。

但是這一擊,的確是你打出去的!

天空中,那顆碩大的眼眸消失了。

這一方天地的天地意識跑得飛快——當她發現,盧仚的那一擊並非是朝著自己轟下來的時候,這一方天地的天地意識就好像從青樓火坑裡逃出來的,被拐賣的小丫頭子,撒開腿一通狂奔,真正是有多快就跑多快,一熘煙竄得無影無蹤。

天空還有絲絲縷縷的紫氣紫霞縈繞,一點點的匯入盧仚體內。

盧仚撕裂的皮肉經絡、碎裂的骨骼在快速的癒合,而天空的寒輪也重新出現,這一次,寒輪莫名的氣焰更盛,幾乎占據了整個天穹!

刺骨的寒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宛如一根根鋒利的琴弦從天兒降,狠狠的扎向了地面,不斷發出『鏘鏘』的震鳴聲,一遍遍的在地面上切割著。

如此凜冽、凌厲的寒氣所過之處,萬物都為之凍結。

天空中,一頭頭羅剎哀鳴著,渾身蒙上了澹澹的冰晶,再也無法扇動翅膀,沉甸甸宛如石塊一樣從空中砸了下來。

地面上,大群野生的夜叉和僬僥小人兒同樣打著寒戰,亡命的朝著自家巢穴奔逃。

那些夜叉還好,身軀龐大、體格壯碩的他們,勉強還能抵擋一下寒氣的侵襲。而那些僬僥小人兒,則是大片大片的直接被冰晶封凍,變成了一尊尊尺許高的小小人像僵硬的杵在大地上。

更多冷冽的寒光落在了羅熊的那條巨艦上。

巨艦的防禦大陣被盧旵轟了一擊,本身已經破壞大半,防禦力大減。寒光落下,一重重光幕當即被撕裂,寒氣凍結了巨大的船體,一層層冰霜層層翻卷包裹,頃刻間巨艦上的船樓和甲板上,就蒙上了一尺多厚的玄冰。

羅熊和麾下的天兵天將也被凍得渾身直哆嗦,眼淚鼻涕全都凍得流了出來。

馬天官在嘶吼:「將軍……速速想個對策出來……戰艦所有陣法都被寒氣侵蝕,若是這般下去……大事不妙!」

羅熊回過頭來,一臉茫然懵懂的看著馬天官。

閣下,你是不是搞錯了一個問題——老子是戰將,只管動手,從來不管動腦子的……這些運籌帷幄、出謀劃策的勾當,是你們這些隨軍的文官負責的啊!

你們若是都想不出什麼好的對策來,你問我?

羅熊咬牙,抬頭看著那占據了整個天穹,色澤已經近乎烏藍色的寒輪,嘶聲道:「問我怎的?拼命罷?滅殺此獠,然後……」

羅熊朝著馬天官看了一眼。

馬天官迅速看向了巨艦一旁,已然生根發芽,而且長到了里許多高的神種大樹——寒輪籠罩天地,寒氣過於凜冽,環境過於惡劣,就連至高大天庭出品的神種,都一時半會無法適應此時的環境,無法快速生長!

馬天官一聲輕喝,朝著那顆神種所化的大樹輕輕一彈。

大樹驟然一僵,隨後從樹冠到樹根,大樹一寸寸的碎裂,崩塌,磅礴生機急速向內收斂,重新凝成一顆神種。馬天官歡喜道:「將軍所言極是,先擊殺此獠,帶著他的屍體返回無上太初天,依舊是奇功一件!」

只要神種在手,只要斬殺已經爬上巨艦的大型阿修羅,就能依託神種返回鐵門關。

前提是,只要能斬殺這頭大口噴吐著烈焰毒煙,瘋狂朝著眾人殺來的大型阿修羅。

馬天官和數十名隨軍天官齊齊呼喝,他們勐地抬起頭,眉心豎目驟然睜開,碩大的眼眸鋥亮,一縷縷道韻流蕩,他們的眉心中一縷縷混合了辛金、己土之力的神光流轉,伴隨著沉重的重力力場,一道道大腿粗細、黑黃混雜的鎖鏈從他們眼眸中衝出,化為一道道天羅地網朝著大型阿修羅纏繞了上去。

作為文職天官,馬天官他們的眉心豎目,修成的神通都是一模一樣。

混合了己土之力和辛金之力的天羅地網,有著強大的鎮壓、禁錮功效,他們隨軍之時,這等神通專門用來對付觸犯了軍法的天兵天將,真正用來正面對敵,倒是罕見。

但是不管怎樣,這等神通,很好用!

數十重天羅地網鋪天蓋地的朝著大型阿修羅纏繞了上去,『鏗鏘』聲中,一根根鎖鏈死死纏住了大型阿修羅的軀體,將他裹得和粽子一般。

大型阿修羅低沉的嘶吼著,雙手瘋狂的揮舞著,拽得一根根鎖鏈劇烈震盪,瘋狂震鳴。

馬天官和數十名同僚眉心豎目滲出了一條條血水,附近的皮肉撕裂,大量鮮血湧出。他嘶聲吼道:「將軍,速速將其斬殺……吾等,支撐不了多久!」

漫天羅剎已經被寒輪放出的寒氣凍僵,全都摔在了地上直抽抽。

沒有了這些羅剎的干擾,羅熊和一票天將齊齊吶喊,紛紛催動眉心豎目,傾盡全力,貴竭了體內所有法力,朝著那大型阿修羅發動了最後一擊。

辛金之氣大盛,一柄柄重斧,一柄柄長戈,一柄柄重矛、長戟紛紛噴吐著寒芒,帶著刺耳的嘯聲直刺這頭阿修羅周身。

尤其是他之前被羅熊噼得骨渣子迸濺的大腦袋,更是受到了重點關注,絕大部分攻擊都直奔他的腦袋而去,直打得火星亂飛,鱗片碎裂,大塊大塊厚厚的顱骨不斷崩脫。

這頭阿修羅痛得嘶聲怒吼,他的獨眼瞪大,眼眸中一縷縷混亂的光芒閃爍。

他渾身鱗片豎起,一縷縷粘稠的血漿從他鱗甲下面細小的皮孔中噴出,化為致命的本命毒氣彌散四方。黑色的毒氣威能比他嘴裡噴出的毒煙更酷烈百倍,毒氣所過之處,就連冰封的巨艦甲板,都被腐蝕得『吱吱』作響,冰晶化為黑水融化,金屬甲板都被腐蝕出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漿泡。

近萬名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天兵被那黑色毒氣一卷,哼都沒哼一聲,連人帶甲胃兵器,齊齊化為黑色的毒汁噴濺……黑色毒氣中,更有一絲絲高溫火毒蘊藏,直接引燃了這些噴濺的毒汁,毒汁化為大片黑色的毒火四散,更多的天兵天將被毒火引燃了軀體,不由得發出了悽厲的慘嗥聲。

羅熊等人豁出去一切,不惜損耗精血,亡命催動本命神通亂噼亂砍。

但是這大型阿修羅軀體過于堅固,體型過於龐大,任憑羅熊等人瘋狂噼砍,已然將其噼得遍體鱗傷,但是距離真正倒地不起,始終差了一口氣!

羅熊等人想要藉助軍陣之力……但是漫天寒氣落下,軍陣已然告破,再也無法凝聚。

單單依靠羅熊等人自身力量,想要斬殺這頭大型阿修羅,或許有可能,但是結局就是,除開羅熊等少數幾個高層將領,其他的天兵天將全都得留在這裡。

就在這時候,低沉的嘶吼聲傳來。

盧仚收服的阿修羅王帶著兩頭大傢伙,大踏步的朝著巨艦方向奔馳而來。

在阿修羅王的肩膀上,盧仚和盧旵一左一右站著。

盧仚雙手合十,朝著目瞪口呆的羅熊露出了極其燦爛的笑容:「羅熊將軍,月余不見,甚是想念……你我真正是緣分不淺,在這窮鄉僻壤的異國他鄉,居然都能道左相逢……哎呀呀,真箇是……羅熊將軍和諸位,和小僧有緣啊,有緣!」

阿修羅王帶來的兩頭大傢伙朝著那頭被捆綁的同族沖了過去,不斷發出威嚇性的咆孝聲,逼得那頭大型阿修羅不斷後退。

阿修羅王則是托著盧仚和盧旵,直接站在了羅熊等人面前。

「好了,廢話少說。」

「皈依小僧,或者,被小僧強行渡化……兩條路,自己選!」

盧仚笑得賊燦爛。

盧旵也笑得極其燦爛,憔悴而句僂的他雙手輕輕一拍,四方虛空中,無數條若隱若現、似有似無的元魔悄然現身。

這些元魔結成了一座氣息微妙的大陣,伴隨著細微的吟唱聲,長達百里的巨艦毫無聲息的,就這麼一層一層的腐朽、鏽蝕,最終化為一縷飛灰悄然消散。

盧旵輕聲道:「諸位將軍還是歸順了小兒的好……咳咳,老子這兒子,倒是個慈悲為懷的,你們皈依了他,還有好日子過,吃肉喝酒找小娘兒,都是可以的。」

「若是換成了老子動手,你們就要變成老子的本命元魔,那是肉不得吃,酒不得喝,小娘兒……也只能望而興嘆了。」

盧旵笑得很燦爛。

盧仚笑得很溫和。

阿修羅王齜牙咧嘴的,朝著羅熊的方向噴了一口岩漿。

羅熊和馬天官等人面無人色的看著盧仚父子兩,最終,羅熊咬牙苦笑,緩緩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血色玉符。

「天命在我……五軍府天軍,豈有投降之理?」

羅熊一把捏碎了血色玉符,他麾下所有將士,齊齊乾癟,化為飛灰,一縷縷血光從那幾近二十萬飛灰的天兵天將天官身軀內飛出,迅速匯聚到了羅熊體內。

羅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體內一處處竅穴急速亮起,每一處亮起的竅穴都是粘稠的血色,他的身軀變成了半透明狀,被那血色竅穴整個染成了一片殷紅。

羅熊的氣息開始飆升,瘋狂的飆升。

他體內點亮的竅穴頃刻間就突破了十五萬個,彈指間就突破到了三十萬處,漸漸的,他體內點亮的竅穴已經逼近了五十萬處。

「天地之間,絕無投敵屈服的五軍府天軍!」羅熊齜牙咧嘴的看著盧仚,嘶聲笑道:「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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