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熊尊(1/2)
「都是蠢貨!」
「全特娘的是蠢貨······蠢得掉渣的蠢貨······還好,不是老子的種,否則都要被他們氣死!」
雲槎嶺,核心區域,插天聖峰。
山勢雄渾,如一柄黑漆漆的鋼槍,直插九霄雲外,山高几近百萬里,四面山勢如削,山體上偶爾點綴著幾株蒼道有力的古松,有那膽肥的大雕老鷹之類在樹杈上做巢,偶爾一聲鷹啼,就驚得四野寂靜,鳥獸盡皆無聲。
在這插天峰的正東面,猶如刀削的光潔山崖上,不知道是哪位大能的大手筆,用極大的字體,書寫了一個極鮮艷的硃砂紅大「戳」字!
這「戳」字,其筆勢極其有力,說得好聽些,好似龍飛鳳舞,說得難聽些,就好像雞爪子抽風一般······從山頂到山腳,百萬里長短的一顆大字端的霸道兇狠,好似一根長槍,從山腳一槍直戳向了蒼天。
在那「戳」字的頂部,靠近插天峰的山頂部位,有一坪壩高懸在雲端,方圓百多畝的坪壩上,有古松,有奇蘭,有兩條飛瀑,有一眼小泉水。坪壩盡頭,是一個修飾得整整齊齊的圓拱洞口,兩側的山崖上,雕刻了諸般天女獻花、菩薩講經、佛陀側臥、羅漢揮拳之類的佛門浮雕。
一大早的,伴隨著「蠢貨」不斷的咒罵聲,雲槎嶺主人,兆萬億妖魔鬼怪心中至高無上的大魁首,有著大熊尊之稱的老黑抓撓著腦門,「嘰里咕嚕」的搖晃著大肚皮,慢吞吞的從山洞裡走了出來。
他一路走到了坪壩邊緣,居高臨下的俯瞰了一番雲海,眯著眼看了看在那東邊雲海邊緣若隱若現的半邊兒紅日,隨手拉下了腰帶,露出了極其雄偉的不雅之物,吹響了口哨。
「哧溜」,一道黃澄澄的熱泉噴出數十里遠,宛如一支穿雲箭激射,洞穿了沿途一片片濃雲,化為一蓬帶著異味的細雨,慢吞吞的順著山風向下飄落。
細細的水霧瀰漫,剛剛探出臉來的紅日照耀在水霧上,頓時擴散開了幾圈小小的虹霓。
身體哆嗦了一下,再哆嗦了一下,老黑嘟囔了幾聲,用力抓了抓肚皮上肥嘟嘟的大肥肉,掏出了兩隻膽肥的虱子隨手「吧嗒」一聲捏死:「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自己身上精血養肥的小東西!」
兩隻被捏爆的虱子,被他隨手塞進嘴裡,「嘎嘣」嚼了兩口,吞了下去。
幾個生得妖妖嬈嬈的狐狸精扭動著水蛇腰,嘻嘻哈哈的湊了上來,拎起水桶,從平壩上的泉眼中汲了清水,劈頭蓋臉的倒在了老黑的身上。
老黑張開雙臂,任憑几個狐狸精給自己渾身毛髮弄得濕噠噠的,然後打上了從山外進口的極品香膏胰子,在他身上揉搓出了厚厚的、細膩的白色泡沫。
如此一通折騰,一桶桶清水潑了下來,將渾身毛髮沖刷得乾乾淨淨。幾個狐狸精又用細梳子給老黑梳理身上毛髮,然後將長長的黑毛塗抹上極品的香油,將他渾身兩尺多長的黑毛打理得油光水亮好似鏡面一般。
一塊極大的立身鏡被幾個小妖搬了過來,杵在了老黑身邊。
老黑對著大鏡子裡自己的身影端詳了一陣,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佛門弟子,當有威儀,那些邋遢和尚,都不是什么正經好和尚······雖然老子不是正經的佛門弟子,這能打扮乾淨些,還是要乾淨些······不然跑去前山討幾個香餅果子吃,都要挨呱噪的!」
幾個小狐狸精捧來了整套的甲冑、戰袍、腰帶等等。
穿上大紅錦緞繡百花的戰袍,套上厚重的狻猊吞口連環蠻王甲,系上饕餮口獸紋面的大腰帶,系上一條血色的火焰紋大披風,扣上厚重無比的大牛角鎏金盔,左腰掛上一柄大鋸齒斬骨大彎刀,右腰掛上一柄門板破風雙手重劍,又順手接過幾個小妖哼哧哼哧'扛過來的一柄六丈四尺透風點鋼槍。
老黑舉起長槍,用力一跺腳,朝著天空已經升起來三桿子高的紅日「哇呀呀」的一聲大吼。
「雲槎嶺鎮山大神,黑面俏郎君老黑在此······爾等天庭的嘍囉,誰個膽敢與老子一戰?」
紅日無聲。蒼穹無聲。流雲無聲。
老黑揮動長槍,捲起萬里狂飆,將插天峰周邊厚重的雲層一掃而空。他用力的向前狠狠的一頂胯,「哇呀呀」的大吼著:「兀那太初小兒,老子在入你親娘哉!」流雲無聲。
蒼穹無聲。紅日無聲。
老黑沉默半晌,丟下長槍,解下腰帶上掛著的大彎刀和大重劍,解下厚重的腰帶、甲冑,脫掉披風,丟下頭上威武的鎏金盔,背著手,好似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佝僂著腰身,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平壩盡頭的山洞。
一邊走,他一邊胡亂的解開了大紅錦緞百花戰袍的紐扣,袒露出油光水亮的黑毛
「吩咐下去,開飯!」老黑嘟囔道:「給瀚海那老傢伙傳個信,打打鬧鬧,給點教訓就是,可別真的把太初小兒給惹毛了,真箇傾盡全力來打我們雲槎嶺······」
「老子倒是不怕,但是麾下的兒郎們,也都是爹娘生,爹娘養的······死傷太多了,有損我佛門慈悲之本意啊!」
「沒事,不要打打殺殺的,何必呢?何苦呢?」
「收著點勁,悠著點······」步伐沉重的老黑慢吞吞的走進了自家洞府。
偌大的洞府內,陳設頗為樸素,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點寒酸。洞府極其的敞亮,高軒,洞壁乃是介於鐘乳石和美玉之間的材質,晶瑩剔透,半透明狀,內有明光繚繞,不需要燈珠,也自然纖毫可見。
洞壁上,整整齊齊的雕琢了一個個巨大的佛龕,裡面供奉著一尊尊生態曼妙的佛陀、菩薩、天王、羅漢的雕像。每一尊雕像旁,都有銘牌,上面用細小的字跡,記錄了這些雕像的生平來歷。
如爛陀古寺第幾任方丈「某某神僧」,生於哪一年,隕落於哪一年,生平做了什麼豐功偉業之類······
這些雕像前方,有香爐,有鮮花,有瓜果,有素酒,諸般供奉,一應盡全。老黑慢吞吞的從這些佛龕前走過。
沿途有好些生得機靈聰穎的小白猿做沙彌裝扮,正忙碌著給這些佛龕中的雕像上香,更換各色供奉之物。見到老黑走過,這些小白猿忙不迭的雙手合十,有模有樣的向老黑行禮,口誦佛號真言。
老黑慢吞吞的走到了洞府深處,來到了一個足以容納數萬人酒宴的極大石殿中。
他四平八穩的坐在了一張極大的石桌後方,就有一群小狐狸精屁顛屁顛的端上來了清水、野果、饅頭,還有自家炮製的小鹹菜之類物件。
身為雲槎嶺的大魁首,麾下有兆萬億的強大妖魔任憑驅遣。但是老黑這廝,早餐極其的清淡。
雙手合十,低聲嘟囔了幾句開飯偈子,老黑開始慢條斯理的享用這些餐點。他身高三丈開外,膀大腰圓,滿身膘肉,但是胃口很是不好。偌大的身板,他只是喝了幾缽盂清水,啃了十幾個山蘋果和山梨,吃了二十幾個雜糧面的饅頭,用了一斗小米粥,吃了三碟小鹹菜,就擺了擺手,讓人將餐點撤了下去。
「帳本拿來!」老黑嘟囔了一聲。
一個生得妖妖嬈嬈,頗有九十分姿色和風韻,猶如一朵熟透了的野牡丹,端的有傾國之色的狐狸精悄然走了上來,將一本厚厚的,特製的,長寬都有一丈許的大帳本「嘭」的一聲拍在了老黑的面前。
老黑粗壯的手指在嘴角沾了沾口水,有點艱難的翻開了碩大的帳本,皺著眉頭看著上面一行行精緻的小字。
「哎,黑風大王是個蠢的。」
「黑雲娃兒,也是個蠢的。」
「還好,還好,他們都不是我親生的,都是乾兒子,乾兒子······」老黑嘰里咕嚕的嘟囔著:「不然非要被他們氣死,被他們氣死啊······不是親生的,不是親生的······老子是守戒的佛門弟子,沒有親兒子這個說法!」
「哎!」看著帳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老黑愁眉苦臉的嘆了一口氣:「我從小,就不是個讀書的。看著這些東西,我就頭疼······哎,虧了不少罷?」
丟下帳本的狐狸精朝著老黑翻了個白眼,絮絮叨叨的抱怨起來。「我說,大王啊,您這是,沒事給自己找事呢!」
「黑雲君打了勝仗······咳咳。」狐狸精極力的翻了個大白眼:「雖然呢,這戰績有點摻水,但是天庭的那群狗腿子,的確沒占便宜,說是打了大勝仗,也是說得過去的。」
「黑風大王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你知道的。他向來跟著黑雲君溜須拍馬,作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呃,在他黑風嶺的地盤上,他想要給黑雲君慶祝···
老黑冷哼了一聲:「慶祝當然可以,但是得給錢啊!」
「那些開酒樓的,開飯莊的,他們的本錢,不是錢麼?讓小的們直接跑去人家店鋪里,肆意的取用人家的酒水,用人家的飯菜酒肉,不給錢?」
「一次兩次這般做,三次四次這般做······」老黑嘟囔道:「壞規矩的。」狐狸精嘆了一口氣:「那,只能和往年一樣,您自己掏腰包補貼了·..···」
老黑用力抓撓著頭皮,很是苦惱的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親生的,不然······你說,你說,取了人家的東西,用了人家的東西,要給錢······這事情,我教過他們多少次了?打也打過,罵也罵過,怎麼他們一次一次的,就是不記事呢?」
「打得不夠重?」老黑目光游離的看著狐狸精:「要不,這次,我找個藉口,把黑風大王再暴揍一頓?」
狐狸精眨巴著眼睛:「要不,乾脆打死拉倒?」
老黑翻了個白眼:「打死,不至於······不至於······又不是什麼大錯。只是讓小的們白吃白喝,雖然有錯,不至於打死······哎,哎,這些皮粗肉厚的夯貨,不一次打死他們,根本不記事啊!」
擺了擺手,老黑悠悠道:「還是老法子吧,派你的族人去,精細些的,精明些的。那些開店的倒霉鬼,被取了多少酒肉消耗,背後偷偷的補給他們。」
「等小的們樂過了,爽過了,把為首的這幾個夯貨帶回來,還是要操持操持的。不能真的打死,但是打個半死,總歸要打的。」
「雲槎嶺,還是要講規矩的。」
狐狸精沉默了一陣子,小心的湊到了老黑身邊:「可是,大王,這次的事情,可是因為太初大帝的親侄兒······那個元嘉·····
老黑就很詫異的看了狐狸精一眼:「你想要說什麼?說他身上有什麼好處,我們要不要伸手?」
淡然笑了笑,老黑手指頭輕輕的一戳狐狸精,直接在她腦門上戳出了鵝蛋大小的一個肉疙瘩,痛得狐狸精眼淚汪汪,朝著他瘋狂的翻白眼。
「虧你們平日裡這麼機靈!」老黑淡然道:「不去管他,順其自然罷?」
微微頓了頓,老黑輕聲道:「人,都已經到了自家地盤上,該急的,不是咱們,而是他們!」
「欺負小孩子,這種事情傳出去,壞了咱們的名聲。」「且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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