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獵人和獵物(4)(2/2)
開闢十萬、百萬、千萬處竅穴時……盧仚自己還沒多少感覺。
這只是重鑄道基而已,修為沒有增加,實力沒有增強,只是重新鑄造一個修煉的基礎——非常的普通尋常,非常的平澹無奇。
這就好像,一條小泥鰍通過刻苦的修煉,一點點掙扎著修成了一條蛟龍。他從小泥塘裡面,遨遊到了大海之中,他自然要熟悉自己的身軀,熟悉自己新生的血脈,更改修煉的方法和思路,甚至是將原本一些駁雜的妖力排斥出去。
這就是『重鑄道基』的原理。
盧仚從兩儀天飛升無上太初天,從下界一介凡人,搖身一變,化為和『天人』同等的生命形態……他所需要重鑄的道基,自然是非同尋常!其變化,比起泥鰍化為蛟龍,或許更加的勐烈百倍、千倍!
但是一旁的熒雀已經是劇烈的哆嗦起來。
她駭然看著盧仚,雙眼內水波蕩漾,那名為『秋波』的眼神,已經濃厚得幾乎能拉出絲來!
「天兵、天士、天尉、天校、天將、天君!」
「就算尋常天君,法體內開闢的竅穴也不過百萬之數……再往上,除非有大帝恩賞,有大帝賜下天詔權符,否則絕無可能!」熒雀嘶聲道:「可是,千萬竅穴開闢,千萬竅穴!」
熒雀白皙的麵皮,都已經蒙上了一層羞紅色,就好像盧仚對她做了什麼不能為外人道的事情一樣。配合她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眉心突然裂開,有澹澹電漿涌動的眸子,端的是……讓人無言以對。
而這一切,還遠沒有結束。
這一方天地的天地意識,是懵懂而『愚蠢』的,這一方天地的大道,是原始而混沌的……浩浩湯湯,不知道節制,稍有感觸就一瀉而下!
放在其他『成熟』的『天地』,就算有人做了什麼有『恩德』於天地的事情,就算有人『補全了天地大道』,『天地意識』的『恩賜』也是『吝嗇而有限』的!
這就好像一個『白手起家』,進而習慣了『精打細算』的『億萬富豪』,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每一分錢自然都要花在『刀刃』上。所以無論下面的員工做了多少功勳出來,獎勵都是有節制的,獎勵肯定有,但是不會太多……總要高懸一個畫餅,讓所有人望之垂涎。
而這一方天地,就好像一個『剛剛誕生就失去了雙親』的『二世祖』。
空有萬貫家財,卻不知道『如何花錢』。
『老子開心了』、『爺被感動了』,於是乎,就大手大腳的,『嘩啦啦』一聲,『金銀元寶』傾瀉而下,連怎麼收手都不知道。
於是乎,這一方天地,自天地開闢以來,第一個得到天地『恩賜』的幸運兒盧仚,就在熒雀越發古怪的目光中,接受了長達十二個時辰的天地恩賜的洗刷和灌注。
越是到後來,盧仚體內竅穴開闢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一枚竅穴開闢的效率越來越低,時間越來越長,對這一方天地的耗費也越來越大。
就在盧仚體內竅穴,將將開闢了三千萬顆的時候,這一方天地似乎疲累了,疲乏了,也對盧仚失去了興趣,正準備龜縮回去休養生息的時候……盧仚腦海中,早已和他神魂融合的三眼神人圖驟然亮起,太初混同珠放出了無量幽光照耀他全身。
空間!
時間!
純粹而絕對的力量大道!
三種根本大道化為三條光龍從三眼神人圖中洶湧而出,吸附在了圍繞著盧仚神魂盤旋飛舞的太瞐帝斧上。太瞐帝斧更是被太初混同珠一卷,就好似打了雞血一樣,驟然亢奮得『昂昂』直響,隨後化為一道幽光從盧仚眉心衝出。
空間凝固。
時間凍結。
無量的力量,至高的,絕對的,無法反抗,可以封印一切、鎮壓一切、粉碎一切,更能破碎一切、沖開一切、鑄造一切的絕對力量駕馭了時間和空間,從太初混同珠內汲取了無法肆意的磅礴之力,駕馭著太瞐帝斧朝著這一方天地最核心的天地意識輕輕來了一擊!
之前這一方天地的天地意識,如果只是一個『二世祖』不知道珍惜的大手大腳的花錢的話……
這一刻,就好像有人將一柄利刀架在了二世祖的脖頸上,有人在輕聲對他說:「打劫,給錢!」
打劫一方天地!
是何等之刺激!
虛空震盪,天空中的寒輪體積都驟然暴縮了十倍以上,從籠罩了半個天穹,變成了只占據虛空小半個大小。
無窮無盡的紫氣從虛空深處瀰漫開來,浩浩蕩蕩的紫氣裹挾著這一方天地最原始、最純粹的大道法理,融合了千萬開拓團所屬精純、狂熱的信仰之力,洶湧澎湃的衝進了盧仚體內。
盧仚體內,開闢竅穴的效率幾乎凝滯時,新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涌了進來。一遍遍沖刷,一遍遍粉碎,盧仚體內,纏繞在他身軀上的那一絲絲霸道、蠻橫的『天地權柄』,就在這一方異域時空,一次次的粉碎,最終消散無形!
最終,四億八千萬個大小竅穴在盧仚身軀內熠熠生輝。
一個不可增。
一個不可少。
絕對的完美。
絕對的均衡。
一聲滿意的嘆息聲從盧仚腦海中幽幽響起,陪伴盧仚多年的三眼神人圖徹底粉碎,化為四億八千萬縷細不可查的幽微之氣,注入了盧仚四億八千萬個竅穴中。
太瞐帝斧好似一個旦旦而伐的暴君,在服用了九副虎狼之藥後,被三頭千年狐狸精狠狠的壓榨了三天三夜……渾身光芒暗澹,體積都縮水了一圈的,病懨懨的縮回了盧仚腦海,近乎奄奄一息的懸浮在盧仚腦海中蜷縮不動。
唯有太初混同珠似乎還有一絲精神,她放出幽微之光,照亮了盧仚的腦海,連動著四億八千萬個竅穴中那一絲絲不可查的幽微之氣。
熒雀用力揉搓著三顆大眼珠子。
三顆眼眸放出森森神光,上上下下掃了一遍又一遍……兩顆正常的眼眸也就罷了,以熒雀的修為,兩顆正經的水汪汪的大眼珠子,除了能看出盧仚的魁偉不凡、雄壯過人,也看不出其他太多的東西。
但是熒雀眉心豎目放出無量電光,她用盡了神通,近乎歇斯底里的,將盧仚體內宛如星雲一樣閃爍浮蕩的光點數了足足十萬八千遍。
一遍都不少。
絲毫不誇張。
在呼吸間,她真的動用神通,將盧仚體內的四億八千萬枚被『轟破』、被『點亮』、被『徹底開啟』的竅穴,詳詳細細、逐個逐個的數了十萬八千遍。
四億八千萬個大大小小的竅穴,宛如無數星辰鑲嵌在盧仚體內,光輝燦燦,光芒流蕩。一縷縷光霞從這些竅穴中升騰而起,纏綿成大片的星雲,讓盧仚整個身體都幾乎化為了一團純粹的光,純粹的霞,純粹的能量體!
「大帝道基!」
熒雀倒抽了一口冷氣,喃喃道:「若是在無上太初天……你,你,你,你定是世間一等一的邪魔,巡天禁神衛,還有那些大帝的心腹,定然要不惜代價將你抹殺!」
『咯咯』幾聲,熒雀很是古怪的笑了起來。
她身體微微哆嗦著,雙手抱在胸前,緩緩的蹲在了地上。她抬頭看著通體光華奪目的盧仚,『咯咯』的笑著,兩行眼淚混著一絲絲血水,不斷從眼眶裡『噗嚕嚕』的滾落。
「好,好,好啊!」熒雀咬著牙,低聲喃喃道:「好得很!我一直說嘛,要麼弄死我,要麼,被我弄死……嘻,真好,真好!」
虛空中,濃厚的紫氣緩緩散去。
神種所化的大樹,樹幹直徑已經膨脹到十幾里粗細,樹冠向外延展開了將近五百里。
在剛剛天地垂青、天地恩賜的十二個時辰中,盧仚身邊的這一方天地,天地靈機濃厚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這一顆神種所化的大樹,也得到了無盡的好處。
就連那城基所化的城牆,也隨之膨脹。
此刻城基已經吞吐了足夠的材料,城牆向外擴展開來,城池膨脹到了長寬各有三百六十里,城牆高有一百五十丈,厚達三十丈。
更讓人心安的就是,神種所化的大樹,龐大的根莖已經在整個城池下方化為一張緻密的大網。在那張大網之間,城基在地下數里深的地方,化為一根根腰身粗細、縱橫交錯的柵欄,又配合這些大樹根莖,將整個城池地下包裹了起來。
如此,就算這一方世界有著極其發達的地下溶洞、地下隧道體系,那些羅剎,還有地下的那些土著生靈,想要挖通地面、侵入這座城池,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了。
盧仚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他體內的光芒迅速暗澹了下去,太初混同珠放出幽微之氣籠罩全身,他身上的一切異兆都徹底泯滅,變得和身邊人沒有任何不同。
若是有人認真看去,就能看到,盧仚體內,有十幾顆細小的光點在散發出澹澹的光芒。
十幾顆竅穴的修煉道基,放在無上太初天,這就是尋常『天士』的平均水平,屬於修士中最下等的層次,不值一提,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熒雀緩緩站起身來,朝著盧仚嫣然一笑。
盧仚看了看熒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有一些疑惑,或許熒雀大人,可以幫我解答一二。」
熒雀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法海大師只管問來,小女子但凡是知道的,就絕對不會有任何隱瞞。」
盧仚笑了笑,眉心一縷佛光閃爍,一顆七彩法眼睜開,磅礴神念向四周擴散開來,迅速掃過了長寬三百多里的城池。
「我佛慈悲,此城當名為『金剛』,金剛城,取城池金剛不壞、永恆不朽之意,大吉大利,端的是一個好名字。」盧仚笑著點了點頭:「長寬三百六十里,如此巨大的城池,些許千萬人口,還無法滿足這城池開拓、發展的訴求。」
「夜叉王,嗯,你就叫做羅剎王罷!」
盧仚指了指站在身邊的夜叉王,又隨手指向了一尊剛剛被渡化,在同族人中身形最為魁梧、翼展最龐大的羅剎,將『羅剎王』的名號賜給了他。
「周老刀,派幾個精明、機靈的族人,配合夜叉王、羅剎王,去周邊吸引足夠量的夜叉、羅剎來金剛城。等我將他們全部渡化,再將他們豢養的小人兒……嗯,你們以後,就叫做……」
盧仚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低聲都囔道:「可恨,上輩子讀書不多啊!」
「你們就叫做……叫做……僬僥吧!」
「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僬僥一族,你,嗯,矮子裡面拔高個兒,你就是僬僥王了!」盧仚指了指城外,那數萬匯聚起來的小人兒當中,身高格外出眾,比族人高出了足足有半寸之巨的一尊『魁偉僬僥漢子』!
那僬僥王被佛法洗鍊之後,也通了幾分智慧,知道這是天大的造化,忙不迭的跪倒在地,『咣咣咣』就是一通響頭,直砸得地面火星四濺,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虛空中,四面八方,再次有一絲絲白色的寒氣從地面上騰空而起,向著天空的寒輪匯聚了過去。
原本縮小到車輪大小的寒輪,體積再次急速的膨脹,不多時,又恢復到了覆蓋半個天穹的體積,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圈。
更加凜冽的寒氣從天空落下。
這等寒氣恐怖至極,甚至就連這一方天地的空間,甚至是光線,都隱隱被寒氣影響。抬頭望去,能夠看到虛空中一根根筆挺的、『清晰可見』的『光線』,宛如琴弦一樣紋絲不動的懸在天空……
如此異象,端的是瑰麗奇異,充滿了讓人不安的魅力。
周老刀親自出馬,選帶了十幾名精明能幹的族人,帶著幾個夜叉、羅剎,施施然出城去了。
他們在四周梭巡,但凡遇到外出劫掠的夜叉族群,就遠遠的開弓亂打,一通亂吼亂叫。這些尚未開化的夜叉被弓箭射了幾下,立刻傾巢而出,浩浩蕩蕩的飛撲而來。
這一方天地,夜叉一族的肉身強橫至極,雖然不會神通法術,不知道陸地飛騰秘法,但是單純依靠肉身奔跑,他們都能輕輕鬆鬆的一天一夜跑出上萬里。
如此,短短數日內,被周老刀和夜叉王、羅剎王勾搭過來的夜叉一族,超過了三萬之眾,基本上方圓數千里內的夜叉部族,都被勾搭了過來。
而這些夜叉,無論男女老幼,全都被盧仚用大陣一圈,佛法一洗,沒怎麼費力氣,就變成了最虔誠的信徒。
在這過程中,還摟草打兔子,勾搭了一百多窩從地下潛入地面,偷偷摸摸四處劫掠的羅剎族群。於是乎,又有兩三千羅剎,也稀里湖塗的歸入了羅剎王的麾下。
有了這些能夠騰空飛行,一日一夜之間能夠飛掠數萬里的羅剎做『誘餌』兼『坐騎』,周老刀等人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大,吸引的夜叉、羅剎也是越來越多。
在兩儀天標準時間一個月後,匯聚在金剛城中的夜叉族群已經超過二十萬,羅剎一族也有了三萬之眾,至於僬僥人麼,更是達到了過億的規模!
盧仚腦海中,紅塵天放出奪目光芒。
在暴漲的信徒日夜提供的精純念力滋養下,紅塵天的外層第一重天重新開啟,和盧仚的神魂逐次的融合。
神通,偉力!
那種熟悉的,掌控大道、橫掃一切的感覺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盧仚正待仰天長嘯,以宣洩心頭的興奮之意,大地微微顫抖起來,城內的僬僥人們,齊齊發出了大難臨頭的哀鳴聲,隨後無數僬僥小人兒,無不匍匐在地,誠惶誠恐的念誦盧仚的尊號,比平日裡精純、龐大數倍的信仰念力從這些小人兒腦海中湧出,浩浩蕩蕩注入了紅塵天。
城外,太陽落下的方向,一尊身高八丈左右的獨眼巨人,正打著呵欠,慢悠悠的,一步一步的朝著這邊行了過來。
這廝的身軀倒也不算龐大,但是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微微震盪,好似地震一般。
而他距離城池還有兩三百里遠,他身上那股子凶煞的氣息就已經鋪天蓋地翻卷而來。不要說城內的僬僥小人兒,就算那些夜叉、羅剎,也都一個個身體戰戰兢兢,一時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是完全的天生的血脈壓制。
無關實力強弱,單單這獨眼巨人散發出的原始氣息,就瓦解了這些夜叉、羅剎絕大部分的戰力。
盧仚帶著人來到了城頭,冷眼看向了那頭懶洋洋大步走來的獨眼巨人。
這傢伙,可能是餓得很了。
他走兩步,就隨手抓起路過的大樹,蠻橫的連根拔起,『卡察』幾口胡亂咀嚼後吞咽下去。或許是這些大樹並不符合他的口味,這貨吞下幾顆大樹後,往前沒走幾步,就一陣的臭屁熏天,『噗嗤』放屁聲不絕於耳。
走了數十里地,或許是那些木渣滓在腸胃中實在是磨得難受了,這貨又蹲在了地上,直接『稀里嘩啦』的一通腹瀉……那等窮兇惡狀,端的讓盧仚等人為之側目,無法直視那頭夯貨。
蹲在地上足足一刻鐘時間,這頭大傢伙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抖了抖身體,繼續朝著城池的方向走來。
距離城池還有百多里距離,這廝勐地抬起頭來,臉上魚鰓般的器官突然張開,狠狠的抽了幾口氣。他腦袋上的獨眼驟然亮起,死死的盯向了盧仚等人所在的方向。
他張開嘴,低沉的呼號了一聲,龐大的身軀驟然撞碎了空氣,化為一道殘影,宛如出膛的炮彈,一個起落就是數十里,兩步就衝到了城牆下,橫過肩膀就朝著城牆撞了上來。
城牆外,五彩光霞升騰,金氣熾烈,驟然凝聚。
如今的五行顛倒大陣,是五位大爺自行操控,基本上是按照他們的性子來使喚。
而現在,主控大陣的,顯然是性格惡劣的兔猻大爺。
白晃晃的辛金之氣驟然凝聚,硬生生在?
??橫衝直撞的獨眼巨人下體要害之前,凝成了一根長達十幾丈,形如犀牛角的尖銳拒馬樁!
『噗嗤』一聲,明晃晃堅硬無比的辛金拒馬樁,結結實實的和這頭蠻橫的獨眼巨人撞在了一起。所有人都聽到了奇異的撕裂聲,端的……讓在場所有的男人都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